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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章 扼吭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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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拽著自己的人,李惜花遲疑了片刻,握住這人的手,點頭道:“好。”

然而正是這短短幾息的耽擱,使他們與唐夢柯拉開了一大段距離,加之李惜花又帶著“不會武功”的某人,速度上也受了影響,最後兩人追到唐門附近,便失去了她的蹤跡。

密林之中萬籟俱寂,一陣風吹過,樹影層疊,顯得有些鬼氣森森。兩人一路追著唐夢柯的腳步來到此地,卻不見一個人影。

李惜花環顧四周,一臉焦急:“先前就是怕她想不開,才不敢跟她講的,這下糟了!”

側目瞥了一眼腳旁的一小片灌木,玄霄淡淡道:“分頭找。”

一聽這話,李惜花想也沒想便否定道:“不行,這大晚上的,萬一林子裏有毒蛇猛獸怎麽辦?”

對於這人的擔心,玄霄不以為意:“沒事。”

雖然他家阿玄這樣說了,但李惜花還是有些不放心,可又想到這人的武功很可能不低,自己的擔心在這人眼裏說不定就跟笑話一樣。

他欲言又止,在心裏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做出決定,伸手拍了一下玄霄的肩膀,說道:“你自己千萬小心。”

“嗯。”

玄霄應了一聲,不過並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目送著這人消失在林中深處後,才讓開先前用身體擋住的那一小叢灌木。

他俯下身,伸手撥弄了幾下上面只微微折了一點頭的細枝,只見折痕十分新鮮,顯然剛折不久,要不是他正好站在那個角度,就算是高手,在如此昏暗的條件下也很難察覺到這樣細小的變化。

從懷中摸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玄霄又擡頭看了一眼李惜花離開的方向,而後足尖輕點,施展出輕功,朝與其相反的方向飛身掠去。

今日的月光格外寒冷,冷得人連心裏都像是結了冰,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寂靜充斥在這一方天地間,除了風聲便再無其他。

扶風崖上,一人站在崖邊望著腳下的深淵,點點銀光順著臉頰滑落,墜入無邊的黑暗。可即使那道纖瘦的背影已在寒風裏搖搖欲墜,垂落的目光中卻始終透著一抹倔強。

就這樣過了很久,久到恍如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唐夢柯死死地咬牙,硬逼著自己,不肯發出哪怕只是一聲的泣音。

又一滴淚,下落不明。

“為什麽……”

失魂落魄之人近乎自言自語地喃喃著,她沒有回頭,因為她不敢回頭,生怕自己一旦回頭,會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

話音消散在風中,然而站在不遠處的人並沒有回答她。那人只是靜靜地站著,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因他而痛苦的人,一言不發。

唐夢柯得不到回答,心下愈加難受,卻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低下頭,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玄兒,你……你是不是喜歡他?”

玄霄淡淡道:“是。”

連心裏最後僅存的僥幸也被這個字一下子敲得粉碎,唐夢柯的聲音霎時顫抖起來:“怎麽可能,你怎麽可以喜歡他,你和他都是男人啊……怎麽可能?”

就算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她還在自欺欺人,從心底裏希望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待夢醒之後,她的小玄兒就會變回來了。

她和他之間明明有那麽多甜蜜快樂的瞬間,他會為她折花,為她披衣,會被她逼著唱跑調的歌,陪她一起傻傻地坐在塔頂看日落月升……可為什麽,只不過短短幾日不見,這一切就好像突然變了?

往日的一幕幕似畫片一般在腦海中不斷重現,唐夢柯哭道:“你是騙我的,你一定是在騙我,其實你根本就不喜歡他,對不對?”

黑暗中,她的每一句詰問都像是一個笑話,嘲笑著她是多麽可憐與可悲,然而這一次,回答她的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唐夢柯緊緊地攥著衣角,力道大得指尖血色盡褪,哽咽著近乎絕望地問道:“你既然喜歡的是他,又為什麽……說心悅於我?”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這個始終冷冰冰的人,每邁出一步,便落下一滴淚來。

“你知道嗎?在所有人都拋棄我的時候,那麽無助,那麽絕望……但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覺得不那麽難過了。我總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愛著我,就算傷害我自己也絕不能連累他,可是……”

話一出口,就像是打開了一道閘,所有壓抑著的情感瞬間洶湧而出,唐夢柯站在玄霄面前,突然發瘋似的揪著他的衣襟,用力搖晃。

“為什麽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從樹林間穿過的風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悲傷,化作一片嗚咽,清冷的月光中,她一直簪在鬢邊的一支金步搖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還是不久前,這個人送給她的禮物。那時,她笑著對他說:就當這是他贈予她的定情信物,他們定要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可現在,多麽諷刺。

玄霄一動不動地任由這個嚎啕大哭的女人拽著自己,無論唐夢柯做什麽,他都一絲反應也無,就像事不關己一般無動於衷,直到這人揚起手,想要狠狠地扇在他臉上。

一把抓住那只揚起的手,玄霄一個用力,將身前之人推了一個踉蹌,目光驟寒。而被他這股大力推得朝後退了幾步之後,唐夢柯楞在了原地。

他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陌生,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眼神,就好像他們之前一同經歷過的那些事從不曾存在過一樣,她之於他甚至更像是一件利用完便可以輕易丟棄的物品。

怎麽可以這樣……

那她算什麽,之前的那些又算什麽?

