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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無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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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恪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禦醫道,“昨夜賢妃的表象的確是沾染風寒之癥,但實則不然。因為臣註意到賢妃的臥室裏有擺著無憂花,恐怕那才是她病情加重的根源。”

“無憂花?”蘇恪忍不住問道,“孤的印象裏,從來未曾聽過這樣的名字。”

“此花產至西域,葉狹且長,顏色艷麗,是西域人格外喜歡的鮮花。”李禦醫道,“其實嚴格地算來的話,這無憂花也算不上有太大的毒素,放在花園裏觀賞也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恰好賢妃的身子骨弱,又把這花放在不太透風的臥室裏,所以才引發了舊癥。”

他頓了頓,接著道,“皇上,事關重大,臣不得不大膽推測。若不是無心之失的話,這宮中定然有用毒高手。畢竟無憂花本來就不是我宋國之物,知道這毒性的人少之又少。就單單說臣,也是年少之時跟一位西域的朋友交好才知道這無憂花的事情。”

“若是無心之失還好,但若是用毒高手在宮中的話,防不勝防。”李禦醫道,“而且,恐怕早就看出來臣在賢妃素來服用的藥物裏面加了別的東西。”

“這件事,孤知道了。”蘇恪道,“此事莫要聲張,賢妃那裏還是按照沾染了風寒醫治。至於其他,孤會想辦法查清楚。”

“臣遵旨。”

李禦醫告退後剛沒走幾步,又被蘇恪叫住了,“先去沈婕妤那裏檢查一下,以免大皇子那裏有問題。孤的意思,你明白了麽?”

李禦醫心神領會,“臣明白。”

看樣子皇上怕這宮中真有用毒高手,擔心有人會謀害自己第一個孩子。

不過也是,從古至今,這後宮中看似和風細雨,實則風雲暗湧,有多少皇嗣未曾安然長大過?

李禦醫走後,蘇恪想起昨日承諾會去探望羅玉琳一事,索性打算親自去探個究竟。

畢竟,若是這宮中真有用毒高手的話,百鯉和摯兒實在是太不安全。

蘇恪來到琉璃殿時,羅玉萱正在餵羅玉琳服藥。不過看羅玉琳的樣子,實在是太不情願。

“這藥實在是太苦了,難以下咽,也不知道李禦醫在開藥方的時候為什麽不添加一些甘草進去。”

只聽羅玉萱溫柔地道,“姐姐,甘草雖然能增加甜味,但終究還是一味藥。若是貿然加入,恐怕會改變藥性,對恢覆不利。”

“姐姐,你先把藥服下,我讓人準備好了蜜棗。到時候吃下,應該就不苦了。”

羅玉琳只覺得心煩,“我說了不想喝就不想喝,你把李禦醫找來,讓他換一副不苦的藥來。”

“賢妃,你妹妹也是一片好心,你焉能不領情。”蘇恪緩緩走了過去,從羅玉萱手中接過藥碗,“良藥苦口利於病,要不孤親自餵你?”

聞言,羅玉琳眼眸裏滿是驚喜之色,“皇上,你來了?”

蘇恪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唇邊,“先喝藥,再說其他。”

畢竟是聖諭,她自然不再任性,而是乖乖地服下了那藥。喝完後,眉頭都快擠到一起了,看樣子真的很苦。

蘇恪突然就想起沈百鯉曾經喝藥的樣子,那藥他私底下嘗過,哪怕是他也覺得苦極。可是,她從來不會皺眉頭。

她那個樣子,真的讓人心疼。

而羅玉琳的矯情,實在是讓人厭惡。

“蜜棗呢?快讓賢妃吃下一顆,緩一緩。”

羅玉琳吃下了那顆蜜棗,笑了起來,“若是皇上能日日餵臣妾喝藥的話,那臣妾日日躺在病榻上也願意。”

這句話,似曾相識。蘇恪終於想起來,百鯉說過類似的話。她說,若是自己願意天天餵她吃飯的話,她寧願天天下不了床。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見他這個樣子,羅玉琳還當是自己的話逗得他笑了,心中不禁歡喜。

“皇上,臣妾知道你政務繁忙,剛才那句話無非是玩笑話,你切莫當真。”

蘇恪也沒有反駁,只是道,“這一次在身子徹底恢覆之前,你可不要再四處走動,免得病情又加重。”

“臣妾知道了。”

蘇恪的目光看似無意拂過床頭那盆無憂花,淡淡地問道,“這花色澤艷麗,看起來格外美麗,孤倒是從來未曾見過。”

羅玉琳道,“這叫無憂花,原本長在西域,所以皇上沒見過也屬正常。”

“原來如此。”蘇恪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是在哪裏得到這花的?”

羅玉琳笑道,“前幾日,蔣美人道蔣府派人送了幾盆稀有的鮮花入宮,於是送了我這一盆無憂花。我見它長得漂亮,於是放在了臥室裏。皇上既然喜歡,臣妾索性借花獻佛,把這花獻給皇上。”

“這倒沒有必要。”蘇恪道,“自古以來,君子不奪人所好。孤雖然心中喜歡,也不過是多看一眼罷了。男兒志在家國,不該是侍弄花花草草之類的事情。賢妃若是有心,便讓人照顧好這無憂花,孤來之時能看上一眼也好。”

“臣妾遵旨。”

“孤看你神情疲倦,還是要多加休息為好。”蘇恪道,“孤還有事要處理,改日再來看你。”

走到琉璃殿門口,蘇恪突然對恭送自己的羅玉萱道,“賢妃染病,你辛苦了。”

聞言,羅玉萱低眉順眼道,“照顧姐姐,原本就是臣妾的本分,談不上辛苦。”

“你能如此想,甚好。”蘇恪貌似無意道,“同樣是羅家的女兒,你和你姐姐倒是很不一樣。”

羅玉萱笑道,“臣妾天生愚笨,自然不能跟姐姐相提並論。”

“其實,你倒不用如此妄自菲薄。”蘇恪道,“孤倒是覺得,你比他要好。”

“皇上謬讚,真是折煞臣妾了。”

蘇恪問道,“莫非,你覺得孤在說謊話?”

羅玉萱心中一驚,懷疑皇上所言可是大罪。她立刻解釋道,“皇上,臣妾不是……”

“孤明白。”蘇恪緩緩道,“其實仔細算來,孤以前也是不太得寵的皇子。所以你的忐忑不安,孤十分清楚。”

蘇恪這番話算是說到了羅玉萱的心坎裏,但卻不敢再多說些什麽,只是模糊不清地道,“臣妾謝皇上體恤。”

“無妨。”蘇恪道,“照顧你姐姐的同時,亦要照顧好自己。若你也病了,羅府上下恐怕要擔心孤是不是苛責府上的女兒。”

“臣妾明白。”

“那就好。”

言罷,蘇恪離開了琉璃殿。走了一段路程,他突然停下腳步對一旁的內侍道,“回去以

後,記得送上好的禮物給羅美人,道她照顧賢妃有功。”

“遵旨。”

羅玉琳天生刁蠻任性,他這樣做就是為了分化她們姐妹倆。若是兩人內鬥,恐怕就會少些精力去管其他。

原本他曾懷疑那無憂花是羅玉萱的手筆,現在又拉扯上了蔣蘭心。看樣子,自己倒是小瞧了這蔣華的妹妹。今日既然來到了後宮,索性順路去看一看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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