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月，那陳月如是否真的是陳牧之之妻？”

“回稟主子，經過多方查探，的確可以確定陳牧之之妻叫做陳月如。”斬月道，“可是，並非是三日前攔聖駕的那個陳月如。他們，曾經是燕國的子民。”

聞言，蘇恪瞬間就把一切理了個通順。那假的陳月如來自燕國，那麽真實的目的無非是想殺了自己。她首先帶著老婦和孩子，激發出自己的同情心，隨後又拋出陳牧之的名字，知道自己不可能坐視不理。最後又提及是遭顧丞相的門生欺淩，更是抓住了自己想要拿顧丞相錯處的心思。這其中的籌謀，不可謂不精巧。若是那日百鯉未曾發現異常，自己或許真的就中了招。

沈百鯉忍不住問道，“斬月，你可查出那假陳月如究竟是受誰的指使，竟然想出用染疫一事來害皇上？”

“李長樂。”

蘇恪冷笑起來，“我放她去楚國，原本想著她能受些教訓，沒想到沒多久就又開始折騰起來，這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看未必。”沈百鯉道，“楚旸待她一片真心，定然會護她周全。”

“可是楚旸未必就能護她一生。”

“也是。”沈百鯉笑道，“夫君，你這麽厲害，以後肯定能讓楚旸敗在你手下。”

“斬月，李長樂的人這次既然有備而來，那肯定不止有這麽一次行動。”蘇恪道，“最近城中加大排查力度，確保城內安全。”

“是。”

斬月離開後，沈百鯉道，“夫君，我總覺得李長樂的人這次能夠利用疫癥來做文章，那麽下次還可以。這樣的病癥防不勝防，我心中實在是擔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百鯉，橫豎有我擋在你身前，莫要想太多。”蘇恪道，“李禦醫曾提過，這世道上大多事情都是過猶不及，而你素日思慮太多，所以身子骨才不大好。所以，不要想太多了。”

言罷，他便伸手向她，“回去了。”

“奏章你都處理完畢了？”

“自然。”

從那日以後，沈百鯉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索性日日鉆研無名氏留下的跟巫醫有關的書籍，偶爾也會召李禦醫來問一些跟醫藥的問題，進步倒是頗快。

她索性偷偷地研究起了養藥蠱的方法，在鳳棲殿養了兩只百毒蠱。按照書中記載，若是能把那白白胖胖的蠱蟲養成碧透色的話，就算成功。這百毒蠱不僅能解百毒，還可以食腐肉，讓病人免遭削肉刮骨之痛。

一番查探以後，都城城郊有人壟斷收購糧食一事有了眉目。據蘇夜得來的消息，那幕後之人乃是顧丞相曾經的一個學生，名喚葛漾，私底下跟他來往密切，素日裏喜歡打著他的名號行事。

這可以算得上顧丞相的一個罪狀，但不足以扳倒他，所以蘇恪只是讓蘇夜派人繼續監視。

蘇夜領命以後，話鋒一轉，“昨日屬下突然得了一樣好東西，想要獻給主子。”

“哦？”蘇恪心中疑惑，“你要獻東西給我，實在是少見，我心中實在是好奇。”

話音剛落，蘇夜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緩緩道，“屬下曾見沈王昔日用過這把匕首，想著應該是他的遺物，所以才想著獻上來。”

蘇恪接過那把匕首，卻想起了自己曾問過百鯉沈王最喜愛的那把匕首去哪裏了，她回答是自己收著了。可如今這匕首流落在外，又該作何解釋？

想到這裏，蘇恪道，“蘇夜，你離開之時記得讓斬月進來。”

“是。”

鳳棲殿，沈百鯉心中格外喜悅，因為她養的那兩只百毒蠱終於變成了渾身碧透的模樣。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試試它們的功效。若是當真能達到書中記載的效果，自己日後也能放心許多。

