“仇人？”

“不是，是個認識的。”陸從嘉和譚柔私交平平，倒是陸夫人很喜歡對方。

夏雪問道：“怎麽懷疑她？她不是剛回國嗎？”

陸從嘉視線掃過站在一邊的顧菀，“小被子是在那邊的垃圾裏發現的，她之前和顧小染十分要好，顧小染這個養女能上位，可以說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功勞。”

原來的顧菀雖然有個疼愛自己的好哥哥，但顧父顧母並不喜歡她。因為她個性太過內向陰沈，也不知怎麽討好大人歡心，成績也一般，加上顧父有些重男輕女，顧菀小時候的日子並不怎麽好。

他說這些話的同時也在觀察對面這個“顧菀”的表情。

兩人可以說渾身上下沒一點相似的地方，女大十八變也不可能變成這樣。

難道說整容了？

夏雪也在觀察對方的表情，身為女人她對東洋四大邪術之一化妝術的厲害更有體會，陸從嘉每一次的試探，都是她發現蛛絲馬跡的好機會。

當年化工廠大爆炸裏並沒有發現顧菀的屍體，但距離爆炸源那麽近，生還幾率為零，幾乎可以直接判定為死亡。夏雪想起傅雲深這些年來的深情執著，差點忍不住想直接問對方是不是就是那個顧菀。

旁邊的顧菀臉上一直掛著得體的微笑，“很勵志呢。”

陸從嘉對在一邊修剪花枝的龍少說道：“不管怎麽說，龍少，我陸家欠了你一個大人情，如果今後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盡管說。”

龍少一樂，“好，我現在就有一件事，要看你幫不幫我了。”

“你盡管說。”說是這樣，陸從嘉有些提心吊膽，陸氏集團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是要給，說不肉疼是假的，但為了小麋鹿一切都值得。

“我想吃市中心那家蛋糕店每天限量提供的特制蛋糕。你半個小時內給我買過來。”

讓人為難的是後邊的要求，從城郊到市中心，不說堵車等紅綠燈，就算是他陸從嘉一路暢通都不可能在半個小時內跑個來回。

陸從嘉確定過對方不是在說笑，立刻撥通了另一個助理的電話。

旁邊的顧菀沒想到少爺會提這種要求，一直掛著的微笑瞬間就碎掉了，“少爺，溫先生說過你最近血糖有些高，不能再吃甜食。”

“沒關系，就吃幾個。”龍少說。

“但是你吃了我會被溫先生綁起來吊在商貿中心的雕塑上示眾，他會讓四五個壯漢往我嘴裏灌奶油！一定會的。”

“他不敢綁我。”龍少走到門邊，對著幾人說道，“盡快送過來，我沒吃早餐。”

旁邊的顧菀花容失色，夏雪看到她已經在胸口畫十字了。

夏雪不忍心，安慰她，“可能只是個玩笑……”

顧菀翻了個白眼，難得地吐槽，“我也希望這只是個玩笑，但實際上你不知道溫先生在少爺的事情上有多認真，他甚至為了哄少爺吃飯讓手下表演跳火圈！噢上帝，事實上他是想讓我去的……就因為我沒能勸少爺及時在飯後三個小時吃那個難吃到極點的胃藥！”

“……”陸從嘉有點同情顧菀，好心地催促手下快一些。

蛋糕來得很快，由陸氏集團的直升機直線空運到城郊，再由那邊的房車送到別墅，打開時全須全尾，上邊點綴的櫻桃都沒震歪一分。

龍少看過蛋糕，十分滿意地暗示兩人該離開去辦正事。

顧菀認命地送客，陸從嘉和夏雪坐上車，直到離開那處私人園林，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龍少的那個要求說過分倒是不過分，但是真難弄。”陸從嘉拉開領帶，方向盤一打，往城東開去。

“的確……他雖然不會為難你，也不想讓你太順利。”夏雪道，“顧菀那裏有什麽不妥嗎？”

陸從嘉皺眉，眼神冷峻，“我看不出她是不是顧菀，可能整過容，這次談話能發現的細節太少了。”

