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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章 看誰套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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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玄霄看見它的那一瞬間,似乎有許多畫面如雪花片般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可當他想要伸手去抓時,卻又好似什麽都沒有,等終於回過神來,已是鬼使神差地撿起了地上的玉佩。

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微微地皺了下眉,眼底掠過一抹困惑之色,就像是在不解著什麽,不過這份異樣很快便如水波消失無痕,而他臉上的神情也恢覆成了先前一片茫茫雪原般的冰冷。

日漸東升,天邊隨之慢慢泛起了淡青,薄暮中的小城靜靜地沈睡著,卻總有無法安睡的人。

經過昨夜一役,那些前去尋找神跡的人全都沒能回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玄霄自然也不打算再在這間客棧住下去,遂趁著夜色從外面的圍墻翻上二樓,將東西收拾收拾,便悄然離開了。

他並不用操心自己的下一個落腳點,因為除了一些意外,目前大部分情況都還在他的預計當中,也早有人為他提前準備好了一切。

縣城南郊,一座鮮有人知的老宅在枯樹的掩映下顯得越發鬼氣森森,據說最近還有人在這附近看見了女鬼,嚇得村民們紛紛將這裏劃為禁地,然而……

此刻,這座宅子的門口卻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遠遠瞧著本來就已經足夠不詳了,加之他臉上還帶著張猙獰的銀質面具,再被這陰森詭異之地一襯,簡直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修羅,令人望之便忍不住脊背發涼,一陣發怵。

玄霄伸出手,用一種看似毫無規律的節奏敲了敲門,緊接著沒過多久,門便被人從內打開,一個姿容絕麗,卻艷如鬼魅的紅衣女子從門裏蓮步款款走了出來。

“閣主。”

霧若手執一桿白皮燈籠,紅唇輕勾,朝他盈盈地福了福身,起身時略略擡起一點頭來,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面前這人的眼色。然而她口中的這位閣主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再沒了別的表示,於是霧若只得收了這點小心思,轉身為這人帶路。

這座從外面看上去並不如何的古宅,實際只有走進去才知別有洞天,黑色的檐瓦與白色的泥墻是構成整個建築群的基本色調,樓與樓之間盡是曲曲折折的木制回廊,令人宛如置身於一個大型迷宮,在上頭每走上一步,腳下便傳來一陣木板輕微的吱呀聲。

霧若引著身後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許久,而這一路上她都低眉斂目,不敢多言。

自從這位出了關,行事作風明顯與以前大相徑庭,雖然先前魅月總踩在他們頭上,如今失了勢很是大快人心,但換言之,連魅月這等同他出生入死的都落了這麽個下場,更遑論他們這些半道才跟著做事的?

她一面想著,一面做起事來越發謹慎,等將這人帶到了小院門口後,便十分自覺地告了退,而玄霄也仿佛沒有察覺到她唇畔笑意下掩藏的畏懼,只徑自面無表情地走入院中。

這些人顯然為他此行下榻花了許多心思,就連屋內的布置也十分貼心,茶水點心一應俱全,但他只掃了一眼,並不去碰,草草地沐浴更衣後,便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帕子,拎著劍慢慢踱到院中的一棵樹下。

這些年來,無論人事如何變化,他這個每當想事情的時候,便愛獨自一人坐著靜靜拭劍的習慣卻始終沒變,加上昨夜又歷經了那一場血戰,這會兒雪白的帕子在劍身上輕輕一抹,就帶下了一片幹涸的鐵銹色。

他看了眼手中的帕子,將之疊了一疊,又重新卷上劍身,手中動作不停,思緒卻漸漸飄遠。

慕容鴆……

——神龍教大祭司、古越族大祭司、千重閣前任四大護法之首。

此人精通巫蠱,擅長雕刻,也是最先開始在毒部內培育蠱蟲的人,開創了千重閣用蠱的先河。然而他雖擔任過千重閣四大護法之首,卻並非千重閣出身,當年曾有傳言說上代閣主之所以能夠上位,其實是此人在暗中推波助瀾,不過這些終究只是傳言,並沒有實據,就連他的來歷也一並成謎。

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可是在來此之前,玄霄不是沒有想過要去細查這人的身份,但他花費一番大力追查下去,結果依舊是白紙一張,這人簡直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除了名字和他這幾年活動的蛛絲馬跡,再往前了根本什麽都查不到。

不光如此,當初慕容鴆從千重閣消失得也很離奇,而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玄霄都以為這個人死了,誰料他不光沒死,還投靠了蒼狼,成了暗中操控大夏皇室的幕後黑手,在背地裏攪弄風雲。

而如果當年傳言是真,他為什麽要幫上代閣主,之後又為什麽突然消失,還有這一次,他又是為什麽要幫蒼狼?

