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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賀番: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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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惜花的印象裏,他家玄閣主一向是很好養活的,因為閣主貌似從來不挑食,什麽都吃,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反倒沒發現閣主有什麽特別青睞的食物。

直到某一次中秋的前幾日……

他見集市上的青蟹不錯,便拎了幾只打算回去清蒸,偏巧蒸的時候他有點事,不能守在竈前,於是就讓玄霄幫他看著鍋,以免蒸過頭了,而等他回來時,鍋裏原本的四只螃蟹,兩只已經不見了。

李惜花擡眼,話還沒問出口,玄閣主已經提前不打自招:“螃蟹冷了不好,我先吃了。”

但其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留的下的另外兩只……

螃蟹腿加大鉗子也全不見了???

神色莫名地拿起一個只剩圓溜溜身子,怎麽看怎麽滑稽的螃蟹,李惜花笑了笑,剛要開口逗他,玄閣主就像安裝了雷達接收器一樣,迅速地再次不打自招:“腿比較難啃,我幫你啃掉了。”

李惜花:“……”

他戲謔地乜了玄霄一眼,一手托著螃蟹身子,逗貓似地在這人眼前晃了晃,笑道:“再來一個?”

然後毫無疑問地得了閣主冷冷射過來的眼刀子一枚。

“你吃。”玄霄表情淡淡,忽而頓了一下,又道:“我幫你熱。”

說完便“奪”過身旁這人手裏的螃蟹,丟進了鍋裏,看得李惜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家阿玄怎麽還是這麽可愛?

倚著墻負手而立,李惜花看著玄霄忙來忙去,心情頗好地說道:“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多買些便是了。”

聞言,玄閣主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八月十五,丹桂飄香。

不過其實早在半月前便些碎金似的顏色羞羞答答地藏在綠葉下,等著人們於路邊或墻角走過,不經意間撞入它的芬芳。

中秋佳節本是團圓的日子,但對更多江湖中人來說,這一天還意味著琴皇會現身水榭樓臺。

聽琴的位子早在一個月前便已經售空,令許多沒搶著的人忍不住扼腕嘆息,倒也有些人還沒放棄,四處打聽著有沒有人去不了,願意把手裏的名額轉讓的。

而真到了這一日,現場竟是座無虛席,令頭一次參加這種集會的玄閣主心裏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反正不谙音律的玄閣主是無法理解這種高雅的事物的,再好的樂聲在他這裏都是牛嚼牡丹,畢竟在他的認知裏,只有好聽和不好聽兩個概念,而和他有同樣感受的還有另一個人……

吏刑司的總捕丹弈風,丹大人。

與玄閣主的正襟危坐不同,丹總捕在琴會開始後沒多久,就開始學小雞啄米,看得周圍幾人頻頻搖頭,楊宇銘搖了他兩次,見叫不醒也就作罷。

誰知就在琴會開了大半的時候,坐在丹弈風另一邊的一個年輕的書生突然臉色一變,叫到:“有人偷我東西!”

驚得正頭如搗蒜的丹總捕腦袋梆地一聲砸在桌上。

“是你,肯定是你!”那書生側過身,拉住丹弈風的衣袖不依不饒道:“東西一定是你偷的。”

睜開稀松的睡眼,丹總捕打了個哈欠:“什麽玩意兒?”

聽他這麽問,那書生忽而紅了臉,囁嚅了半天,小聲說道:“最新版的……春宮圖。”

丹弈風被他這句話驚得瞌睡蟲瞬間全飛走了,一臉懵逼地拿手指著自己:“哈?”

坐在後桌的正和自家老婆大人咬耳朵的蔔算子也楞了一下,下一瞬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就差拿手拍桌子了。

沒想到終日賊見愁的丹總捕,也有被人指著鼻子說是賊的一天,丹弈風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罵道:“我去,你這個小屁孩兒怎麽回事,誰偷你春宮圖了?”

他說話的時候忘了壓低音量,周圍的人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蔔算子見狀,輕咳了一聲,憋著笑坐直了身子,捅了捅前排那名書生:“這位公子,我知道是誰偷了你的東西。”

那書生回頭,不解地回頭:“誰?”

蔔算子努努嘴,示意他朝前看,接著用超小的聲音對他說:“看見最前排坐著的那個穿黑衣服的男的了嗎?”