兩人來到譚柔所在的城東別墅區。

這個別墅區人煙稀少，但是相關安保措施很好。即使陸從嘉已經亮明自己身份，門衛小哥依舊固執要求打電話給房主確認後才放行。

陸從嘉將一疊嶄新的一百元放在對方手上，“我們就進去轉轉看看新房。”

門衛小哥咽了咽口水，朝兩人揮揮手。

陸從嘉慢慢開車離開，轉了好幾個彎，最後直奔目的地而去。

現在差不多是正午時間，整個小區隱約有炒菜聲和飯菜香，兩人在樓下等了一會，陸從嘉問陸夫人要到譚柔的電話，讓她隨便找個借口把譚柔約出去。

陸夫人沒問原因，不過二十分鐘後兩人就看到譚柔跟著一個男的坐車離開。

確認那兩人離開，陸從嘉扶著夏雪下車，讓她去聽聽屋裏有沒有小孩的動靜，他自己開車圍著別墅轉了一圈，狂按車喇叭。

虧得這裏別墅之間距離較遠，那些住戶一看是輛賓利在撒野，還以為是譚柔的朋友又來找她玩，有人探頭罵了幾聲便不管了。

轉了一圈，夏雪示意屋裏廚房地方沒動靜，卻意外地似乎是衛生間的地方找到一扇半開的窗戶。

“上嗎？”夏雪問。

“上。”陸從嘉道。

兩人一個身手了得，一個曾爬過施工現場經驗豐富，正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夏雪活動活動筋骨，踩著陸從嘉肩膀輕易就翻進房裏給對方開了門。

她進房裏時還有些擔心，要是那個耿直的門衛小哥報警該怎麽辦，陸從嘉安慰她一番，堂而皇之的進了門。

陸從嘉先打開冰箱看了看，裏邊有幾盤沒吃完的剩菜，很明顯有人在這裏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說她是我爺爺壽宴的前一天回來的，她父母在國外，家裏沒有傭人，可能是那個男人。”

“男朋友？”夏雪發現客廳的垃圾桶裏有一包撕開的廉價煙盒。

陸從嘉嗤笑，“還是個家境不怎麽好的男朋友。”

兩人默契地上樓。譚柔的別墅沒請保姆，陸夫人一般只招待她到陸宅做客，也不會親自上門探望她，是以兩人到二樓時被一堆垃圾熏得措手不及。

除了堆滿名牌衣物的，還算幹凈的大床，二樓地上盡是外賣的包裝袋和幹涸的湯汁痕跡，剩飯剩菜擱在梳妝臺上，有的甚至生了蟲子。

“真惡心！”夏雪揮開眼前的飛蟲，正要進主臥找東西，陸從嘉急忙攔住她，“我進去，這地上瓶瓶罐罐的，一不小心摔倒就麻煩了。”

“你……仔細找找啊。”夏雪提醒對方。她可沒忘記陸從嘉有潔癖，讓他去翻這個垃圾堆似的房間，還不如讓他去表演跳火圈。

要不是手下全都派出去找人，他也不會親自動手。陸從嘉心裏恨極了對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楞是沒進去。

夏雪下樓拿兩層保鮮袋給他套在手上，陸從嘉劍眉一挑，無聲地詢問她這兩層袋子靠不靠譜。

夏雪急忙又給他套了兩層。

陸從嘉這才開始在床邊的垃圾堆裏翻找線索。

地上的垃圾厚到幾乎淹沒他的腳踝，陸從嘉甚至在一件臟衣服上看到正在產卵的蟑螂。

他頭皮陣陣發麻，拎起那件衣服要扔開，沒想到蟑螂比他想象的還有活力，居然飛起來，驚得他連連後退，一腳踩到地上的飲料杯，差點滑倒。

“從嘉！你沒事吧！”夏雪叫道。

陸從嘉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他就看到夏雪單手舉著手機，空出的手給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你……在拍什麽？”陸總裁問。

“總要把證據給拍下來。”夏雪說。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拍的？”

“你開始翻垃圾的那一刻。”夏雪催他，“快找，你還在那墨跡！時間就是生命！”

陸總裁有苦難言，扶著梳妝臺起身，正巧看到臺下有個眼熟的東西，順手把它拉出來扔在臺子上。

那是一張嬰兒尺寸的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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