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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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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蘇恪道,“百鯉,你真的知道嗎?”

“當然。”沈百鯉笑道,“你我是夫妻,自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你心中到底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你會很快處理好手中的事情,然後帶我去精絕國,替我想辦法續命。因為,這已經成為了你的執念。你現在是皇帝,已經很難找到借口離開都城。若是你現在就封我為後,我必然要管理後宮事務,母儀天下,更難找到理由離開宮中。所以你索性現在不封我為後,讓我自由。夫君,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聞言,蘇恪笑了起來,“百鯉,你果然知道我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是真的愛我,所以這想起來並不難。”沈百鯉道,“其實我現在有你,有摯兒,究竟能不能去精絕國續命已經沒有那麽重要。”

誠然,她的內心深處是想要跟蘇恪一生廝守,白頭到老,也想親眼看到蘇摯一天一天慢慢長大,從只會嚶嚶啼哭的嬰孩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是,若是上天現在就收回她的性命,她也不會遺憾。

因為,這一生她愛過付出過,也曾被人溫柔以待。她的生命在蘇摯的身上得到了延續,再也沒有遺憾。

然而蘇恪直接覆上了她的唇,不依不饒地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才把她放開,“百鯉,你要相信我。”

他會盡快處理好手中的事務,他會盡快帶她去精絕城,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取她和他共白首。

曾經,他以為自己重活一世的使命就是為了報仇,把上一世害他的棄他的負他的人通通地踩在腳下。可是後來他逐漸明白,所有的報覆都不及沈百鯉一個笑容讓他暢快。

原來很多時候,恨不會讓人快樂,愛才會。

這一世,的確是他的新生,但那名叫做沈百鯉的女子是一切的源泉。

更何況,他們還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上一世他從來未曾得到的幸福在這一世悉數得到,他不願意讓這些突然如鏡花水月一般化為虛無。

或許,從上一世她想辦法替自己逆天改命開始,他們早就融為了一體,兩生兩世,不死不休。

他是他的命,而她又何嘗不是他的命?

他,怎麽舍得讓她離開?

相反,他會傾盡一切留下她。

“夫君,我沒有不相信你。”沈百鯉道,“我只是覺得,你的執念太深。”

“執念太深?”蘇恪看著她,一雙深邃墨瞳閃現著灼灼的光芒,“百鯉,如果你是指對你的話,那麽我覺得還不夠深。”

“夫君,其實仔細想想,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只不過是早晚而已。”沈百鯉緩緩道,“若我的事情真的無力回天,你也不要憂心。我這一輩子已經值得,所以……”

話來未曾說完,蘇恪的唇又壓了過來。這一次,他的動作沒有剛才那麽輕柔,甚至帶著有些懲罰的意味。

這個女人為什麽不願意相信他,非要說那些令人喪氣的話?她難道不知道,他們早就如同共生,合該一輩子在一起嗎?

沈百鯉只覺得嘴角被蘇恪咬了一口,有些吃痛,忍不住低聲呢喃,“夫君,疼。”

終究是自己一心疼惜的女人,蘇恪沒再咬她,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道,“以後還說不說這些喪氣的話了?”

沈百鯉知道他性格執拗,恐怕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於是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下巴,笑道,“不敢了。”

聞言,蘇恪輕笑,“這才是我的乖百鯉。”

言罷,他便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纏在自己身上,吻了一個天昏地暗。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同房,如今看著沈百鯉那嬌俏的模樣,他恨不得把她狠狠地欺負一番。

被他這麽一吻,沈百鯉何嘗不是情動?大約是生了孩子的緣故,她也沒有以前那麽害羞,反而主動迎合著他的吻,簡直欲罷不能。

兩人糾糾纏纏了好半天,蘇恪終於放開了她,“你這個女人,當真是有毒。”

而且,能看到又能摸到偏偏吃不到的滋味的確有些不太好。

雖然如今她已經出了月子,但生產的時候受了那麽大的風險,身子終究還是有些單薄。所以,他暫時不會跟她同房。

沈百鯉知道他這是真心愛護自己,心中猶如吃了蜜一樣甜。但又心疼他這樣難受,想要用別的辦法幫他。然而,蘇恪卻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笑道,“百鯉,我們來日方長。”

這句話,反而讓沈百鯉有些恍惚。她也一樣兩人能夠來日方長,可真的能夠如願嗎?

