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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章 身嬌體軟易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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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的種子一經撒下,便在玄霄心中迅速地生根發芽,加之他又嗜劍如命、愛武成癡,這份內功心法的出現,無疑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他拿著劍又翻看了幾遍,考慮到劍刃鋒利,字跡刻在上面並不方便研讀,遂打算拿紙抄錄下來。但他又怕打擾自家妹妹的一夜好眠,於是輕手輕腳地從屋內取出紙筆,再重新回到院中的古井邊,半蹲下身來趴在井欄上,借著月光將上面的內功心法總綱一點點謄錄下來。

他寫得極為認真,一邊寫一邊思索,抄完之後,又將極情劍的內功心法總綱對照著默寫在了旁邊,重點字句和疑問處皆用芝麻大的小點一個字一個字地標示出來。

當一個人沈浸在他所瘋狂癡迷的事情中時,往往可以忘記一切,亦如此時的玄霄,一旦鉆研起武學來,先前的頭疼立馬不見了蹤影,只神情專註地盯著他手中的那張紙。

如此又過了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隨手折了一根樹枝拿在手裏,慢慢踱步到院中,先是以之代劍,隨手挽了一個劍花,接著眼神一凜,手中“長劍”陡然刺出!這一劍速度之快,猶如雷霆,卻在半路又生生止住,一時風熄樹止,靜若無聲。

他收了劍勢,看著另一只手裏拿著的那兩篇內功心法,表情若有所思。

天漸漸地亮了,東邊的天空開始呈現出一種金紅到深藍的漸變色,絢麗得好似油畫一般。也不知淩月兒是何時起的床,隨意地披了件外裳,正悄悄站在窗邊看著院中那道墨色的身影。

她真的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玄霄了,那般冷靜、認真、心無旁騖,就好像那雙眼裏除了劍,便再無其他。

淩月兒曾經憂心過這樣的玄霄,擔心他真如地宮水牢中那面石壁上所寫的一樣,最終斷情絕愛,而如今在經歷了這麽多是是非非之後,再見這一幕時,心底卻只剩下一絲唏噓與懷念。

她擡手理了理一縷垂在肩頭的青絲,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垂著眼頓了片刻,覆又緩緩擡眸,紅唇輕勾,不似往常的媚笑,而只是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自那之後一連多日,玄霄皆沈迷在他的武道之中,常常到了飯點還不見人影,等淩月兒找到他時,不是埋頭在一堆畫著不明線條的廢紙中,就是拿著劍演練招式,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嘗試。而事實證明,他所做的這一切並非無用功。

隨著對另一套內功心法的不斷深入鉆研,玄霄隱隱察覺到這兩套心法之間看似背道而馳,但在某些細節上有著十分巧妙的勾連。他試著將兩者合二為一,雖然總是失敗,不過這一次次的失敗卻也讓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可能。

他或許並沒有內力全失。

玄霄之所以會有此猜測,乃是與極情劍心法的特殊性有關,正如他之前能夠做到內力倒轉,一般人連把脈都看不出他身負武功,而他現在的情況似乎與之有點相似,可又有很大不同。

其實這件事的端倪處處可見,例如祭神臺一戰中,在那麽兇險的境況下,他本該內力□□,經脈寸斷而亡,然而奇怪的是等他醒來之後,不僅經脈沒有損傷,就連身體也無任何異樣。

再比方說,他獨自一人去玉龍雪山取蛇血時,情況不可謂不糟糕,期間他甚至一個不慎掉進了冰河之中。當時他以為自己是拼了最後一口氣才勉強活著回來的,結果不多時便清醒了不說,身上除了外傷,內傷幾乎沒有。

這本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他身負內力而不自知,那這一切便都有了解釋。極情劍功法極為陰寒,他為求劍道,曾在雪域極寒之地閉關三年,早已習慣冰天雪地的環境,自然也不會同那兩人一樣,為寒毒所苦。

