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百鯉便知道姜還是老的辣，自己這一番花費了心思的男扮女裝是被識破了，於是拉過蘇恪，賠笑道，“老板娘，我是陪我相公來這裏的。”

那老板娘像是看怪物一般，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們兩人一番，最後道，“我這燕歌坊開了十幾年，今兒個還是頭一回遇見妻子陪丈夫來喝花酒的，當真是難得。”

沈百鯉一把拉過那老板娘，往她手裏塞了一錠銀子，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些什麽。只見老板娘的臉色逐漸好轉，到了最後竟然眉開眼笑起來。

“夫人，你來這裏就對了。你放心，你的銀錢絕對不會白花。”

言罷，她便讓人引了蘇恪和沈百鯉兩人上了樓。

進了房間，蘇恪忍不住問道，“你剛才究竟跟那老板娘說了些什麽？”

“你猜。”

“你道，她要是放你進來，銀錢加倍？”

自古以來便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想來應該是這樣。哪知道，沈百鯉搖了搖頭，“你再猜。”

“猜不到了。”

沈百鯉笑出聲來，“剛才我對那老板娘道，我今日之所以跟你來這裏吃花酒，是因為你嫌棄我素日在床笫之歡上太過於古板，所以今日帶著我來學學。所以，她就同意了。”

蘇恪簡直哭笑不得，這個女人最近怎麽越來越無法無天，什麽話都敢說了？

沈百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蘇恪，其實我原本就是這個性子。只不過以前太多的變故，所以有所隱藏。你要是跟我出去游玩一趟，就會發現另外一個我。只怕到時候，你就不愛我了。”

“百鯉。”蘇恪看著她的雙眸，“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會愛你如初。”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推開了，進來一群容貌艷麗的姑娘，只待他們挑選。

只見蘇恪往那些女子的臉上掃了掃，只覺得雖然容貌美麗，卻也是庸俗得很。

“老板娘，自古以來便有一句話，美人在骨不在皮，你送上這些庸脂俗粉究竟是什麽意思？”

老板娘臉上一滯，笑道，“公子，你若是不滿意，奴家再去換一批人來便是。”

沈百鯉叫住了她，遞給她一張銀票，“麻煩你給我的夫君找幾個極品的姑娘來。”

那老板娘看到銀票上的數字，自然是眉開眼笑，滿口應承，“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幾個極品姑娘來伺候。”

蘇恪看著一臉促狹的沈百鯉，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妻子還真賢惠。

果然有錢便是大爺，老板娘很快就又帶了一群姑娘過來，這一次倒是不像前面那個濃妝艷抹，而是略施粉黛，個個雙眸含情，各有風情。

哪知道蘇恪仍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罷了，我看還是去隔壁聽聽絲竹樂聲，看看曼妙的舞蹈洗洗耳朵和眼睛吧。”

言罷，他便拉著沈百鯉離開了，留下一群蒙圈兒的姑娘和一臉欣喜的老板娘。有錢不賺，純屬傻蛋，今日白得這麽多銀子，自然是高興的。

沈百鯉的步伐自然是跟不上蘇恪，只好一路小跑，“夫君，你等等我。”

蘇恪兀地一停，沈百鯉整個人就撞在了他寬厚的背上。她揉了揉生疼的額頭，正要開口說話，卻被轉過身來的他一把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他似笑非笑，“我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找了一個這麽賢良淑德的妻子，竟然還願意花大價錢替我找姑娘尋歡作樂。”

沈百鯉不敢與他的眼睛對視，“這不是......不是情況特殊嘛。”

蘇恪笑出聲來，“罷了，暫時不跟你追究。”

他們來到了燕歌坊的另一側，交了入門的銀錢後，剛走近便聽到了泠泠的古琴之音，忍不住駐足認真聽了起來。琴聲悠揚，又不失灑脫的清韻。突然，琴聲陡然變化，宛若千軍萬馬而來，回腸蕩氣。此曲可以說是天上少有，人間難聞。

而這樣的曲子，沈百鯉平生只聽聞一個人彈奏過。總不會如此之巧，真的是她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琴聲戛然而止，滿堂掌聲雷動，到處都是喝彩之聲。蘇恪和沈百鯉趁著這當口，走了進去，只見裏面滿地都是銀錢珠寶，果然是紙醉金迷，一擲千金。

沈百鯉忍不住想，應該不會是她。畢竟記憶中她那麽一個又風骨的女子，怎麽會甘心被銅臭和世俗所沾染。

兩人被人引到一處軟榻上，剛坐下，便聽到鼓聲響，原來是舞姬們開始跳柘枝舞。只見她們身著五色繡羅寬袍，頭頂戴著胡帽，帽上有金鈴，腰間系著銀腰帶，跟沈百鯉那日的打扮倒是一模一樣。

此舞節奏感快，甚是歡快明艷。那些舞姬的腰肢柔軟，宛若弱柳扶風，惹眼得很，一時間場上掌聲雷動，舞臺中央下起了“銀錢雨”。

見狀，沈百鯉忍不住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也想要往舞臺那裏扔。哪知道，蘇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道，“她們跳得沒有你好看，為何要花銀錢？”

“夫君，你別胡說八道？”沈百鯉嬌嗔道，“她們都是經過訓練的舞姬，我哪裏比得上。”

“這柘枝舞，除了柔軟的身姿以外，重在眉目傳情。你可知道，她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能比你更加攝人心魄。所以，不值得花銀錢。”

沈百鯉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也就收了那銀錢，只是專心地看舞姬跳舞。

蘇恪看了看四周，都是大多都是名門公子哥，甚至還有素日的幾位部下。果然是溫柔鄉，英雄冢。這燕歌坊，果然不簡單。

從踏進這裏開始，他便在開始四處觀察。那邊可以入姑娘們的帳房，大多數都是一些商賈人家的子弟，不過是有錢而已，在朝堂上掀不起什麽風雲來，所以他剛才不過在那裏呆了片刻就拉著沈百鯉走了過來。

而這邊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愛附庸風雅，所以若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的話，大多是在這邊。所以他存了心思，打算在這裏多呆片刻。

柘枝舞結束以後，舞姬悉數退下。只見其中一名帶著書卷氣的青衫公子站了起來，大聲道，“老板娘，可否讓蘇荷姑娘再彈奏一曲？”

沈百鯉認得那男子，他是顧丞相府的長子顧銘之，是去年的狀元郎，現今是朝中的翰林院修撰。

那老板娘自然也是識得他身份的，陪笑道，“顧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按照以往的習慣，蘇荷姑娘每日只會彈奏一曲，實在是不好破了規矩。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為難奴家了。”

只聽見顧銘之道，“老板娘，我並不是為難你，而是實在喜歡蘇荷姑娘的琴音。不如這樣，你替我問一聲蘇荷姑娘的意思。若是她不願意破例，絕不強求。”

話音剛落，在場大多數人都嚷了起來，都讓老板娘去問問蘇荷的意思。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同意。

沒過多久，老板娘便走了出來，笑意盈盈道，“各位公子，蘇荷姑娘倒是松了口道在場的各位可以各送她一份禮物。她若是見了稱心，便願意再出來彈奏一曲。不知，各位公子的意思又是如何？”

不過是送一份禮物罷了，眾人自然是欣然同意。老板娘命一名丫鬟拿了托盤，挨個地收取禮物，只見有送玉器的，有送珠寶的，還有直接送銀錢的。待走到蘇恪和沈百鯉面前的時候，她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荷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陳舊的護身符放在了托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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