見她又一次出了神,蘇恪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額頭,笑道,“百鯉,你又在想什麽心事?”

沈百鯉不相信勾起他傷感的情緒,於是笑道,“就是突然想起摯兒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餓了沒有,會不會在哭?”

蘇恪忍不住道,“果然女人做了娘親以後就一心鋪在了孩子身上,你也絲毫不例外。百鯉,摯兒雖然是你的孩兒,但我也是你的夫君啊,你為什麽要這般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沈百鯉疑惑道,“夫君,你這話從何說起?”

蘇恪湊到她耳邊低語,“為何你不曾關心我餓了沒有?”

聞言,沈百鯉忍不住大笑起來,“夫君,你這是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了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裏有一絲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模樣,更別說像一名君王了。”

被沈百鯉這樣一指責,蘇恪無法反駁,只好愈發無賴,“我不管,你就得愛我比那小子要多才行。”

事到如今,親生兒子的稱呼已經變成那小子了,看樣子蘇恪的怨念頗深。沈百鯉擡眸看著他,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個遍。

見狀,蘇恪忍不住問道,“百鯉,你這樣看我做什麽?”

“我就是想要知道,你跟別的女子的夫君究竟有什麽不一樣。”

“看出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沒有。”沈百鯉笑道,“除了生得模樣英挺些,也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可是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那麽幼稚可笑?”

聞言,蘇恪的臉上有了不悅之色,他明明是一心一意地愛慕些她,恨不得更加濃烈,所以才有了這些醋言醋語,怎麽她卻覺得幼稚可笑?

沈百鯉靠近了他的懷裏,緩緩道,“夫君,你有些本末倒置了。你怎麽不想想,我為什麽會生下蘇摯,又這麽愛他?”

她頓了頓,接著道,“你曾經說過,這個世道上,哪怕沒有綿長的情誼,但為了長遠的利益也能做夫妻。今天我想多說幾句,沒有情誼也能做夫妻也能生孩子。可是,我是因為愛你才生下的摯兒。我想有一個身上流著你我血脈的孩子,像你的眉像你的眼。我越愛你,就會越愛他。”

“這城中,多少女子生下孩子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想著母憑子貴。可是我很幸運,因為我是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產子。”

她這番話,讓蘇恪動容。仔細想來,自己今日這醋的確吃得毫無道理。

正說話間,奶娘剛好帶著蘇摯回到了鳳棲殿。沈百鯉接過孩子,含笑逗弄起來。蘇恪看著神色溫柔的她,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她,總是莫名地讓自己心安。

沈百鯉走了過來,把孩子遞到了他的手中,“你抱一抱他。”

蘇恪接了過來,只覺得蘇摯又軟又小,真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傷到了他。

沈百鯉突然笑了起來,“夫君,如果有以後,我真想再替你生一個女兒。”

他們的女兒,他早就起好了名字。桃之夭夭,其葉蓁蓁。只是不知,她這一生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哪知道,蘇恪確實臉色大變,“不要。”

他這樣的反應倒是讓沈百鯉有些奇怪,“你不是一直喜歡女兒嗎?”

“再喜歡也不要了。”蘇恪斬釘截鐵地道,“百鯉,我不會再讓你受那樣的苦楚。”

她生產的那一天,臉色蒼白,神情渙散,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更是觸目驚心。

他,差一點兒就失去了她,怎麽可能願意再讓她冒險。

見蘇恪說得認真,沈百鯉笑道,“這樣,也好。”

兩人又逗了一會兒蘇摯,蘇恪讓奶娘把他抱了出去,突然面色嚴肅,“百鯉,我有話要對你說。”

其實今日剛來的時候,他就想要告訴她,哪知道看見她那明艷的笑容就忍不住癡纏了這麽久。

這件事,他必須提前告訴她。

見他如此,沈百鯉也正色道,“夫君,你說。”

