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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章 你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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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實直到現在,雷毅都依然還在雲裏霧裏的繞不明白,只不過是遵從聖命,凡事以這位鎮府大人的意思為準罷了。在來這兒的一路上,他不是沒和旁人打聽過這位玄鎮府的來歷,也聽說了不少關於這人的事情,可是正如王朔不相信玄霄的話,雷毅心裏同樣在打鼓。

他知道玄霄的武功很高,可在他看來,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一個人打贏所有人,戰爭不是兒戲的事情,所以他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聖上的心裏究竟都在想些什麽,又為什麽會將帝令如此輕易地給了這個人。

須知,那可是帝令啊!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所到之處如帝親臨!

不明白……

是真真想不明白。

就這樣,雷毅揣著一肚子的懷疑與憂心,跟隨這兩人在一旁士兵的帶領之下,往他們今夜將要暫宿的營帳走去,但沒想到就在這短短幾步路的功夫,竟讓他碰到了一個“熟人”。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不禁又多瞧了兩眼,而那人不像是路過,反倒像是專程來找他們的,一見到他們便立即迎了上來。

“李大俠!”

李惜花腳步一頓,循聲頗為詫異地轉過頭去,但見來者身著一襲藏青武服,模樣有些面熟,卻一時間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此人。

“閣下是?”他遲疑道。

“李大俠,是我啊!六子,白雲寨的六子!”

來人爽朗地哈哈一笑,朝幾人抱拳行了個江湖的禮節:“真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遇到李大俠!先前聽到消息,我還不大相信,這會兒一見,果真是你。”

“六子……”

李惜花聽這人提起白雲寨,依稀有了些印象,遂又仔細回想了片刻,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是六哥嗎!”

手中折扇一合,他邊拿眼打量著面前這人,邊笑道:“三四年不見,六哥變了不少,這般俊朗英姿,倒叫我都險些沒認出來。”說著,微微斂了笑容,又問道:“對了,我記得六哥當初不是投了鎮遠大將軍嗎?怎麽會在此地?”

“這個嘛……”

六子笑笑,看了看兩旁,沒說話。

就在此時,跟在李惜花身後的雷毅也忍不住插話道:“陸督將?你怎會在此?”

身為鎮遠大將軍麾下的左龍參將,雷毅雖然和後勤的人不怎麽熟,但在一處做事,總歸擡頭不見低頭見,因此也是認得這個同在大將軍帳下做事的兵馬督將陸武的。之前聽說這人被聖上親自下令調去了別的地方,他還曾奇怪過聖上怎麽會知道他們營中一個小小的督將,而且離這事發生也過了有一個多月了,卻沒想到這人居然是被調到了王朔這裏。

陸武顯然也認識他,不過就跟雷毅一樣,只是見過兩面而已,兩人之前沒什麽交情,所以陸武也就只是行了個禮,對他十分客氣地說道:“下官見過雷參將。”

說完,他又看看李惜花,解釋道:“瞧我這記性,倒忘了和李大俠自我介紹了,鄙人姓陸,名武,當年就是因為這個姓通六,山上那幫兄弟便總六子六子地喊我,最後叫順口了,都不記得自己真名叫什麽了,哈哈。”

“原來如此。”

李惜花拍了拍他的肩,回想起幾年前在白雲寨遇到的那些事,嘆道:“當初在寨中多蒙你照顧,可惜如今時機不對,不然這麽久不見,咱們定要好好聚聚,一醉方休。”

“李大俠說的這是哪裏話!”

陸武搖頭,一副你甭跟我客氣的表情,說道:“你是我們白雲寨的救命恩人,要謝,也該是我陸某謝你才對!”說著,他又朝旁看向那兩個帶路的士兵:“你們歇著去吧,我來給幾位大人帶路便可。”

“這……”

那兩個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猶豫之色。

一旁的玄霄見狀,於是冷冷插話道:“既是如此,便有勞陸督將了。”

說這話時,玄霄態度十分強硬,語氣也不甚好,而那兩個兵丁見連夜丞局鎮府都發話了,這下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向幾人行了禮,匆匆退下,亦或許是急著回去向王朔匯報情況去了。

夜色愈濃,營中的火光將四周的黑暗略略驅散了一些,但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黑暗中,玄霄目送著這兩個兵丁匆匆離去,陰影半掩藏了一雙鷹眸,明昧莫測。