憑借多年游走生死邊緣的直覺,玄霄感到這裏面或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緊接著這一次的見面便無疑坐實了他的猜測,甚至就目前看來,這個人身上的秘密之多,遠超他先前的想象。

還記得昨夜剛見到這人時,他開口的第一句話雖然是在暗諷這人的行事作風不改當年的卑劣,可字面意思也是一樣……

慕容鴆是真的,一點沒變。

三年前唐門一見,這人以書生打扮與他交鋒之時倒還不見端倪,但這回見了真容後,那一瞬間,玄霄幾乎以為是有人冒名頂替!畢竟都二十多年過去了,若算歲數,慕容鴆已經是快年過半百的人了,除非他是千年王八成了精,否則怎麽可能容貌一點不變?

但無論再怎麽荒謬,事實就擺在眼前,無怪乎慕容鴆見到他後要問他,你難道不好奇嗎?

然而容貌問題只是其一,其二還有這人那一身詭譎的武功,不過有了之前的“青春永駐”作為鋪墊,此刻冷靜下來後,玄霄不禁產生了一種倒推的假設。

假使慕容鴆真的能夠做到容顏不老,那麽誰能保證當初他在千重閣時見到的人,真的就只有他表面上看起來的年齡?如果這種假設成立,加之慕容鴆擅長奇門詭道,能有如今這般武學修為,未必是走的正途,如此想來,此人的武功之高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假設成立的情況之下,並且除了這個假設,慕容鴆這一系列舉動的動機也始終不明,而經過昨夜的試探,玄霄幾乎可以肯定,這人所做的這一切不為錢不為權,更不是為了身份地位和名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慕容鴆絕不是什麽善類,會好心到幫蒼狼做慈善,所以他一定有所圖,可玄霄隱隱覺得這人此次所圖的方向令人生疑。

依著他對這人的了解,明珠太子應該瞞不了慕容鴆多久,所以先前他入縣城時,其實已經做好了打算,而他之所以並未用易容,是因為他與這人這麽多年未見。

當初慕容鴆離開千重閣時,他還才只有十歲,照道理,這人是絕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他來的,可慕容鴆非但認出來了,還提前準備了昨夜那場盛大的鴻門宴,若有這時間,這人完全可以提前溜得神不知鬼不覺。

除卻這一個違和的地方,其次是丹弈風的失蹤。

起初玄霄在玉龍雪山上接到青麟衛的消息時,也以為是丹總捕查到了神龍教的蛛絲馬跡,所以才會被暗下黑手,最後失蹤,可在經歷了昨夜之事後,他卻覺得或許是慕容鴆故意讓丹弈風查到了蛛絲馬跡,好將人誘到設好的圈套裏。

也許,這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丹弈風,丹弈風只是他手裏的餌,因為吏刑司總捕一旦出事,夜丞局決不可能坐視不理,慕容鴆真正想要引來的人,其實是他這個夜丞局鎮府。

可這人引他來此的目的又是什麽?

難不成還真像這個瘋子所說的,對自己愛慕難舍了不成?

想到這兒,玄霄的目光不由冷了幾分,連握著白帕的手也跟著頓了頓,他微微垂眸,放下手中的白色錦帕,改去拿起桌上放著的劍鞘,繼而手腕一抖,寒芒瞬時斂入鞘中。

面前這一切的一切就如一團亂麻,時而有點頭緒,想就此順著深挖,結果卻發現盡頭是一堵墻,怎麽都無法理清這其中的關聯。

如此看來,便唯有靜觀其變,坐看事態發展了。

不過玄霄並不擔心,畢竟不只有慕容鴆一個人會下餌釣魚,如果說丹弈風是為了引他現身的餌,那麽他回敬的餌便是李惜花,是其身後的赤魔宮,以及赤魔宮手中那份蒼狼肖想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神機大炮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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