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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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烏雲藏月,夜空沒有一顆星辰。唯有四周蟲鳴寂寂,給寂靜的夜裏添了一絲生機。

春季,草木生長,雖然不夠旺盛,但在微弱的光芒之的籠罩下下,仍舊生出無數詭秘暗影。藏在烏雲裏的月亮似乎帶著一絲血紅之色,這註定又是一個嗜血的夜晚。

沈追領著一千精兵在夜色裏行軍,這之隊伍訓練有素,有條不紊。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聽到整齊的腳步聲。沒過多久,他們一行人就繞到了雁山城左側最高的一座山峰前。

當李恒退守到雁山城時,蘇恪就曾仔仔細細地分析過攻城之策。

這座城池自古以來就是易守難攻,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三面環山。更為特別的是,這三座山峰像是平地鬥然升起,孤零零的聳立在那裏。

雁山最初建城,目的就是借助天險,倚山而建,憑借這易守難攻的地勢。

其實在沈追提出用失控的牛群攻城之策他之前不是沒想過,畢竟這樣的方法在兵書裏也曾有過記載,但蘇恪立刻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當初蘇恪跟在沈忌身後,曾聽他說過一句話:一名將軍最大的悲哀不是城門破,降書出,而是護不住自己國家的百姓。

那雁山城裏面也有不少宋國的百姓,他不能置他們於不顧,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攻城。

那一日,他正站在雁山城外觀察地形,想要想出不一樣的攻城之策時,一陣微風拂過,他就沒由來地想起了沈百鯉。若是沒有這一場戰爭,此時他一定帶著她在郊外踏青,放著紙鳶。

想到那裏的時候,他心中突然一動。春日是放紙鳶的好時機,若是把那紙鳶做得很大,到底能不能承載一名男子的重量呢?

蘇恪有了這個大膽的想法以後,立刻找來工匠,秘密地做了幾只大大的風箏。而且用的不是紙,而是布帛。

經過多次試驗以後,他發現這大風箏完全能夠承受成年男子的重量。那麽從那陡峭的山峰從天而降,完全可行。

這些日子裏,每個白日,蘇恪都會命令宋國的將士在雁山城外叫罵,挑釁,或者做做攻城的樣子,目的就是吸引李恒的註意力。

實際上,每天夜裏,他的調出去的那隊人馬都在右側的峭壁開鑿簡易的石梯。

今夜,石梯終於開鑿完畢。那些人馬爬上了峰頂,然後從山上放下了不少繩索。今日,沈追帶領的這一千精兵就要借助做好的龐大風箏,借著暗沈的夜色,從天而降,進入雁山城。

沈追站在峰頂,俯瞰下去,整座雁山城盡收眼底。此時,整個城似乎在酣睡。這寧靜,大概很快就會被打破。

他身先士卒地套上了風箏,忍不住感嘆蘇恪的心思當真奇巧,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出其不意,成功指日可待。

“走。”

沈追從峰頂跳了下去,借著晚風,盤旋在雁山城的上當,宛若雄鷹。

蘇恪站在營帳前,觀察著城中的動態。他這邊早就部署好一切,只待城中火光一現,便會帶著手底下的將領攻城……

西邊,殘陽如血,而宮中的火光更是把這樣略帶淒涼的景色映襯到了極致。

李恒騎在馬上,正在與其他的皇子對峙。突然之間,一支冷箭從暗處朝他的額頭飛了過來。他動了動身體,躲了過去,哪知道另外一箭又飛了過來,直指他的心臟。原來,對方早就預料到他會躲開第一箭,所以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要他性命的,是第二箭。

正當他以為自己要命喪黃泉的時候,李長樂卻楞生生地抓住了那把箭,被後勁兒直接帶下了馬匹,摔斷了右手,而那手掌,已經是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後來,李恒帶著手底下的人馬弒君殺弟,除了所有阻礙他登上高位的人。燕國皇族,他終究笑到了最後。

可是李長樂卻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因為劃破她手心的那一支箭有毒。雖然處理及時,沒有性命之憂,但終究還是餘毒未清,需要好生調養。

這個妹妹雖然任性,但終究還是對他真誠相待。所以她痊愈過後,便給了她護國長公主的封號。

突然間,場景一轉。渾身浴血的李長樂朝他緩緩而來,最後一把抓住他,大聲道,“皇兄,有危險,快走……”

李長樂一次又一次重覆著這句話,臉上因為帶著血顯得格外猙獰。李恒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麽意思,打算深入詢問,然而她卻只有這樣一句話。

最後,李長樂的樣子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

李恒想要抓住她,卻怎麽也抓不住。

“長樂,長樂,長樂……”

李恒從噩夢中醒來,滿頭大汗,直接浸濕了他衣衫,心跳得極為厲害。

長樂已經死了,卻突然出現在夢中說這樣的話語,莫非她在暗示自己些什麽?

想到這裏,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發現城西處突然火光一片,幾乎映紅了整個天空。他心中一驚,看樣子城中是出了變故。

正在此時,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大叫,“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李恒大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清楚。”

只聽那士兵道,“皇上,宋國的一隊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了城,燒了城中糧草庫,打開了城門,蘇恪帶著大軍攻了進來。”

“什麽?”李恒難以置信地抓住那士兵,大聲道,“蘇恪進了城?”

“是。”士兵道,“蘇恪帶著宋國士兵進了城,往這個方向殺了過來。”

聞言,李恒一把推開那士兵,拿起長劍準備沖出去看一個究竟,卻被迎面趕來的人緊緊地抓住。原來是副將何楠。

“皇上,現在戰況極為不利。蒙大將軍在前面迎戰,讓臣護送你安全離開。”

“不要。”李恒大聲道,“孤亦是戰場上的將軍,怎麽能夠臨陣脫逃?”

何楠立刻跪倒在地,抓住了他身上的黑色雲紋長袍,“皇上,現在你已經是一國之君,一定要保重自己。”

這句話提醒了李恒,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能夠肆意疆場的皇子,而是一國的皇帝。若是就這樣失去性命,燕國必然大亂。

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之恥,只能他日來報。

李恒跟著何楠騎上了戰馬,在一隊燕國士兵的

保護下趁亂離開了雁山城。

剛出城不久,忽然有長箭破空,呼嘯而來,刺穿了他的鎧甲,重傷了他的肩膀。

李恒回頭望去,只見蘇恪正在城樓上看著他,一張大弓赫然在手。

那一刻,他的心中滿是恨意,總有一日,長樂之死,今日之恥,都會悉數討回來。

蘇恪捂住了自己受傷的右手,鮮血順流而下,殷紅一片,格外刺眼。

就差那麽一下,李恒就會性命不保,只可惜他今日右手受了傷,長箭微偏,偏離了心臟。

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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