“李大俠,這旁走。”

陸武從旁抽了支火把,伸手做了個請。

“請。”李惜花也回了個禮。

不過在回軍帳的路上,幾人先繞道去了一趟營門口,那旁的士兵顯然已經收到命令,各自散去了,留下七殺和葬花站在一旁,原地待命。

“閣主。”

一見是玄霄來了,兩人齊齊抱拳行了一禮。

而玄霄見了只是微一頷首,便轉頭看向雷毅和陸武,說道:“既然大家這麽久沒見,不如今晚一起聚聚。”

他這話說得十分莫名其妙,場面頓時靜了一瞬。

陸武本身是沒見過玄霄真容的,只在剛見面時,因為這人銀發如雪,與旁人殊異,故暗自偷偷多瞟了一眼,而他要是知道當初那個被劫上白雲寨要做“壓寨夫人”的蕭小公子正是眼前這位,定然得大吃一驚,哪裏還可能像現在這樣鎮定。

至於雷毅,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然而李惜花卻是極了解他家阿玄的,心念一轉,便知道玄霄必然又在盤算什麽了,遂幫著打了個圓場,連忙笑道:“也對,一會兒加上魅月姑娘,我們這兒攏共都有七個人了。他們姑娘必然是要分開住的,我們這幾個人擠擠倒也無妨。不過現在天色尚早,人多熱鬧,正好看王將軍方才招待了雷兄好些美酒佳肴,等下再要些來,咱們幾個小酌一番,敘敘舊。”

他這話說得也有些奇怪,又是強調人數,又是要把酒言歡,雷毅一聽便反應過來,這是在叫他們所有人今晚不要分散,再聯想起方才這位鎮府大人對於王朔那廝的話答應得如此痛快,只怕這裏頭藏著貓膩,敘舊是假,有事是真。

他生怕陸武聽不明白,便道:“這感情好,正巧雷某也同陸督將好些日子沒見了,定要喝個痛快。”說話間,暗暗朝陸武遞了個眼色。

而陸武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連忙道:“哈哈,好啊!”

幾人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一面佯裝出一副交情甚篤的模樣,你一句我一句,閑扯著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往前走去,路上李惜花挑挑揀揀說了些武林的近況,問問陸武和金婷還有沒有聯系,最近如何雲雲之類的。

沒過多久,眾人在陸武的帶領之下來到了一處營帳前,那地方在軍營的東北角,緊挨著樹林,位置頗為偏僻,四周因照明不足顯得黑洞洞的。

這旁,淩月兒聽見遠處人聲漸近,便早早出了營帳,一見是玄霄過來了,立馬婷婷裊裊地走上前來,待到走近之後,她剛想開口,又看見一旁還有個不認識的人,遂把本來將要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只嫵媚一笑。

“哥~怎的這麽久才來?”

迎面一股香風襲來,令玄霄稍稍皺了下眉。他淡淡道:“有些事,耽擱了下。”說話間,先是掃了一眼守衛在營帳附近,以及潛藏在暗處的幾個士兵的位置,接著又轉向面前這人。

“鈴鐺帶了嗎?”

淩月兒微頓,笑道:“帶了。”

說著,她擡手摸向腰間,被蔻丹花染得明艷的指尖拈住素白的銀鈴,但聞一陣泠泠碎響,內力外展擾動了空氣,如漣漪般層層蕩開,隨即玄霄方才視線掃過之處,那幾個人的目光漸漸地失了神。

這是……攝魂?

雖說李惜花之前也見過羅剎女的攝魂之術,並且他自己的琴音功法也有類似的效果,但無論看多少次,都還是覺得這門功法著實神奇。他在心中一邊暗自讚嘆,一邊凝音成束,悄然問道:“阿玄,有了月兒姑娘的攝魂術,不就可以攝魂方才那個王將軍,或者在整個軍營來去自如了?”