“過幾天,我會納一批名門貴女入宮。”

第一百四十一新人入宮

聞言,沈百鯉楞住了。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卻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自古以來後宮便是三千佳麗,蘇恪恐怕也不能例外,哪怕他愛著自己。

因為後宮深處,其實也是朝堂勢力的一種無形博弈。如今蘇恪剛剛登基,地位還不穩固,自然是要平衡各方勢力。而納那些名門貴女入宮,也算得上是一種直接有效的手段。

然而人都是有情緒的,沈百鯉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並不代表她不在乎。

試問,這個世道上有哪名女子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除非,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夫君。

不愛,所以不會在乎。不在乎,自然就大度。

然而,偏偏沈百鯉很愛蘇恪。而且一愛就愛了兩世,而這兩世都愛得入骨。

蘇恪看著沈百鯉那雙美眸,只覺得裏面幽深一片,似乎隱藏了很多的情緒卻又看不到底。

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會願意這樣做。因為對於蘇恪這樣的男人而言,自己愛的女人是應該捧在手心細心呵護才對,而不是傷害。

但是,他別無選擇。

如果不是為了盡快平衡城中的勢力,早日帶著百鯉奔赴精絕,他寧願慢慢經營,哪怕花費多年也不願意讓除了百鯉之外的別的女子入宮。

然而,如今兩年期限在即,他不能再等。

所以,他不得不妥協。

兩人就那樣對視了良久,沈百鯉突然笑道,“我知道了。”

蘇恪的心思她明白,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安然接受。

見她這個樣子,蘇恪心中愈發難受。他一把擁她入懷,抱得很緊很緊,“百鯉,你還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

沈百鯉淡淡道,“夫君,你想要我說什麽?”

聞言,蘇恪微微一楞。今日這件事情自己不是與她商量,而是直接告知,她的確沒有什麽可說的。

相反,現在應該說話的人是自己。

活了兩世,他才算徹徹底底擁有她,他不能讓她因為這件事情跟自己生了嫌隙。

“百鯉,我只會給那些女人名分,不會碰她們。你,放心。”蘇恪道,“我這一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蘇恪話已經至此,沈百鯉縱使心中再不舒坦,也不願意再糾結這個問題。

“夫君,這是你對我的承諾。”她緩緩道,“若是你許諾而不踐諾,我就……”

“你就怎樣?”

沈百鯉突然詭異一笑,手伸到了他的身下,“我就讓你不能人道。”

蘇恪忍不住大笑起來,她果然不愧為是沈王府的女兒,什麽都敢說出口。

可是,他偏偏喜歡這樣明媚這樣張揚的她。

過了幾日,蘇恪果然納了好幾名名門貴女入宮來。別的女子不說,羅國公府、顧丞相府、蔣侯府皆送了人進來。

羅國公府現在沒有嫡親的女兒,但也送了一名旁支的嫡女入宮。這一次羅蒙跟在蘇恪身後立了大功,納他們府上的女兒入宮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且這名叫做羅玉琳的貴女,剛入宮就被封為了賢妃,可見蘇恪對羅國公府的看中。

至於蘇恪納顧丞相府的小姐入宮,倒是有了那麽一絲令人詫異的味道。畢竟這顧綰綰曾經可是五皇子蘇諾的未婚妻,他這樣做的確有些欠妥。不過他一意孤行,也沒人能夠阻止。而且,顧綰綰亦是一進宮就被封為德妃,風頭亦是不容小覷。

至於蔣侯府的蔣蘭心,蘇恪給的位份要低一些,封為婕妤。自從蔣華死後,宋帝便交了十萬兵權在其弟弟蔣政的手中。所以蘇恪納蔣家的女兒入宮,實屬正常。

這樣的結果,算得上皆大歡喜,然而蘭極卻很不開心。因為蘇恪納了別的女人入宮不說,單是只給了自家郡主一個婕妤的身份,只能跟那蔣蘭心平起平坐,她怎能不氣憤?

