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九章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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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百鯉聽聞這個消息之時,正在修剪蕓兒剛砍回來的桃花。今年氣溫很高,春日來得格外地早,宮中的桃花繁茂,灼灼其華,格外惹眼。

她手中的剪刀停下,沈默良久之後,又開始修剪花枝。

宋楚之爭,原本就是無法避免之事,只不過她沒有想到竟然會來得如此之快。依她對蘇恪的了解,他必然親征。這一去,也不知曉多久後才能歸來。

蘇恪回到鳳棲殿之時,已經是傍晚。彼時沈百鯉早就準備好了一桌飯菜,坐在那裏等他。她神色沈靜,眸子裏的情緒盡收,看不出喜與憂。

他緩緩地走了過去,坐在她的對面,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直沒有開口。因為,他不知曉究竟該怎樣跟她提及親征一事。

最終,還是沈百鯉打破了沈默,“夫君,你什麽時候走?”

蘇恪道,“明日整合人馬,準備必要的事宜,後日便啟程趕赴邊關。”

沈百鯉突然笑了起來,“這樣挺好,比我預計的要遲一天。明日,我可以給你做最愛的釀冬瓜。”

蘇恪亦笑道,“這樣,的確很好。”

言罷,他便伸手拿起了筷子,開始吃晚飯。這一桌飯菜皆是她親手所作,味道鮮美,可他卻有些如鯁在喉。

是夜,蘇恪剛躺回床榻之上,沈百鯉就鉆進了被窩裏,緊緊地抱著他。

“夫君,我舍不得你。”

蘇恪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他又何嘗舍得她?只不過與楚國這一戰,他必須親征。他要執手中長劍,攻進楚國的都城,拿楚旸的人頭祭奠沈忌的在天之靈。這不僅是他對沈百鯉的承諾,也是陽山之戰後自己對自己的承諾。

“百鯉,這一戰我必然旗開得勝,安然歸來。你在宋宮照顧好摯兒,乖乖地等我。”

沈百鯉沒有言語,只是抱他的手又緊了不少。

“怎麽,你不信我?”

“白袍將軍出,城門自然開。”她搖了搖頭,“我沒有不信你,只是舍不得你,真的很舍不得。”

言罷,她索性翻身壓到她的身上,覆上了他的唇。她的吻很輕,卻讓他心癢難耐。如此情深,淺嘗輒止,怎麽足夠?

“百鯉,我也舍不得你。”

“夫君,既然你舍不得我,那我跟著你一起去邊關好不好?”

“胡鬧。”蘇恪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突然聲色俱厲,分外嚇人,“我行軍打仗這段日子,你必須好好地呆在宋宮,哪裏也不許去。”

自從兩人互明心意以後,他從來未曾如此嚴厲過,沈百鯉被他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於激烈,蘇恪放低了聲音,開始柔聲哄她,“百鯉,你若是跟著我去了邊關,誰來照顧摯兒?”

沈百鯉楞了好一會兒,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夫君,你剛才對我好兇。”

看著她委屈的表情,蘇恪的心都被揉碎了,“百鯉,是我的錯,你打我好不好?”

剛才他之所以反應那麽激烈,是因為突然想起了阿蘭朵的那個預言。她告訴他,百鯉的那一個劫數是發生在戰場上,他的心瞬間就驚了起來。

聞言,沈百鯉轉過身不再看他,當然也不說話。

蘇恪急了,一把把她扳過身來,抵住她的額頭,“你生氣了打我罵我都好,但是不要跟我生悶氣好不好?”

沈百鯉嘆了一口氣,突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蘇恪有些驚訝,旋即明白過來。她其實根本就沒有生自己的氣,只是舍不得自己而已。

是夜,他攻城略地,肆意馳騁,似乎唯有這樣,才能讓她深深地記住自己。

沈百鯉醒來的時候,伸手一摸,身邊的被窩已經空了,她便知曉他已經離開了,心中未免有淡淡的失落之感。

她翻身坐起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錦被滑落,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有斑斑點點的印跡。昨夜一夜糾纏,他們實在是有些過了。

其實,昨夜她說要跟蘇恪一起去邊關不過是一時沖動而已。其實他說得很有道理,摯兒被留在都城,她作為母親必須留在身邊細心照顧方能心安。

她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突然那麽嚴厲。當時她的確有些委屈,可後來想想,他大概是關心則亂,所以才會失了分寸。

他離開都城以後,她會安心地待在宋宮,日日為他抄經祈福,跟摯兒一起等待他凱旋歸來。

第二日,蘇恪帶著部下離開了都城。而沈百鯉懷中抱著蘇摯,站在城墻上,目送著他出城門,直到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如今春寒料峭,清風拂過,仍是有些寒涼,但她久久都不願意離開,一直保持著眺望的姿態。他這一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待多久。可是他剛離開,她就已經在想他,也不知道以後得日日夜夜裏,她是否會思之如狂。

不甘,不舍,不願,卻又不得不鼓起勇氣,硬起心腸親自送他離開。

蘇夜終究忍不住開口勸慰道,“皇後娘娘,城墻上風大且寒涼,你身子單薄,還是早些回宮去吧。”

沈百鯉淡淡地道,“蘇夜,你可知曉我心中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麽?”

“屬下不知。”

“我只是很慶幸,自己清楚地知道,那個少年白袍將軍的背影,不會讓我用一生的時間去眺望。”

她在心中堅信,他不會讓自己失望,一定會平安歸來。而她和蘇摯,會一直在這都城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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