聞言,玄霄轉頭看了他一眼,亦凝音成束道:“最多同時控制五人。”

李惜花頓了頓,心下了然。

也是,每門功法都各有利弊,他的琴音能大範圍影響人的情感,卻做不到這樣精準地控制人的心智,而攝魂雖能操控他人,但越是覆雜的指令,想必也越耗心神。

借著夜色掩護,他二人之間暗地裏的交流並未被近旁的其他人察覺。

雷毅不是江湖中人,不懂其中奧妙,陸武更是草莽出生,不曾接觸過這般堅深的武學,自然也就無法得知這攝魂之術的厲害。

而淩月兒雖然知曉,卻並不打算不解釋,只道:“外面天冷,大家都進帳來吧,方才剛好來人,給奴家送了兩壺燙好的熱酒與幾樣小菜。”說著,她擡手輕攏了一下耳畔的青絲,笑吟吟地將這兩個人領入了帳中。

入夜之後,室外的溫度迅速下降。

帳內中央生了一小盆火,幾人一進得帳中,便感覺被暖意包圍,剛剛呆在外邊兒的時候,雷毅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冷一熱,反倒讓他感到自己如同被凍透了的包子,皮兒是暖和了,餡兒裏卻還是冰冰涼,不由搓了搓手。

“你們冷嗎?要不去那邊烤烤火吧。”他說道。

李惜花一聽雷毅這樣說,雖然他自己並不冷,但考慮到身旁這兩個人不似他們內力高深,能寒暑不侵,便徑自坐到了炭火盆旁,還在旁邊留了個位置,朝玄霄招招手。於是他二人便就這般緊挨著坐了下來,好在雷毅和陸武也沒多想,只以為這兩人關系極好,僅此而已。

接下來的這場談話,自然不是七殺和葬花該參加的,兩人遂自覺擔起了警戒的任務,守在外頭沒有進來。而等其餘人都進到帳中了,淩月兒放下帳簾,轉身朝玄霄走過來,但見她眉頭微蹙,整個人一改之前眉目含情的嬌媚。

“哥,我有些擔心……”她看了看雷毅,說道:“這個王朔怕是不好相與,之前同雷參將一來,我便被人帶到此地變相軟禁了起來。”話音稍頓,她又問道:“你那旁是不是也出什麽事了,不然怎會這麽久才來?”

“嗯。”望著眼前的炭火,玄霄微瞇了下眼,冷冷道:“對方派手下的謀士在營門前阻攔我們,推說沒見過雷參將。”

他這話看似是在回答淩月兒的問題,實際上卻是說給另兩人聽的,話音落下後,更是轉過頭來毫無避諱地直直盯著雷毅。而雷毅本身就心虛,一聽這話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欲言又止。

火盆中的枯木靜靜地燃燒著,跳躍的火光照在雷毅的臉上,半晌,他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玄大人……”

“唉,算了,我就跟您說實在話吧。”

他伸出手來烤著火,一邊苦著張臉道:“也不是我老雷非要做這兩面三刀的小人,實在是我心裏頭它……它,沒底啊!”

“我吧,其實是在大人回京的前夜到的京城,為的是把晉陽十萬火急的軍報送回長安,那天晚上因為實在太急了,我明知聖上已經安歇,還帶著徐如海闖進去,可聖上非得等你們來了再做決議。”說著,他又嘆氣:“那聖旨,我接得也是一頭霧水,聖上什麽都沒說,就讓我保護你們來蜀中,事事以你的意思為準。”

“唉……”

雷毅再嘆了口氣,愁得眉頭都擠成了川字。

“大將軍還在晉陽苦守,人手本來就不夠,我這又跟著你們來了蜀中,卻連自己是來幹嘛的都不知道,你讓我這心裏如何安得下來?”

他又搖頭,苦口婆心地勸道:“再說了,大人吶!這王朔做的事是混賬了一些,但人家身為蜀中三軍統帥,大人無論要幹什麽,總還得問過人家的意思,便是大人有帝令在手,可也防不了他陽奉陰違,蜀中的情勢已經如此堪憂了,總不能還在這個時候起內訌吧?”

說到這兒,雷毅幾乎是一肚子的苦水無處消解,只能拿過一旁的酒碗,狠狠悶了口酒。

他本就是個急性子,這些話他已經憋了一路了,這是實在憋不住了,再這樣下去,折磨得他夜夜難眠,還不如索性把話說開了,就算是要死,也不能自個兒把自個兒憋屈死,而他既然能倒豆子一樣地將這些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便是做好了這位鎮府大人會發怒的準備。

這般想來想去,雷毅又嘆氣,甚至連他自己也數不清自己剛剛嘆了幾口氣了。

外頭不知何時漸漸地起了風,吹得林間樹葉沙沙作響,玄霄一時沒有說話,帳內便只剩下火盆中枯木燃燒,偶爾爆出的一兩聲劈啪脆響。

雷毅又等了等,見這位玄鎮府還是不說話,自己先耐不住了。

“大人,你要怪罪便怪罪吧,老雷我也認了。”

