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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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裏缺藥材,缺食物,我身上的傷也著實恐怖,可終究只是皮外傷,再加上左月的照顧,雖談不上無微不至,可也不是馬馬虎虎,過了十來天,便也好了大半了,傷口大多結了疤,終於是可以離開那滿身的紗布,離開那張比石頭還硬的床了,最重要的是,左月大將軍終於是有一天不在我的身邊像老鷹盯著小鷹一樣盯著我了...

期間,我也見到了大胡子。

那天,屋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我無聊的轉動著我的眼珠子,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打量著這間屋子,怎麽說呢?很奇怪,看房頂和墻面用的材料都像是我畹丘國北方的大戶人家用的,只是有些陳舊,荒廢的感覺,這倒不算什麽,奇怪的是,這房頂和那墻都給我一種傾斜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我睡得太多了,看花了眼。

正疑惑間,我聽見門開的聲音,轉了下腦袋,就看見大胡子朝我走了過來,看起來,他似乎已經大好了。

我沖他笑了笑,“看來你的傷好得很快。”

其實,我這話是稱讚他是練武之人,有個什麽傷的自然比我好得快。

誰知道,他卻對著我跪了下來,還是雙膝著地的那種大禮,他朝我鞠了個躬,感覺甚是嚴肅,正經。

我笑了笑,便準備讓他起來。

卻聽見他說:“卑職未能護得殿下周全,罪該萬死,還請殿下責罰。”

我楞了楞,隨即知道,他是為讓我受了傷而自責,不過,若是在皇城裏,我受了這般的傷,定會將他抽筋拔骨,可是,這是在塞外,環境如此,我也怨不得他,便道:“無妨,出門在外...”

“古拉有罪當罰,”誰知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左月冷冷的聲音便從門外進來了,當真是人未至聲先至,繼而他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大胡子,“你可知罪。”

大胡子朝左月一拜,“卑職有罪,甘願受罰。”

我皺眉看向左月,道:“真的不管他的事。”我不是個好心的人,可也不是個不分是非黑白的人。

左月冷冷的掃了我一眼,“閉嘴。”

這態度顯然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我看了他一眼,厲聲道:“左月,本殿下是皇子,你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

左月笑了笑,“恩,我知道,”敷衍的點點頭,“可我是這裏的將軍。”

“所以呢?”我疑惑了,這不是擺著的嘛,我比他大,我是他主子。

左月伸手拍了拍我的臉,笑瞇瞇地看著我,“所以,我的戰場,我做主。”

我...

擡頭看著房頂,開始思考,我究竟是為了什麽來到這個地方...

沒了我的阻撓,左月又開始了他的審判...

只聽他道:“古拉,你可還記得你立下的軍令狀?”

軍令狀?聽到這個詞,我立刻疑惑的問道:“什麽軍令狀?”

左月掃了我一眼,不愧是大將軍,那目光幾乎可以將我千刀萬剮。

我立刻懨了。

“卑職不敢忘記,”大胡子說話了,“若是殿下受了傷,卑職將以十倍受之,若是殿下身首異處,卑職絕不茍且偷生。

聽到這話,我嚇了一跳,這懲罰未免太重了,可是,他後面那句殿下身首異處,聽著怎麽就那麽的別扭...

我看向左月,猶豫著開口道:“這懲罰未免太重了。”

左月卻沒有說話。

大胡子說話了,“軍令不可違。軍法不可破,軍紀不可亂,卑職請罰。”這話說得當真是義正言辭。

“恩,”左月點了點頭,“下去領罰吧。”

“諾,”大胡子應了,退出去了。

我有些無語,第一次見到有人趕著挨鞭子的。

就這樣,大胡子又受了傷,重傷初愈的他,又躺回了床上,我估摸著,他下床還沒有一炷香的時間...

