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恪笑道，“按照我對你的了解，就算我不替你表態，你也會同意不是嗎？”

沈百鯉笑出聲來，“你果然了解我。那無名氏行事處處透著詭異，讓人琢磨不透。我們與其沒由頭地猜疑，倒不如先順著他心意行事，再慢慢探究他的目的。如果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收我這個所謂的‘選中’的徒弟，也不算是一件壞事。畢竟能學會他用笛音控制人心的本事的話，也是不錯。更何況，我覺得他的本領遠不止如此。“

“你說得很對。”蘇恪道，“我們對這無名氏一無所知，然而他卻對我們此行的意圖了解得清清楚楚。這樣一個人不留在身邊，當真是難以心安。更何況若是他所言為真，想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徒弟，而不是命不久矣的徒弟，那麽他一定會幫助我們。反正來精絕國已經是一場豪賭，那麽多下一點兒賭註又何妨？”

“也是。”沈百鯉道，“夫君，我困了。我們還是早些休息，明日再捋今夜發生的事情吧。”

屋外，北風呼嘯，聲音很大。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可不少，他們的確是累了，所以很快就沈沈地睡了下去。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頭，蘇恪起床後推開窗戶，只見外面白雪皚皚，但太陽正盛，已經逐步化凍。看樣子只需要在這裏停留約莫兩三日便可以再次啟程，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待蘇恪和沈百鯉兩人來到客棧大廳準備用早飯時，她立刻就發現無名氏早就坐在角落裏開始喝酒。大清早就飲酒，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莫非這無名氏年紀輕輕，卻偏生是一個酒鬼？

沈百鯉還註意到，這屋子裏雖然燒了足夠旺的炭火，比之屋外要暖和許多，但大家穿的衣衫並不是很單薄。所以無名氏身上那白色的單衣看起來就格外刺眼，他不冷嗎？

正思索間，無名氏笑著對沈百鯉招手，“徒兒，到這裏來。”

聞言，緊隨他們夫妻下樓的郭旭楞了楞，“夫人，你什麽時候有師父了，我怎麽不知道？”

這件事，他可從來未曾聽人提及過。

沈百鯉回眸一笑，“昨夜。”

郭旭仔細地想了想昨夜發生的事情，明明只有古力茲一行人，何時多了這白衣男子？

見他面露疑惑之色，沈百鯉笑道，“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待會兒我再與你細說。現在，我想我應該陪我師父去用早飯。”

言罷，沈百鯉就緩緩地走到了無名氏面前，道，“師父，早上飲酒對身體不利。”

“你這丫頭，昨晚才拜了師，今早便開始管我了。”無名氏道，“看樣子，以後為師的日子不會太清凈。”

沈百鯉笑道，“師父言重了，你既然為師那就是長輩，我身為晚輩怎麽敢管你。只不過是心中擔心，想要盡一份孝心罷了。”

聞言，無名氏大笑起來，“丫頭，你倒是伶牙俐齒，為師喜歡。不過你不要擔心，這酒乃是為師親手釀造，入口甘甜清冽，適當地飲用可以強身健體，對身體沒有什麽傷害。我覺得，其實你也可以嘗嘗。”

言罷，他就斟了一杯酒，然後推到沈百鯉面前，笑道，“這酒為師只給你喝，你夫君和這位比丘國的王子就沒有口福了。”

沈百鯉拿起那杯酒，笑道，“那徒兒就謝師父的一片好意了。”言罷，一飲而盡。這酒跟尋常的酒倒是很不一樣，入口便是一陣果香，細品甘甜清冽，一點兒也不烈，的確讓人喜歡。

無名氏問道，“徒兒，師父釀的酒怎麽樣？”

“世間珍品。”

無名氏笑道，“看樣子你很喜歡，那以後師父倒是可以把這釀酒之術悉數相傳。”

“徒兒先謝謝師父了。”

“無妨。”無名氏突然看向郭旭，笑道，“想必這位就是比丘國的王子了吧。”

郭旭淡淡道，“還未曾確定，不敢當。”

“既然未曾確定，那就抓緊時間去確定。我記得你們此行是會從比丘國經過，到時候停留個兩三日也無妨。”無名氏道，“世間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順應天命，才會得到最好的結果。”

蘇恪道，“閣下的話的確有道理，但實際施行起來卻有些難度。若是途經比丘國之時去求證的話，未必只是停留兩三日而已。畢竟那比丘國和高孝國之間的賬歷來就不清楚，到時候出了什麽意外的話，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郭旭補充道，“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確不能耽擱。哪怕要求證什麽事情，回來再做也不遲。”

只見無名氏自顧自地又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笑道，“若是你們知道比丘會有你們需要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再這麽想了。”

聞言，蘇恪和郭旭對望了一眼，看樣子無名氏知道的事情遠遠比他們知道的要多。

沈百鯉自然也是聽出了話外之音，於是問道，“師父，你這是什麽意思？”

哪知道無名氏卻賣起了關子，“什麽意思？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據我所知，比丘國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是什麽東西？”

“現在人多眼雜，自然不能細說。等到了比丘國，你們就知道了。”

聞言，蘇恪緩緩道，“閣下不說清楚，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誆騙我們？”

無名氏道，“這原本就是一場賭博，一直都在於你敢不敢賭罷了。既然前面你賭相信我，那為何不再賭一次？”

蘇恪不再說話，只是在心中暗自掂量。

無名氏看向郭旭，笑道，“子闕王子，比丘國雖然是小國，但在弱肉強食的世道上存在了數百年，你覺得是為什麽？”

他頓了頓，接著說，“當年高孝國寧願把自己的公主嫁過去也不選擇吞並這樣一個小國，這又是為什麽？”

他這接連兩個問題倒是點到了要點，讓人忍不住深思。

郭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還望閣下賜教。”

無名氏微微一笑，酒杯在手中旋轉，“這個答案，需要你們自己去找尋。因為，那是通向你們終點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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