他垂頭喪氣道:“軍令如山,我卻在這節骨眼兒上質疑大人,此為行軍大忌,我明知故犯,確實是不該。”誰知說完後,卻聽一旁的李惜花輕笑起來,看著他直是搖頭。

“……”

雷毅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

“我笑了嗎?”李惜花逗他道。

雷毅:“……”

他又沈默了幾秒,眉毛一挑,怒道:“你明明就笑了!”

這次李惜花以扇掩唇,直接哈哈笑起來,引得一旁的玄霄頗有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惜花。”玄霄淡淡道。

李惜花遂輕咳了一聲,稍稍收斂了些,半是解釋半是調侃道:“我是見之前在路上,雷兄一直不怎麽講話,還當是本來性格如此,卻沒想到居然是憋的,真真是幸苦雷兄了。”

說完,見雷毅臉色一沈,又要發作,他又忙接著道:“雷兄放心,我家阿玄不是這樣小心眼的人,他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怪罪你的。”

“是吧,阿玄?”李惜花轉頭道

“你就這麽了解我?”

玄霄微頓,又面無表情道:“那我要是非按軍法處置呢?”

“嘶……”

李惜花摸了摸下巴,故作認真地思索起來:“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我那金瘡藥放哪兒了,免得一會兒雷兄屁股開了花,嗷嗷叫得我家阿玄晚上睡不好覺。”

玄霄:“……”

算了,他這話就不該問。

不過經過這人這麽一打岔,原本沈重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這讓玄霄不禁覺得或許這人是故意的,畢竟這個人的心總是這麽軟,就連剛剛那幾句打趣的話,實則也是李惜花在變了法兒地幫人求情,玄霄何等聰明,又怎會聽不出。

就在他正想著的時候,帳外七殺突然道:“閣主,有人來了。”

——重頭戲來了。

玄霄眼神一凜,迅速轉頭對淩月兒道:“把攝魂撤了。”

雷毅和陸武聽得莫名,正想問什麽攝魂撤了,就見身旁紫紅羅裙的女子素手輕擡,明明搖了鈴鐺,卻又好像並沒聽見什麽聲音。而淩月兒剛放下手,後腳一群人便魚貫而入,為首者正是之前被玄霄拔劍挾持過的那名武將。

“末將見過鎮府大人,雷參將。”

這人擡手作完禮,直起身來客氣無比地笑道:“王將軍知曉諸位要小聚後,讓末將再送了些酒菜過來,鎮府大人要是還有什麽需要的,隨時吩咐下去便是。”

在他的身後,跟進來的士兵們每人手上都端著一樣不同的菜,很快就將帳中放著的小幾擺得滿滿當當,而這些被送來的吃食當中,除卻普通的菜色,甚至還給他們送了一整只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的乳豬。

“嗬,真是好豐盛啊!”雷毅道。

聞言,玄霄掃了眼那旁滿桌子的菜,也不起身,就這麽淡淡說道:“王將軍有心了,替本座謝過王將軍。”

他這話是說得冠冕堂皇,態度卻端的是半點誠意也無,於是氣氛一瞬尷尬,那名武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面子頓時也有些掛不住了。不過這人又很快調整過來,好似無事發生一般,笑道:“既然如此,那末將也不打擾大人了。”說著,擡手又作了一禮:“末將告退。”

這一群人來得風風火火,去得也是浩浩蕩蕩,不一會兒帳中便從人滿為患又變成只剩下了他們幾個,這一比較,竟顯得此時有幾分莫名的冷清。

而等這幫人走了之後,雷毅重重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大人吶,不管怎樣,這王將軍的表面文章做得還算過得去,你這又是何必……”

玄霄卻轉向他,冷冷道:“一軍主帥,這般驕奢淫逸,你竟也看得下去。”

“我,我,唉……”

雷毅被他這話懟得說不出話來了,揪著自己的頭發,又是嘆氣。

然而這回玄霄卻不再理會他了,先是喚了淩月兒重對外邊的守衛攝了魂,接著又讓七殺進來,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那堆菜品。

“去看看,菜裏下了什麽。”

七殺應道:“是。”