見書生似乎沒找到,他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附耳悄聲說道:“就是那個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的那個。”

今日在場的除了江湖中許多有名人士,就連官場商場上的人物也不在少數,所以當初挑位子的時候,丹弈風幾人各自因為身份原因,都選擇貓在後面的角落裏,只有玄霄一人遠離組織,“孤零零”地坐在前排。

由於他們和前排有些距離,那書生一看就不會武功,瞇著眼找了一會兒才影影綽綽地分辨出蔔算子所說的那個人。

蔔算子一臉信誓旦旦地小聲道:“我跟你講,這個人身份可不得了,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小毛賊,專偷稀奇古怪的東西,還喜歡收集夜壺,所以春宮圖這種東西肯定是他偷的!”

“啊?”那書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真的嗎?”

丹弈風挨得最近,所以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進了他的耳朵。他憋著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也開始湊起了熱鬧:“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這位小老弟你有所不知……”

他話還未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袖子被坐在一旁的楊宇銘拽了一下,不由十分納悶地轉頭看去。

“你不要命了?”楊宇銘一面說,一面示意他側目瞥了眼玄霄坐著的方向。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玄閣主正回頭一直盯著他們。

“我滴個乖乖……”

丹大總捕虎軀一震,暗暗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兒,想起昔年千重閣的兇名,他決定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萬一一會兒閣主不高興了,把他們的腦袋摘下來當夜壺咋辦?

然而蔔算子卻還樂顛顛地陷在他的忽悠大業裏,努力拐騙著涉世未深的小朋友,笑瞇瞇地說道:“你快去當著面問他,這麽多人在場他肯定跑不了。”

聞言,那名年輕公子皺著眉沈吟片刻,似乎被他說動了,小聲道:“也對。”

說完便起身,朝著玄霄走去。

“我們走吧,別留在這裏了,不然一會兒修羅場。”丹總捕拿出來他平日裏辦案時的認真勁兒,一臉嚴肅地對楊宇銘小聲道。

楊宇銘看著這兩人只覺無奈,點了點頭,同意了。

“餵,你們就這麽走了?”蔔算子一邊幫他家老婆大人剝橘子,一面笑著嘖了一聲:“有李惜花在,他不敢怎麽樣的。”

丹弈風用手鄭重地在他肩上拍了拍:“兄弟,珍重。”

說完拉著楊宇銘飛也似地溜走了。

將手裏大半的橘子放在殷晴面前,蔔算子悠哉游哉地丟了一瓣兒橘子進嘴裏,雙手環胸,搖頭道:“切,膽小鬼。”

誰知,他滿心期待的大戲卻並沒有如期上演,因為那書生才走近玄霄,連口都沒來得及開,便被一道內勁點中了啞穴。

而在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聲音以後,書生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指著自己的嗓子一臉不可置信,拼命還在想要說什麽,不過在旁人眼裏看來這一幕簡直滑稽之極。

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玄霄側目,只肖冷冷一眼掃去,那書生只覺自己如墜冰窟,立時怔在原地不敢動了,只餘兩個眼珠兒還在隨著面前這人起身的動作上下移動。

下意識看了一眼臺上的李惜花,卻正正好與對方投來的目光撞在一起,玄霄面無表情地冷聲道:“出去說。”說完,便轉身朝外走去。

而那書生楞了楞,回過神來,雖然心中懼怕非常,但遲疑了片刻後還是一咬牙,乖乖地跟了上去。

出了水榭樓臺,一路上人煙漸稀,也不知道這人要帶自己去哪裏,書生心裏暗暗敲著小鼓,惴惴不安地頻頻回頭看來的方向,而在發現對方似乎有意要將他往偏僻的地方引,不由警覺起來。

他想問,可是被點了穴根本是有口難言,於是索性不敢再跟下去,悄悄轉了身想跑。哪知他才邁開步子,就覺得膝蓋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擊中,整個人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兒。

“哎呦!”書生慘叫一聲,驚恐道:“你你你,你要幹什麽!”說完,後知後覺地頓了頓,“誒?我又能說話了?”

玄霄覆手而立,微微地瞇了一下眼:“找本座何事?”

書生:“……”

他吞了口唾沫,低著頭支支吾吾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這人給人的感覺太過壓抑,讓他突然反而不敢說了。

見他如此,玄霄皺眉,換了個說法冷聲問道:“方才那瘋道士都和你說了什麽?”

書生擡頭看了看身前這人,更加不敢說話了,他突然感覺自己被騙了,這人從頭到腳哪裏像小毛賊了?!

說這人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都信!

