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往整個床榻掃了一遍，果然沒有絲毫血跡，心中未免詫異。

蘇恪扳過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那是因為你早就已經成婚，而跟你成婚之人就是我。昨夜，並不是你的初次。”

“怎麽可能？”白璃難以置信，“你的妻子早就在宋楚交戰之時死於戰場，怎麽可能是我？死而覆生，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或許別人會覺得是天方夜譚，但對於活了兩世的蘇恪而言，完全沒有任何不妥當之處。

更何況，當百鯉回到他身邊之時，他便已經懷疑當初死在戰場上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他們卷入了另外一場陰謀，只是暫時不為人知。

“或許不是死而覆生，而是從來都未曾死過。而這背後，一定藏著驚天的陰謀。”蘇恪道，“至於這背後的事情，我想白澤應該會知曉答案。”

白璃靜靜地看著他，良久後開口，“我並不相信你。”

“你現在不相信並不要緊，因為時間會給你最好的答案。”蘇恪道，“白璃，我們曾說過此生要毫無保留地相信彼此，我才是你最該相信的人。”

“我知曉你現在心情覆雜，所以留你獨處一會兒，把事情好好地捋一捋。中午時分，會帶摯兒一起過來陪你用飯。”

言罷，他便穿好了朝服，準備去上朝。

白璃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既覺得哥哥不會騙自己，又覺得未曾落紅一事的確有些難以理解，實在是理不出任何頭緒。她的腦袋，開始疼了起來。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她望了過去，好像是一名叫做蕓兒的宮女走了進來。

“娘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要馬上沐浴更衣麽？”

聞言，白璃頓時覺得身上有些黏黏糊糊的，的確需要清洗，所以點了點頭。

溫熱的水漫過酸痛的身體，終於舒坦了不少。白璃看著身上的斑斑點點印跡，知曉是昨夜蘇恪留下來的，心中煩躁不堪。明明已經跟他說好一個月以後就放自己走，哪知道一天未到，竟然跟他有了肌膚之親。

這裏的酒果然跟南疆的不同，以後再也不敢再喝上一口了。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把頭放進了水中，想要讓自己的思緒清醒一些。哪知道蕓兒卻嚇了一大跳，立刻跪在地上，“娘娘，你可千萬不要折磨自己，奴婢求你了。”

白璃從水中探出頭來，“你不要再喚我娘娘，頭疼。”

“可是你就是娘娘啊。”

“閉嘴！出去！我不叫你不要進來。”

蕓兒心中不大放心，大又不敢違背她的意思，只好緩緩地走了出去。白璃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開始清洗自己的身體。

待她沐浴更衣以後，心情也好了不少。剛走出去，蕓兒就遞過一粒藥丸與她，“娘娘，皇上臨走時吩咐奴婢讓你服下。”

白璃一臉質疑，“這是什麽東西？”

“避子丸。”

她終於想起兩人昨夜行事容易懷孕，所以立馬把那丸藥吞了下去，心中卻忍不住腹誹：如今蘇恪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了賢元皇後，他既然那麽愛她，為何又會餵她吃避子丸？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蕓兒道，“娘娘，你可能不太記得了。當初你生太子殿下的時候難產，九死一生方才母子平安。皇上心疼娘娘，從那以後便決定此生只要太子殿下一個孩兒。這避子丸也是皇上讓禦醫特意配制，對身子沒有損害。”

原來如此，白璃忍不住想，看來他倒真是個情種。

“蕓兒，你過來。”白璃勾了勾手，“我有話想要問你。”

見狀，蕓兒趕緊過去，“娘娘但問無妨，奴婢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就是想要問問，皇上真的像傳聞中那麽愛賢元皇後，也未曾碰過宮中其他妃嬪？”

“皇上對娘娘的愛，只多不少。”蕓兒道，“這麽多年來，除了德皇貴妃那裏，奴婢從來未曾見過皇上在誰的宮殿停留。不過也只是因為德皇貴妃是娘娘的朋友，所以皇上偶爾會找她下下棋說說話而已。”

“能以皇貴妃的身份跟賢元皇後做朋友，看來這德皇貴妃倒是這宮中特殊的存在。”

“娘娘，你還有什麽想要問奴婢的嗎？”

蕓兒一心想著她問得越多越好，那自己就能告訴她曾經更多的過往，然而卻聽到她道，“沒有了。”

用過早飯以後，白璃閑得無聊，索性在蕓兒的提議下跟著她一起道禦花園逛了逛。

這裏的花種類繁多，倒是有些讓人目不暇接，可她還是覺得自己更加喜歡南疆那漫山遍野的藍語花。每每到了盛放至極，連空氣裏都充滿了甜香的味道。

突然間，有一道清淡的女聲從身後傳了過來，“百鯉？”

聞言，白璃轉身過去，只見那女子長相平庸，那雙眸子裏滿是詫異之色。看她那打扮，應該是這宮中的妃嬪。

蕓兒低聲道，“娘娘，這是德皇貴妃。”

白璃倒是有些驚訝，自古以來多少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個個都是美人，完全沒有想到蘇恪的皇貴妃竟然是如此平凡的女子。不過既然能入宮為妃，恐怕這平凡之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不平凡。

顧綰綰看著白璃，終於明白為何昨夜會聽到宮中議論紛紛，皇上竟然帶著一名跟賢元皇後相像的女子急匆匆地入了宮，直接奔赴鳳棲殿，當夜就宿在了那裏。因為，眼前的人分明跟百鯉沒有兩樣。

見眼前的女子眸子裏滿是友好的神色，白璃忍不住道，“我的確叫白璃，但是白雲的白，琉璃的璃，跟先皇後並無聯系。”

聞言，顧綰綰看向一旁的蕓兒，想要求證。只見蕓兒點了點頭，又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便知曉眼前的人大概是真的百鯉，但恐怕出現了一些意外，所以變成了白璃。

“原來是白璃姑娘。”顧綰綰淺笑，“只因為姑娘跟賢元皇後的樣貌太過於相像，本宮才錯認了。”

“無妨。”

她應該是從自己入宮以來，第一個承認自己認錯了的人。

“白璃姑娘，不知你可否賞臉，去本宮的清漪殿一起喝喝茶，下下棋？”

“反正我閑著無聊，這樣也好。”

只要不見到蘇恪，一切都好。

來到清漪殿，顧綰綰命人送上了太平猴魁。白璃端起茶杯，只覺得香氣四溢，輕啜一口，只覺得茶湯味道鮮醇爽甜，讓人喜歡。

“貴妃娘娘，你這裏的茶不錯。”

“姑娘喜歡就好。”顧綰綰淺笑，“皇後娘娘在世之時，也喜歡本宮這裏的茶水。”

聞言，白璃擡眸問道，“看來貴妃娘娘和賢元皇後很投緣。”

“私底下，我們曾喚彼此的名字。”顧綰綰撥弄這茶幾上的棋子，輕聲道，“不知道白璃姑娘是否能陪我對弈一局。”

在南疆之時，白璃倒是經常陪白澤下棋，所以也就沒有拒絕，“榮幸之至。”

不過十餘步，顧綰綰臉上便有了驚訝之色，因為她發現百鯉的棋藝大增。看來，這過去的日子裏的確有了很多改變。

兩人不聲不響對弈，窗外玉蘭花便掉落，寂靜無聲。

也不知曉過了多久，蘇摯的聲音傳了過來，“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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