罷了,罷了,不提他也罷。

今兒個是個好日子,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早上的時候,據說是有小部落之間起了沖突,他趕著去調解糾紛了,離開了我的身邊,留了那個曾在閑暇宮侍候過的侍衛在我身邊。

這侍衛雖然像他家的將軍一樣軟硬不吃,先很明顯,他沒有他家將軍的狡詐,被我忽悠了一通就打發到大胡子身邊去了。

這次我可是弄清楚了,他沒有和左月立什麽軍令狀,就算左月回來了,想問他的罪,那也是師出無名。

扯掉了一身的紗布,我看見了那些結疤的,或是掉了疤,露出疤痕的傷痕,心中一陣扼腕,原本完美無瑕的肌膚如今竟是遍布疤痕,醜陋不堪,不過算了,又不是姑娘家家的,何須在意這些,何況,多點傷疤反到可以讓我更像個男人。

想著,我手腳更利索的將臉上的紗布都一通給拆了,摸了摸我的臉,瘦了很多,可摸起來還是很舒服,只不知看起來是何種模樣了。

我抽出屋子裏左月留下的大刀,透過那雪亮雪亮的刀身,我看清楚了自己的臉,霎時便驚訝了,這張臉竟是完好如初,只是太過清瘦了。

我將刀插回刀鞘,滿意的笑了笑,不愧是左月,幫我把這張臉保存了下來。

走出了這間低矮的屋子,我終於是知道自己在哪裏了,此處黃沙漫漫,卻能見到水,見到綠草,加之之前聽左月和屬下談論軍情,便能猜出來這大概是靠著綠洲的沙漠邊緣。

我也終於是知道我躺在床上時為什麽會有傾斜的感覺,卻原來我們住的是從前的古人留下來的房子,只是,有將近一半已經埋在了砂礫之下。

而這樣的房子甚多,也不曾見軍隊自己的紮的營帳,大抵是將這些個屋子當做了營帳,這辦法倒也聰明。

營地裏不乏巡邏的士兵,我站上一荒廢的屋頂,想仔細將我畹丘國的邊關將士看個清楚,一看就不得了了,那來來去去巡邏的士兵,一隊一隊的,活像個轉動的五行八卦圖,我看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了了,只覺得腦袋被他們轉得發暈,我回到地面,低頭閉上眼睛揉了揉額頭來調解這種暈眩的不適感。

“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聲音突然在我的背後響起,我嚇了一跳,忙轉身往旁邊跳了開來,便看到左月一臉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幹咳了一聲,道:“出來透透氣,怎麽,左將軍難道想要將本殿下憋死在房間裏嗎?”

“你的傷好了嗎?”對我的挑釁,他不答反問,果然奸詐。

想到是自己扯了紗布沒經過他的同意便自作主張的出了門,我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淡淡的道:“好了,”倒是擺足了皇子的架子,可饒是這樣,我原本的先下手為強還是被他後發制人了...

可是,左月對我的退讓很是不領情,他冷笑一聲,道:“殿下連一碗藥都害怕,竟然能像個大夫一樣給病人的傷勢做個判斷了。”

聽出了他言語中的嘲諷,我知道他是真的關心我,擔心我的傷,心中反倒生了一些個愧疚,反駁他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便道:“是我錯了,可我是真的想要出來透個氣,”大丈夫能屈能伸,認個錯又何妨?可是,我這話怎麽說得那麽弱呢?

左月笑了笑。

見他眉開眼笑了,我立刻道:“那我現在可不可以去到處轉轉。”

左月反問道:“你說呢?”他的笑怎麽變危險了...

不過,我向來不是會察言觀色的識時務的俊傑,我笑瞇瞇地道:“當然可以。”

左月的笑容加深了。

我立刻加了一句,“還請左將軍陪同本殿下一同參觀了,”在軍營裏,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主將,不然的話,他一個不高興了,那可就是軍法伺候了,這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縱使他將我生吞活剝了,估摸著也不會有人知道,他也不用向父皇匯報什麽,一句沒收到信,沒見到人,就可以了,反正這一路都不太平,父皇沒有證據,也只能當我死在了路上...

左月滿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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