雖然沈王府現在已經沒落,但郡主跟著蘇恪身邊這麽久,還冒死給他生了長子,他怎麽能夠這樣對她。

蘭極越想越生氣,又擔心在沈百鯉面前口不擇言惹得她更傷心,索性走出了鳳棲殿,在禦花園裏轉悠。

哪知道她轉悠了半天,仍是生氣不已,看著禦花園裏盛放的花朵愈發不快,索性扯了幾朵來得艷麗的,直接踩到了腳底下。

“你在這裏折騰這些花兒做什麽?”

聞言,蘭極回過頭狠狠地瞪了蘇夜一眼,“蘇護衛,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或許。”蘇夜淡淡道,“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如今宮中不比三皇子府上,你行事還是要收斂一些,免得給沈婕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蘭極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蘇恪口中的沈婕妤就是自家郡主。聽到這個稱呼,她心中愈發生氣,“你別在這裏假惺惺地裝好人,你和……”

話到嘴邊,她還是閉了嘴。無論怎樣,她也不能說蘇夜和蘇恪兩個人都不是好人。畢竟,蘇恪現在已經是皇帝。他若是發怒,豈不是真的會連累郡主。

見蘭極噤了聲,蘇夜也不再多話,而是轉身離開。看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她心中愈發生氣,亦是轉身就走。哪知道她走得太急,一個不小心,就在轉角處撞到了人。

她急忙一看,直接就嚇了一跳,竟然是賢妃羅玉琳。

蘭極就算再不喜歡她,也知道如今她的封號比自家郡主的位份要高。她立刻回過神來,跪了下去,“奴婢有眼無珠,沖撞了賢妃娘娘,還望娘娘責罰。”

話說,這羅玉琳雖然只是羅國公旁支的貴女,但好歹也是一名嫡女,素日裏也是被家中眾星捧月,驕傲得緊。這一次又被蘇恪納入宮中,直接封了賢妃,心中更是得意。再加上昔日年少時她曾愛慕沈百鯉的長兄,後來卻被無情拒絕,失了面子,這筆賬就自然而然地就算在了沈百鯉的頭上。

今日,蘭極剛好撞了上來,她怎能不借機打壓那麽一二?

“你既然知道沖撞了本宮,那本宮也不跟你太過於計較。”羅玉琳淺笑道,“不過這宮中畢竟是有規矩的地方,我也不能這樣由著你。不如,你自己掌嘴。”

聞言,蘭極楞住了。自從到了沈王府以後,沈百鯉從來都未曾舍得打罵過,難道今日自己真的要折到這賢妃的手裏?然而她心中縱然有萬般的不甘願,也不得不屈服。如今郡主不過是婕妤,她不能再惹事。

想到這裏,蘭極道,“賢妃娘娘教訓得是,奴婢謝謝娘娘教誨。”

言罷,她便伸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驚擾了整個禦花園。

然而羅玉琳不依不饒,“繼續。”

見狀,跟在她身後的若雨忍不住提醒道,“娘娘,這宮女是沈婕妤身邊的人,還是放她一碼吧。”

“少拿沈婕妤來壓我。”羅玉琳道,“如今,她的位份可比我還要低。”

“可是,她畢竟是皇上的發妻。而且……”若雨苦口婆心低道,“沈婕妤可是替皇上生了長子,萬一皇上怪罪下來,那娘娘如何自處?”

羅玉琳笑了起來,“發妻,長子,可她卻只有婕妤的位份,你覺得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又如何?”

更何況,如今羅國公府上勢頭正勝,皇上怎麽也不可能為了沈百鯉來責備自己才對。

若雨見羅玉琳執迷不悟,也不再敢多言,免得惹火燒身。只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主子如此喜怒形於色,在這宮中恐怕會多處樹敵。若是國公府一直鼎盛還好,若是有朝一日頹敗,到時候又如何自處?

羅玉琳斜睨著蘭極,冷冷道,“繼續。”

蘭極無奈,只好又給了自己一巴掌,奈何羅玉琳壓根就不滿意,只好持續下去。

約莫打了十幾個耳光以後,突然有一個清冷的男聲傳了過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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