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楚旸的妹妹，楚清揚。”

聞言，沈百鯉只是覺得這名字格外耳熟，於是不斷在腦海裏搜尋，終於對上了號。

“就是那個對你情根深種，還不忘托楚旸帶信過來傾訴衷腸的清揚公主？”

蘇恪牽住了她的手，笑道，“哪裏有那麽多人對我情根深種？真愛我者，唯百鯉你一人而已。”

“那李長樂呢？”

“真是個傻女人。”蘇恪戳了戳她的額頭，“她那偏執得情感不是愛，而是恨。走吧，我們跟上去。我倒是很好奇，楚清揚這樣大大方方地出現在都城究竟又是怎麽回事。”

“畢竟現在兩國邊境偶有小沖突，關系有些緊張。她貿然出現，還敢如此強出頭，實在是讓人生疑。”

沈百鯉忍不住笑道，“說不定，楚清揚就是來宋國找你呢。”

兩人一起追了出去，遠遠地跟在楚清揚一行人身後，哪知道那鬧事的男子竟然在鬧事瞅準了一個機會逃跑。因為要保護楚清揚，所以只有一名侍衛跟了過去，但人早就蹤影全無。

蘇恪忍不住道，“一個會在清茗閣因為妻子與人通奸大鬧的庸俗男子，竟然能在楚清揚身後的兩名侍衛的面前逃走，這個人不簡單啊。”

“看樣子，我們沒什麽熱鬧可看了。”

蘇恪笑道，“不見得。”

沈百鯉立刻反應過來，“你又做什麽了？”

“看熱鬧看得起勁兒，不想就這樣戛然而止，所以忍不住對跟在身後的斬月他們做了一個追查到底的手勢。在這都城裏，應該沒有比我的暗衛更厲害的了吧。”

“你倒是自信。”

“百鯉，莫非你不信我？”

“信信信。”沈百鯉笑道，“就算你說五谷是在樹上生長，豬在水裏游我都信。”

蘇恪忍俊不禁，挑眉問道，“你真的覺得，我會說出這麽蠢的話來？”

“當然……不會啦。”

言罷，沈百鯉便跑開了，留他站在原地笑了起來。

他真的很喜歡她現在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樣子，這是自己見她第一面以後的夢想。

蘇恪讓暗衛盯著楚清揚以後，便追了過去。他看見沈百鯉看著街角處的冰糖葫蘆眼饞時，忍不住笑了笑，便走過去買了好幾串過去。

她看著他，忍不住傻笑。明明這街道上的人來來往往，但她的眼眸裏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把那些糖葫蘆遞到她的手裏，微微一笑，“吃。”

“我哪裏吃得了這麽多，一串就夠了。”

“那剩下的就帶回去，等你想吃的時候再吃。”

“笨蛋。”她笑得燦爛，“你難道不知道糖葫蘆會化掉的麽？”

蘇恪微怔，他知道如何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可能也知道如何救治災民，但的確不知道糖葫蘆竟然會化掉的事實。

見他的表情，沈百鯉有些驚訝，“夫君，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我一個大男人，自然是不愛吃這些零嘴，不知道也屬正常。”

言罷，他便叫住了兩名在路邊玩耍的孩童，問道，“你們要不要吃糖葫蘆。”

聞言，那兩名孩童倒是一致點頭，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糖葫蘆，哪知道他們的母親卻趕了過來，一把打掉孩子手中的糖葫蘆，怒氣匆匆地道，“我們究竟教了你們多少次，不要吃陌生人給的食物，你們是不是當耳邊風了？”

只見那兩名孩童一臉心虛的模樣，立刻就低下了頭任憑父母教訓。

那母親還不解氣，指著蘇恪大聲道，“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一副人模人樣的外表，實則滿肚子骯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喜歡拿零嘴哄孩子上當，然後把他們騙去賣掉。你等著瞧，老天爺總會找你算賬。”

見蘇恪被這樣一通亂罵，沈百鯉忍不住走上前，輕言細語地道，“這位大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夫君絕對沒有拐騙孩童的意思。”

然而那母親卻是不依不饒，“你分明就是跟他一夥的，別在這裏假惺惺地裝好人。我們家隔壁的柱子就是被你們這樣的人騙走的，別想再蒙騙我的孩子。”

言罷，她便推著自己的兩個孩子離開了。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沈百鯉還想要追上前去說清楚，蘇恪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現在既然認定了，你怎麽解釋也沒用，除非是把那個叫柱子的孩子帶回家。”

沈百鯉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去追，只是撿起了被打在地上的糖葫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了。”

“無妨。”蘇恪拉著她的手，“日後我給你常買便是。”