穿這一身黑漆漆,走夜路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不得嚇死個人?

想到這兒,書生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突然有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誒?

誒???

一身黑,還這麽嚇人,剛剛還自稱本座,還出現在琴皇的中秋琴會上,還坐在最前排……

書生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一張小臉逐漸變色,又見玄霄手中的長劍隱隱似乎有要出鞘的意思(其實只是錯覺),瞬間跪地,大喊一聲:“好漢饒命!”說完朝前膝行了兩步,似乎要去報玄霄的大腿,嘴裏嚷嚷著:“我說!我什麽都說!求求你千萬不要殺我!!!”

劍聖的眉頭皺得簡直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他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暗道哪裏來的瘋子?

“都是剛才那個壞人騙我說閣主大人偷了我的春宮圖,都是他!真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幹!我是個好人!”書生一臉可憐地仰視著身前這人,開始告狀。

聞言,玄霄挑眉,饒有興致地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他還說什麽?”

書生渾身一抖:“他……他還說……還說……”

玄霄眸色冰冷地看著他,道:“不想死,就如實回答。”

書生:“!!!”

為了小命兒,他瞬間就把蔔算子給賣了:“他還說閣主大人是江湖上有名的小毛賊,專偷稀奇古怪的東西,還喜歡收集夜壺,所以春宮圖這種東西肯定是你偷的!”

“呵,有趣。”玄霄冷笑,話音一轉:“你聽琴帶春宮圖?”

書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立時把剛剛的自己拍死。

玄霄淡淡道:“說。”明明似乎只是輕飄飄的一個字,卻讓書生渾身汗毛直豎。

“呃……這個……我……我……”書生開始結巴起來。

懶得和他廢話,玄霄的手才按上劍柄,這人立馬又認慫了。

“我說!我說!不要殺我!”他嚇得結巴瞬間痊愈:“是因為小生畫了閣主大人和琴皇的春宮圖,但是不知道閣主大人與琴皇的樣貌如何,所以特地帶著畫稿來瞻仰!”

不知道為什麽瞻仰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聽得玄閣主一身雞皮疙瘩。

“畫我們?春宮圖?”因為太過出乎意料,玄霄也楞了一下。

書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竟然有些臉紅:“小生有個筆名,叫多情公子,平日裏以替人畫各色春宮圖討口飯吃,這兩年裏茶館裏說書人說的都是您二位的傳奇故事,於是小生尋思著這或許說不定是個商機,於是就……”說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連連擺手加死命搖頭:“我只畫了草稿,還沒加人臉!”

玄霄默然無語:“……”

多情公子這個名字怎麽感覺有點耳熟?

想不起來究竟再那裏聽過這個名字的玄閣主也不甚在意,比起這個,他有了另一個主意。

這位蓬萊島主想來是皮癢,有些欠收拾,竟敢在他頭上動土,真真是長能耐了。

“剛才那瘋道士長什麽樣,你可看清楚了?”玄霄問道。

下意識點了點頭的書生忽而反應過來:“啊?”

“丟的畫稿不必找了,重新畫,畫那瘋道士的蓬萊島主系列,畫好後找大元書局刊印發行,就說是本座的意思。”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暗袋內取出一張銀票,丟在書生的面前:“這是預付金。”

說完便心情極好地走了,留下還跪在地上的書生一臉呆滯。

書生:“???”

原來剛剛那個道士就是蓬萊島主?!

而當他看清了地上的銀票的面額時……

書生:“!!!”

天哪!

我的九尾狐奶奶啊!

他把那張銀票撿起來,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眼睛沒花,又掐了自己一把。

嗯!不是做夢!

是真的銀票!

接著就像彈簧一樣蹭地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連衣褲上的灰都顧不上了,一路拔足狂奔,嘴裏喊著:“啊啊啊啊啊啊,我發財了!!!!!!!”

而這廂,給某人挖完坑的劍聖不動聲色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得蔔算子一陣心虛,心裏直犯嘀咕,又見那書生沒有跟著一起回來,不由得暗想該不會是被……然後……嗝屁了吧?

這也太可怕了!

而就在他無比的糾結中,此次琴會圓滿落幕。

那日晚飯時,李惜花做了特意下廚做了蟹釀橙和蟹黃小籠湯包,見玄霄似乎心情不錯,還以為他是看見好吃的了,心裏不由一陣好笑。

直到後來大街小巷的書販都在賣多情公子最新版春宮圖的時候……

嗯,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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