這人不是說心悅於她的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唐夢柯的心忽然痛得無以加覆,下意識地搖頭,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去相信。她依舊不死心,用近乎乞求般的語氣問道:“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喜歡?”

“沒有。”

玄霄的話音裏多了一絲不耐,而這斬釘截鐵般決絕的回答,如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霎時鮮血淋漓。

唐夢柯看著他,就好像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如此過了許久,她忽而勾了勾唇角。

“我真傻……”

淚愈加洶湧,她步履搖晃地又朝後退了幾步,伸手指著眼前這人,漸漸小聲地笑了起來:“竟然真的相信你喜歡我,我居然真的相信你喜歡我……”

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唐夢柯笑得越來越大聲,最後眼淚嗆進了氣管裏,用手捂著心口,咳得撕心裂肺。

奇怪……

她大腦一片混沌,稀裏糊塗地想著,明明只是嗆住了而已,可為什麽疼的卻是心,痛得就好像有人用刀狠狠地絞它一樣?

為什麽?

她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腳下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即使這般,她依舊在笑,笑得幾近瘋狂,然而下一瞬,笑聲忽地戛然而止。

跪坐在地上的女人鬢發散亂,雙眼失焦地看著玄霄,淚流滿面地喃喃道:“我曾經以為心有所愛,就要大膽地去追求,轟轟烈烈地愛上一場,才算不枉此生,可到頭來才發現我錯了……有些愛是我無論如何去求,也求不來的。”

“愛?”

自決定推這女人坐上唐門門主之位時,玄霄心裏便暗自有了盤算,此刻聽她提起這個字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女人,眼神愈發地寒了,似乎尤嫌她傷得不夠,突然一反之前的沈默。

“既然你要問為什麽,那就告訴你。”

玄霄一步步朝著這人走去,薄唇輕啟,冷冷地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那時候說心悅於你,包括吻你,皆不過是為了試探那人對我的感情,而後來之所以和你在一起,也只是為了明白自己對那人又是什麽感情。”

聞言,唐夢柯猛然瞪大了眼睛,雙手開始發抖。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人明明對她做了如此過分的事,卻可以將這一切說得這樣平靜,甚至毫無愧疚。

玄霄微微頓了一下,似是還嫌不夠。

“從頭到尾,我只是在利用你,僅此而已。”他說道。

有些事,心裏知道是一回事,被別人如此直接地捅破就又是另一種感覺了,唐夢柯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得一股怒氣眨眼間就沸騰了起來。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快滾!滾!!”她哭著罵道。

玄霄卻不為所動,就像是根本看不見她痛苦的表情一樣,冷冷地說道:“說實話,我忍你很久了。像你這樣的女人,離開了唐門就一無是處,嬌縱任性,又極度自我,無怪乎連李惜花也不要你。”

“閉嘴!”唐夢柯捂著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搖頭,哭道:“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見這人看樣子已經如預想中的一樣瀕臨崩潰,玄霄微微地瞇了瞇眼,調整了一下表情,繼續刺激她道:“堂堂唐門門主的女兒,江湖榜上第五名的高手,卻是個遇到事情只會哭的貨色,攤上你這樣的女兒,唐天屹就算是死了,也不冤。”

他又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殘忍的冷笑,用極其諷刺地語氣輕輕說道:“你也就只配嫁給黃河幫少主那樣的草包,居然還敢口口聲聲說喜歡我?”

雖然明知道這人是在欺騙自己,但當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唐夢柯還是呆在了原地,霎那間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崩斷了。

她氣得咬牙,哭著罵道:“你卑鄙無恥!”一邊說著,一邊渾身顫抖不止。

“卑鄙?”

玄霄眼底掠過一抹不屑之色,停住腳步,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幽幽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愚蠢,被人利用了還毫無所覺,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給自己找借口,說是別人卑鄙?”

看清了他眼底的不屑,唐夢柯強烈的自尊心如同被人一下子狠狠踩在了腳底,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突然情緒失控地吼道:“我恨你!我恨你!!”

“呵。”玄霄冷笑,將那種壞演繹得仿佛刻進了骨子裏。

冰冷的話語,揭開最血淋淋的傷口,先是唐門,後是自己心愛之人,接連的打擊終於將這個涉世不深的唐門大小姐逼上了絕路。

所有的血液就好像一下子都湧上了頭,唐夢柯雙眼充血,目眥欲裂。她猛地一拍地面,翻身而起,接著抽出腰間的匕首,朝著這人猛力刺去。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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