擡頭之際,他目光飛快地在帳中幾人之間轉了一圈,在人察覺之前,又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那張小幾旁,俯下身像只獵狗一般趴在那堆菜上,呼哧呼哧地嗅了嗅,而後又抓起其中一盤菜,放入嘴中咀嚼了片刻。

“回閣主……”

看著那滿桌子的菜,七殺咧嘴一笑,不甚惡意。

“是鹿角蕈,而且用量不小,此物劇毒、致幻,但毒素在人體內有一定潛伏期,往往服下後,兩三個時辰之後才會發作。”

李惜花聽得一楞,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菜裏下了毒?”他問道。

其他幾人也是面色一變,雷毅更是直接搖頭道:“不可能!”說著,也往那張小幾走去,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聞了聞:“開什麽玩笑,明明什麽味兒都沒有,而且你的手下剛剛還吃了,要是真有毒,那他豈不是也中毒了!”

聞言,七殺嘴角又上揚了一分:“玩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盤菜,遞到這人面前,眼神危險道:“雷大人,你若篤定沒有毒,那這滿桌子的菜不好好享用,豈不是浪費?”

而他越是這般,雷毅反倒不敢嘗試了,只覺得眼前這人像極了一個瘋子,誰知對方哪句話是假,哪句話是真?

一旁的陸武見狀,也忍不住問道:“鎮府大人,這究竟怎麽回事?”

他話音甫落,便聽李惜花倒抽了一口冷氣,神色難辨地看向那一襲玄衫的青年:“阿玄……你莫不是,又提前算好了吧。”

玄霄皺眉,冷冷道:“設下這局棋的不是我,而是聖上。”

“你什麽意思?”雷毅楞道。

然而玄霄卻並不明說,只轉向了李惜花,意有所指地徐徐說道:“武林盟主、帝令、讓鎮遠大將軍麾下的左龍參將護送我們,還有被提前調任過來的兵馬督將……”話音一頓,他甚是平靜道:“惜花,事到如今,你必須承認一點,人是會變的。”

“……”

李惜花聽出了這話裏的弦外之音,而且以他對玄霄的了解,只需這人輕輕一點,便大致猜到了他家阿玄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麽。

趙珩先是暗中推波助瀾,推他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借他之手將武林勢力收歸己用,之後又將帝令交給了玄霄。這也許正說明王朔在這兒的所作所為,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並非真的無知無覺,所以才提前調了陸武過來熟悉軍情,好為他家阿玄之後接手做準備。

至於雷毅……

來時李惜花也曾大致熟悉了下軍中官階,兵馬督將主管一應糧草兵馬等戰需,而左龍參將則是主帥的左右手,戰事經驗自然非比常人,有了這樣的布置,再加上他家阿玄從旁暗中做主要決策人,便是用帝令斬了王朔,讓雷毅頂了這人的位置,理論上來說也是沒有問題的。

而唯一該擔心的是,王朔在此地紮根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手下用的肯定也多是他的親信,他若一死,軍心必定動搖,甚至很有可能大亂,這便也是為什麽雷毅一直主張讓他家阿玄不要和王朔硬碰,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但很顯然,眼下這已是行不通的了。

想到這裏,李惜花微微抿著唇,沒有說話,表情更是難言的覆雜。

旁人聽不懂這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雷毅更是最恨這種要說不說,讓你費盡心思去猜的了,但他轉念一想,又總覺得好像嗅到了什麽,便沒有插話。陸武自打剛剛開始,就一直遵循著多聽多看少說的原則,只聽不發言,而淩月兒不很了解這些,就更不談了。

這般過了一會兒,李惜花道:“那依阿玄之見,接下來該如何?”

玄霄眸色微暗,冷冷道:“下毒不是王朔的目的,而只是一重保險,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夜裏放火,再偽裝成營帳不慎失火,將我們都燒死於此。”

雷毅仍是不信,但回想起方才王朔的那般態度,又不那麽確定了,遂問道:“要這麽說的話……那大人明知王朔要殺咱們,剛剛為何還要答應他留宿在這兒?”

玄霄聞言,卻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毒殺本座,是什麽罪名?”

“……”

雷毅怔楞了幾秒,這時終於也回味過來這位鎮府大人究竟在盤算些什麽,緊接著驀然瞪大了眼睛,連說話都結巴了。

“大,大人,你該不會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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