她把那兩只蠱放回了遠處，然後走出去想要吩咐蕓兒帶兩條狗進來實驗，哪知道卻看見了蘇恪。

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她忍不住往下打量。當看見他手中拿著的那把匕首，她瞬間就找到了癥結所在。

他恐怕已經知曉自己變賣沈王府財物一事，所以生氣了。

蘇恪朝她招了招手，“百鯉，過來。”

聞言，沈百鯉走了過去，巧笑嫣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夫君，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我去給你做。”

蘇恪看了她一眼，“你看見了我手上的這一把匕首，這是在心虛，所以故意轉移話題？”

“算是吧。”

看他現在這個架勢，今日一定要跟自己好生地談一談。

“百鯉，斬月已經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我。”

沈百鯉笑道，“你這些暗衛，一個二個果然忠誠，哪怕我是你的妻子，我的話也是不聽的。”

“我現在沒有心思跟你說這些。”蘇恪低頭看她，“我只有一句話，你對我的情誼我都知曉，日後我定然會把你現在變賣出去的東西找回來。這把匕首，就是開始。”

聞言，沈百鯉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而已，我還以為你要罵我，都嚇壞了。”

“傻女人。”蘇恪的手放在了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挲著，“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為了天河的百姓，我有什麽資格罵你？更何況你父兄母親生前便是深明大義之人，若是泉下有知的話，他們也不會怪罪你把那些東西變賣，而是會為有你這個女兒驕傲。”

“我唯一遺憾的是，作為你的夫君，竟然還要你變賣父母兄長的遺物來幫忙，我實在是有些不安。不過……”他頓了頓，接著道，“斬月已經把那些東西的清單交到了我的手上，日後我定一一為你找回來。”

沈百鯉看著他那雙深邃墨瞳，笑了起來，“我相信你。”

因為有了銀錢，天河賑災有條不紊，倒是讓人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一段時間，城中風平浪靜，所以也就逐步放松了明面上守備。畢竟總是戒嚴的話，百姓多會有猜忌，私底下難安。

收割的季節很快就贏了過來，今年宋國普遍的糧食收成不錯，百姓自然稱道。

宮中收到了新麥磨成的面粉，沈百鯉索性讓小廚房裏做出了各式精致的面點，蘇摯吃得不亦樂乎。

蘇恪心中大悅，忍不住對沈百鯉道，“因為去年開墾荒地，今年的糧食收成多了足足一成。待三年五年以後，那些開墾的薄地變成了肥地，收成會更加的好。百鯉，你是我大宋的功臣。”

聞言，沈百鯉也不謙虛，而是湊到他面前笑道，“那我們大宋的皇帝要給我這個功臣怎樣的獎賞呢？”

蘇恪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蓮花模樣的面點，放到了她的嘴裏，“今春新收麥子做成糕點，難道不是最好的獎賞？”

沈百鯉搖了搖頭，“哎呦餵，我們大宋的皇帝可真會借花獻佛。你莫要忘了，這糕點還是我這裏的小廚房做出來的呢？你這個皇帝，當真是小氣。”

蘇恪低下頭，與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子貼著鼻子，眼眸裏滿是笑意，“你明知道我這個皇帝窮得很，小氣一點兒也屬正常。”

“不行，我要別的獎賞，你可別再想要忽悠我。”

話音剛落，蘇恪就湊到了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酥酥癢癢。

“把我獎賞給你，怎樣？”

聞言，沈百鯉後退了兩步，又羞又惱，“蘇恪，摯兒還在一旁看著呢，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蘇恪一臉壞笑，“我說什麽了，嗯？”

她知曉自己說不過他，索性扭過頭去逗蘇摯，不再理會他。

他在一旁看著他們母子的笑臉，只覺得格外滿足。

正當整個城中正沈浸在豐收喜悅裏時，城中卻逐漸染上了一層陰霾。

這一夜，蘇恪懷裏抱著沈百鯉，兩人正睡得香甜，突然有急信傳來。

“皇上，城中多處爆發疫癥，有難以控制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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