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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章 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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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刺骨,吹不散籠罩著蜀中的濃霧,卻吹得一家鋪面前掛著的白紙燈籠搖來晃去。那是家專做白事生意的店鋪,墻角堆著的幾個紙花圈上,濃墨所書的“奠”字突然被一點幽綠的螢火照亮,極是瘆人。

不過那光點只在花圈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便又重新飛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霧後更多的光點,由遠及近,由少變多,仿佛夏夜星海一樣忽明忽暗,而被它們眾星拱月般擁著的……是一個身披墨藍色鶴氅的人,一頭烏發如雲披散,眼波流轉間似是含情。

他緩步走在小巷中,腰間環佩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擺動,仿若山間溪流泠泠作響,如此徐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方才在一家客棧門前站定,伸出手撫琴似的在黑暗中輕輕一抹,只見一點亮光像是得了命令,慢悠悠從他身邊飛離,自門縫鉆了進去。

不多時,但聞吱呀一聲,木門開了。門背後站著的小廝還保持著開門閂的動作,可倏然睜開的眼裏竟像是生了一層白翳,詭異至極。

從慕容鴆踏入這間客棧時,唐夢柯便已經察覺到來人,但當她打開房門看見樓下滿室螢光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楞了一楞。

“這是……螢火蟲?”

但……試問這世上哪有在寒冬臘月裏四處飛的螢火蟲?

來人沿著木質的樓梯拾級而上,唇角輕勾露,微微笑道:“本祭司此來是為一個回答,就不知你考慮得如何了?”

唐夢柯斂起眼底的驚詫之色,暗暗攥緊了拳頭:“如果……”她只說了兩個字,便沒再說下去,而是俯望著這人。

頓住的話音與停住的腳步,兩人隔空對望,一人笑意盈然,一人則一臉冰冷。

又過了一會兒,唐夢柯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如果我像你們所要求的那樣,交出白璽戒,嫁給傅君寶,你就保證不會將當年的事抖出來?”

舉起手中的煙桿輕輕抿了一口,慕容鴆徐徐吐出一串雲霧。

“是。”

“好,我答應你。”說這話時,唐夢柯垂在身側的手又攥緊了一分,目光似是剎那間暗淡了下來:“不過我也有條件,除非你們現在就放了我爹,否則休想。”

“看來,你還沒明白眼下的狀況。”慕容鴆淡笑:“是誰給你的勇氣,竟讓你覺得有資格和本司談條件?”

唐夢柯咬牙,怒道:“你!”

“不急……”手指撚了撚耳畔的淺藍色流蘇,慕容鴆笑道:“大婚便定在三日後吧,只是你可想清楚了,只要你一日不交出白璽戒,唐門主便要在地牢多受一日苦。”

他這話無疑拿捏住了唐夢柯的死穴,氣得唐大小姐忍不住罵道:“卑鄙小人!”

像是聽了什麽笑話,慕容鴆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話音一轉:“你這樣說,倒讓本司想起了個人。算算日子,本司與他也有十幾年未見了,如今甚是想念,就不知你可有見過他?”

聞言,唐夢柯心裏陡然警鈴大作,警惕地盯著他。

見她不回答,慕容鴆也不惱怒,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我這徒兒,聽說如今已經做了千重閣的閣主。”唇畔笑意愈深,他覆又擡眼,蠱惑般地問道:“他叫玄霄,你見過嗎?”

說話間,他目光始終一瞬不瞬地落在面前這人的臉上,將她每一絲表情變化悉數收入眼底。

唐夢柯皺眉,疑道:“你是千重閣的人?”

松開撚著流蘇的手指,慕容鴆笑道:“既然你問了,那本司不妨也與你開誠布公,不錯,本司正是千重閣的人。”

“你說謊!”唐夢柯冷笑:“如果你是千重閣的人,又怎麽會與劍聖十幾年未見?”

沒想到會被這人突然反將一軍,慕容鴆稍稍詫異,心下暗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片子,倒是聰明,面上卻只微微一笑:“信與不信,由你。”

話不投機半句多,不過他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不過……成親乃是一件大事,還請未來的少主夫人隨本司一道籌備婚禮事宜。”

這是打算在成親之前軟禁她?

唐夢柯一聽,不由得滿臉怒色,一雙眼死死盯著面前這人,似乎恨不得將目光化作利刃,生生從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而被她如此盯著的人卻恍若未覺,依然笑如春風,只是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卻怎麽看都透著一種妖異。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黑暗中無言的脅迫,而被威脅之人氣得渾身顫抖,偏還發作不得,身側攥著的手因為用力過大,指尖早已血色盡褪。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唐夢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卻毫無辦法,只能妥協,而等兩人離開之後,緊挨著唐夢柯的另一間房間的門竟緩緩地開了。

門後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守在此地多時的雲鏡疏,他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臉上表情明晦莫測,也不知道是在想新任夜丞局鎮府的身份,還是吃驚於玄霄的心思縝密,畢竟如果不是有他提醒在前,面對剛剛那人的試探,唐夢柯必然會露出破綻。

可他是怎麽知道的?

還有那人方才口中的師徒關系……

心中一瞬間閃過許多猜測,然而現在卻不是深思這些的時候,雲鏡疏略略壓下心底的疑惑,轉身重新關好了門,換路從窗口縱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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