沈百鯉跟在蘇恪的身後，咬了一口那糖葫蘆，只覺得酸酸甜甜，味道讓人格外喜歡，索性遞到了他的嘴邊，“夫君，你嘗嘗。”

蘇恪笑道，“你現在不羞了？”

沈百鯉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道，“只要不是在兒子面前，我才不知羞呢。”

更何況，他們兩人現在還戴著人皮面具，就算有人指指點點那也不關自己的事。

蘇恪亦是咬了一口糖葫蘆，生平第一次覺得這樣的零嘴味道很不錯。

兩人就在這都城裏胡亂地逛了一下午，倒是頗有趣味。

沈百鯉忍不住感嘆道，“以前我也經常溜出府來，倒是覺得這城中的繁華也不過如此。可是今日卻覺得看哪裏都順眼，我想這是因為夫君你陪在我身邊的緣故。”

蘇恪亦是笑道，“我也從來未曾想過，陪著百鯉你隨意走在這都城的街道上，帶給我的快意並不必在戰場上為過廝殺來得少。”

“夫君，可見人的幸福不止是藏在那些轟轟烈烈的大事裏，亦是藏在這平淡無奇的點滴裏。”

“這倒是。”蘇恪道，“我突然很期待跟你一起徜徉在江上，一起享清風明月的日子。”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向往，也是他對她許下的一個諾言。在未來的十八年內，他一定會統一天下，處理好一切，把一個繁榮的江山交到摯兒的手中，然後去履行自己的諾言。

夜幕很快就降臨，燕歌坊樓上的紅燈高掛，燈火通明。遠遠地就能聽見裏面的絲竹樂聲，偶爾還能聽到裏面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

蘇恪和沈百鯉剛走到門口，就遇到了老板娘跟意欲走進去的幾位客人說話，“哎呦餵，你這位姑娘不在家好好地做自己的千金大小姐，女扮男裝跑到我們這風月場所來時何故？”

沈百鯉忍不住看了過去，倒是有幾分驚訝。看來今日她和蘇恪跟著楚清揚倒是有緣，竟然是第二次偶遇。

“誰說女子就不能進這風月場所了？”楚清揚有些不悅地道，“我聽聞你這燕歌坊內有最曼妙的舞姿，最動聽的歌喉，還有最悅耳的音律，所以前來欣賞而已，又不是如同男子那般庸俗，只為尋歡作樂。而且……”

她頓了頓，又對跟在身旁的小丫頭看了一眼。那丫頭立刻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立刻就拿出一大把銀錢來，塞到了老板娘的手中。

楚清揚接著道，“這些銀兩，足夠了麽？”

沒想到今日這老板娘竟然不是見錢眼開的主兒，竟然在那裏打太極，“這位小姐啊，我們燕歌坊的舞姿、歌喉和音律能夠得到你的青睞，實在是三生有幸。只是這終究不是姑娘家該來的地方，還請你三思。”

楚清揚忍不住道，“我說你倒是奇了怪了，你們這種風月場所的人不都是見錢眼開，要錢不要命的主麽，怎麽今日反而把到手的前往外面推的？”

只見那老板娘把銀票又塞回了小丫頭的手中，諂媚地笑道，“小姐，我的確是見錢眼開的人，但卻不是要錢不要命的主。你渾身貴氣，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家中定然有權有勢。我今日若是讓你進了這風月場所，你家中的父親若是派人在我這裏拿住了你，我這燕歌坊恐怕也就開不下去了。”

“你既然看得出來我不是出身普通人家，那就更應該讓我進去。”楚清揚道，“因為得罪了我，你這燕歌坊亦是開不下去。所以今日你倒不如放我進去，我們以後都不再提這件事，我保證沒人找你的麻煩。若是你今日不讓我進去，我倒是可以哦保證你這燕歌坊會日日不得安寧。”

“這……”

老板娘正為難之際，只見一個小丫鬟匆匆地跑了過來，附在她耳邊低語。蘇恪註意到，她的臉色微變，旋即又恢覆如常。小丫鬟離開以後，她便立刻笑了起來，“既然小姐如此擡愛我們燕歌坊，那就請。”

聞言，楚清揚帶著自己的隨從走了進去。

沈百鯉忍不住低聲對一旁的蘇恪道，“我倒是聽聞城中郭太尉家的千金頗為欣賞燕歌坊內的一名琴師，男扮女裝去過好幾次，也沒被如此阻止過。看來，原因只有一個……”

蘇恪低聲接過了她這句話，“那就是楚清揚雖然可能不知道這是楚旸的產業，但這老板娘絕對是認出了楚清揚這名楚國的公主。”

沈百鯉笑道，“正是。”

“既然如此，看來今夜不會太寂寞。百鯉，我們進去湊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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