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1章 死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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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唐夢柯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麽?”

她驚愕了一瞬,接著滿是不信地嗤笑了一聲,搖頭否定道:“就算編故事也該有個度,你以為本姑娘會信你這番鬼話?”

放下倚在窗邊的手,慕容鴆轉過身來,唇畔盈然的笑意漸漸淡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而唐夢柯兀自笑了一會兒後,也慢慢地不笑了,她擡起頭凝望著這背對月色,俊美中透著幾分妖異的男人。

一時間,無聲的對峙就像是一場拉鋸戰,悄然展開。

演變成這幅局面並不在慕容鴆的意料之內,他饒有興致地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本以為沒有多少城府的黃毛丫頭,像是一只戲耍耗子的貓一般,耐性十足。

果然沒等多久,唐夢柯就先開了口,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字字皆真,絕無虛言。”

說完,慕容鴆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明明假扮那名下人作了偽證的就是他自己,卻說:“對了,倒差點忘了告訴你,那日天太黑,那名作證唐天屹下毒的下人其實並沒有看清下毒者的臉,所以你說若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唐門出了這樣一件驚世駭俗的醜聞……”

輕輕嘖了一聲,他故意壓低了聲音:“這可真真是有趣極了。”

被人捏住了軟肋的唐夢柯死死地攥著匕首,力道大得指尖血色盡退,不過這一次她破天荒地沒有發火,而是硬逼著自己咬著牙一字字地問道:“你想讓我幹什麽?”

“很簡單。”

慕容鴆朝她走近了一步,耳畔淺藍色的流蘇亦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搖晃:“就像唐嚴鶴之前同你講過的一樣,只要你交出白璽戒,自廢武功嫁給傅萬川的兒子,本祭司保證這件事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唐夢柯有些諷刺地冷聲說道:“你以為這樣,本姑娘就會妥協?笑話,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不急,本祭司給你一天的時間好好考慮。”

擡起手在虛空中一揚,剎那間屋內的細絲如潮水倒流一般,俱被收回了墨藍色的衣袖之中,慕容鴆倒退幾步來到窗邊,目光一直落在唐夢柯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希望明日此時,唐大小姐能夠給本祭司一個滿意的答覆。”

臨走之時,這人朝著她微微一笑,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繡著白雲仙鶴的衣擺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裏。

一聲重物落地發出的脆響,是唐夢柯再也握不住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她脫力地朝後一個踉蹌,背上已被冷汗濕了一片。

誰也沒有想到不過是回了一趟客棧,竟給了她如此大一份驚喜,驚得她心中亂成了一團麻,甚至有些茫然無措。

就這般靠著門深呼吸了幾下,待情緒略略平覆了一些後,她俯身撿起地上的匕首,重新收歸腰間的鞘中,正轉身想給自己倒一杯茶水壓壓驚的時候,突然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好不容易才松了一點的神經立時又緊繃了起來,唐夢柯目光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門的方向,冷冷問道:“什麽人?!”

屋外的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反應這麽大,不由得楞了一下,頓時心下生疑,問道:“不知大小姐現在可方便?”

莫名覺得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唐夢柯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想起來是在哪裏聽過,而待她走到門邊開了門閂,外面站的果然不是別人,正是身為唐門長老之一的雲鏡疏。

“這麽晚了,雲長老有什麽事嗎?”

隱隱覺得這人有些不對勁,雲鏡疏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繞過唐夢柯,從門口的角度掃了一眼屋內,但並沒有發覺什麽異常。

他收回視線,微微地瞇了一下眼,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朝身前這人抱拳行了一禮,凝音成束道:“玄閣主說,讓屬下今後聽憑大小姐差遣。”

“你是千重閣的人?!”唐夢柯詫異地脫口而出,但又反應過來自己這話不對,遂又問道:“還是……”

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雲鏡疏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見狀,唐夢柯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她低下頭,眼底全然是一片濃墨般的暗色,等再擡起時,仿佛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在哪兒?我有急事要見他。”

冷風獵獵,拂過酒家檐角掛著的酒旗,一樣是寂靜的街巷,同行的卻是不一樣的人。

手執一桿烏木鑲金的細煙桿,慕容鴆緩步走在碎磚石塊鋪就的小路上,身後跟著一個影子似的的人。

那是個穿得很奇怪的男人,走起路來沒有半點聲息,頭上帶著的黑色高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字,手裏還拿著一根哭喪棒,看上去就像城隍廟裏的無常鬼。

“如果不是你告訴本祭司,誰能想到這唐夢柯居然會是哥舒明昊的骨血。”

慕容鴆一面說著,一面舉起手中的煙桿,湊近煙嘴輕輕抿了一口,雲煙漫繞中,一雙美得妖異的桃花眼染上了一點笑意。

“若是這次進展順利,本祭司自會在教主面前美言,記你一大功。”

與活無常那個吃裏爬外的東西不同,死有分顯然更得少年的器重,慕容鴆在他面前毫不隱諱地提及了少年神龍教教主的身份,而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死有分也不見驚詫,只一直低著頭,自始至終都沈默得好像這個人並不存在一般。

像是早就習慣了這人的沈默,慕容鴆也不在意,又抿了一口手中的煙桿,繼續問道:“離教主啟程也有些日子了,活無常還沒傳消息回來?”

“是。”

死有分終於吐出了一個字,聲音啞得像是粗糲的巖石互相摩擦,難聽至極。

聽說這人以前曾被人逼著吞火炭,燙壞了嗓子才變成了現在這樣,慕容鴆心下想著,下意識便多看了死有分一眼:“你且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帶著,沿路追上去看看,本祭司擔心他又耍什麽花樣。”

死有分領了命令,仍舊不言不語,他躬身朝後退了一步,施展輕功一個閃身,鬼魅一般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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