這一發現仿佛一劑強心針,讓玄霄激動不已,但隨後又想到這還只是可能,遂又逐漸冷靜下來,硬逼著自己沈下心一點點摸索,思考著所有的可行性。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日,他感覺自己到了瓶頸,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打破面前這層薄薄的壁障,偏又失之毫厘,差之千裏。這種認知令他有些不安與煩躁,但同時也讓他終於從這種連軸轉式的瘋狂中清醒過來。

玄霄突然意識到他該走了,雖說千重閣此時因重火令而陷入了內亂,但霧若與商陸二人皆知他的行蹤,此地終歸不可久留。可當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他的內心卻又開始動搖。

人總是有許多僥幸心理,就像他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結果一有希望,就又狠不下心來了。然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若是為了這一點點的希望留下來,一旦失敗,很可能會為周圍的人招來殺身之禍。他不想為了一己之私,讓他人陷入險境,他想保護那些他在意的人。

所以……

清晨下了場細細的小雨,雲頭降得極低,顯得靈鷲山腰霧氣朦朧。

山間深處,一道清溪如玉帶般掛在層疊的山石之間,沿途匯聚成七個大小各異的清泉水池,在青山白石的妝點之下,無一不是秀美非常。此時,池畔一人臨水而立,玄色的背影在蒙蒙霧霭中似幻似真。

一陣清風拂過,微微吹動玄霄的衣擺,而他目光虛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掩在袖中的手裏藏著之前燕汐清給他的那只小漆盒。正在他定定出神之際,忽然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找了好久,原來你在這裏。”

玄霄聞言頓了頓,慢慢地轉過身來,而他這一回頭,恰好撞進了一雙含笑的鳳眸中。只見這人手執一柄油傘,為他遮住了細雨,神情溫柔得好似暖風輕撫下的一池春水。

“怎麽還和以前一樣傻傻的,出門又不記得帶傘?”李惜花微笑著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霄的心尖忽然不可抑止地顫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別過眼去,避開那道幾乎要將他灼傷的目光,嘴唇緊抿成一線,喉結不住地滑動了幾下,似乎有話哽在喉間。

而就在他垂眸不語之時,卻聽得耳畔這人一聲輕笑,下一瞬,他便忽然陷入了一個溫暖至極的懷抱。

“抱歉阿玄,我來晚了。”

李惜花抱著他,好似一只正搖著尾巴討好他的大型犬類,將下巴輕輕擱在這人的肩膀上,用一副頗為可憐的語氣說道:“不過你可不能因為我來遲了,便不要我了。”

沒想到會被這人一下戳中心思,玄霄本能地一僵,不過他掩飾得極快,轉瞬便又想好了說辭。而就在他正待開口之時,卻聽這人忽然又道:“我家阿玄的心思總是特別多,讓我想想看,要怎樣才能使你回心轉意呢?”

玄霄:“……”

這人怎麽一見面就篤定了自己要離開,莫非是毒醫提前告訴他的不成?抱著這樣的懷疑,玄霄目光微轉,面上不動聲色地問道:“誰告訴你的,說我不要你了?”

怎料這人根本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更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側過臉來輕輕舔了一下他的耳珠。霎時,玄霄就像被蜜蜂蟄了一針似的,一下子便將這人推了出去。

“李惜花!”玄霄皺眉,狐疑地看向這人:“你在搞什麽鬼?”

然而李惜花唇角笑意加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故意戲謔道:“啊,我想到了,阿玄現在這般身嬌體軟,若是直接生米煮成熟飯,便不會再跑了吧?”

玄霄聽得一楞,等反應過來這人究竟在說什麽虎狼之詞的時候,來時的愧疚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不僅一點都不傷感了,甚至還氣到想笑。

“怎麽,你還想霸王硬上弓不成?”他微微地瞇了下眼,冷冷說道。

李惜花聞言笑了一下:“阿玄這麽兇,我哪兒敢?那不如這次就算了,你打個欠條給我,下次還上?”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挨近玄霄,替他撐著傘。

玄霄:???

他有些震驚地擡頭,正巧一眼對上這人滿含笑意的眼眸,明顯就是在開他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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