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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章 無處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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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人不願意說,李惜花也就沒有深究,只是在轉身時,狀若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身側這人方才擋住的地方,殊不知在他看旁人的時候,他身旁的這人也正看著他。

玄霄收回目光,故意裝作不知,岔開話題道:“你找到唐夢柯了?”

“嗯。”

提起此事,李惜花唇畔的笑意淡了許多:“她……不太好。”

玄霄對此早有預料,也不多意外,只隨口問道:“怎麽?”

“我是在一家酒館裏找到她的,見到她時,她已經醉得認不出我了。聽店家說這半個月裏,她每日都會去他家買酒,而且從早喝到晚。”說著,李惜花垂下眼,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慮。

與身旁這人相反,玄霄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唐夢柯是生是死,此次不過是這人執意要來,僅此而已。

大街上人聲嘈雜,並肩走在街市上的兩個人卻各懷心思,誰都沒再開口,結果等玄霄再回神時,才發覺竟跟著這人回到了客棧門口。

察覺到身旁的人好像有點疑惑,李惜花解釋道:“我把她安置回客棧了。”話音一頓,他似是有所顧慮,又道:“她現在情緒不穩,我們的事還是先拖一拖再告訴她為好。”

玄霄側目,幽幽道:“要拖多久?”

“再看吧。”李惜花十分頭疼地回答道。

說完,他又特意叮囑道:“之前在酒館,她醉的時候嘴裏還念叨著你的名字,看來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所以一會兒進去之後,無論她做什麽,你就先忍忍,我也知道你不喜歡別人靠近你,但她……”

李惜花嘆了口氣:“我怕再刺激她,會出事的。”

別有深意地看了這人一眼,玄霄眼底的不耐一閃而逝,快得難以察覺,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只淡淡地回了句:“隨你。”

李惜花拍了拍身旁這人的肩膀,微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走吧。”他說道。

玄霄應了一聲,也跟著他進了客棧。

暖風微醺,攜一縷花香飄入二樓的一間客房內,然而陽光再燦爛,也終有照不到的角落。

唐夢柯已經醒了,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就連李惜花推門進來時,都不見她有任何反應。

一個多月不見,曾經驕縱任性,何等風光的唐門大小姐竟落魄得兩頰瘦削,眼窩微陷,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玄霄目光微冷,心生不屑。

窗外春光明艷,然而屋內卻太過安靜,讓人不知該怎麽開口,去打破這滿室的空寂。

站在門口的人欲言又止,沈默了一會兒,終還是嘆了口氣:“唐姑娘,唐門的事在下也略有耳聞,如果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窗邊的人突然冷冷地笑了一聲:“李琴皇的好意,本姑娘承不起,這會兒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你又何必惺惺作態?”

許是酒喝得實在太多,她說話時聲音啞得厲害,仿佛兩張砂紙在磨似的。

偏過頭看了一眼玄霄,李惜花有些無力地扶額,心想著是不是該換個時間,等唐夢柯的情緒穩定一些了再來,可轉念一想,之後還有玉皇頂之約壓著,他又不能在蜀中停留太久,等也不是辦法。

“怎麽,被我說中了,答不上來了?”唐夢柯語氣諷刺地冷聲道。

她閉了閉眼,想要壓下心底所有的苦澀,又故意擺出一副氣勢淩人的樣子,轉過頭來似乎是要再說些什,卻在看見玄霄的那一剎那,所有強裝出來的表情瞬間土崩瓦解。

那雙早已灰暗的眼眸突然亮了一下,唐夢柯一臉難以置信,就像生怕是在做夢一樣,輕輕地喃喃道:“小玄兒?”但是很快,原本滿是驚喜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變成了驚慌失措和難以壓抑的痛苦。

“你……”

說不出口的話如鯁在喉,她低下頭,努力掩飾著臉上所有的黯然,接著重新轉過頭去,似是平靜地說道:“你怎麽來了。”

玄霄皺眉,張口欲言,卻見李惜花對他搖了搖頭,於是都已經到了嘴邊兒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頓了頓,淡淡說道:“來找你。”

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攥緊,唐夢柯深吸了一口氣,忍著轉身的沖動,說道:“你走吧。”

玄霄側目瞥了一眼李惜花,又頓了頓,耐著性子問道:“為什麽?”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兒刺激到了這位大小姐,唐夢柯突然拿起手邊的一個茶杯朝地上猛地一摔,只聽一聲脆響,頓時碎了滿地。

“我讓你走,你就走,哪兒來那麽多為什麽!”她歇斯底裏地斥道。

李惜花下意識朝前邁了一步,將玄霄護在身後,放緩了語氣說道:“你先別激動,別激動……冷靜一下,如果你不想見我,我明日再來便是。”

一聽這話,玄霄的眉頭頓時打成了一個死結,不由得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竟也跟著嘆了口氣。不過他嘆的不是唐夢柯,而是看不過李惜花這般顧慮頗多的處事方法,照這樣下去,他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蜀中?

他本來不想管這件事的,不過……算了。

伸手攔住想要離開的李惜花,玄霄用口型對他道了一句:我來。

李惜花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接著就聽身側這人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問題,話音裏已然帶上了一點強硬與冰冷:“為什麽?”

一聽他這語氣,李惜花心下一驚,立馬想要攔住這人,卻被反握住手,安撫性地捏了一下。

玄霄回頭遞了個讓他安心的眼神,見唐夢柯不回答,遂再次問道:“為什麽要讓我走?”

唐夢柯:“……”

她咬緊牙關,逼著自己不許掉眼淚,聲音卻愈發啞了:“我……我喜歡上別人了。”

“誰?”玄霄問道。

心一狠,她違心地說道:“是黃河幫的少幫主,人家有權有勢,還會武功,比你強得不止一星半點。”

聞言,玄霄冷冷道:“這便是你讓我走的理由?”

“是。”她說道。

這一句回答,擊潰了她內心最後一道關卡,盡管一忍再忍,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又看了一眼李惜花,玄霄心下的不耐越積越多,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記得我說過,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唐夢柯猛然擡頭,想要轉過去看他,卻又僵在了原地,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又一顆地滾出眼眶。

“我……”

她哽咽著,終於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然而與李惜花不同,玄霄全然不在乎唐夢柯是什麽感受,直接一句話刺得對方鮮血淋漓:“你以為你順了他們的意,嫁給黃河幫的少主,他們就會放過唐天屹?天真。”說這話時,他神色冰冷,猶如亙古不化的冰雪。

“可是……我父親……父親他……”

因為他的這句話,唐夢柯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淚流滿面,像是驟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頹然道:“我該怎麽辦……我好怕……”

“怕?”玄霄冷聲反問道:“怕,能改變什麽?”

唐夢柯拼命搖頭,不停地抽噎著,說道:“我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

曾經,她是無人敢惹的唐門門主之女,然而突然一夕之間什麽都變。

她的父親親口承認害死了老門主,接著所有人都變了一副嘴臉似的,連與她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都能明裏暗裏地嚼舌根,說出的話簡直不堪入耳,更遑論他人?

然而如果只是言語上的中傷,那再多的侮辱她都能忍下去,可這群畜生居然逼她父親服下了慢性毒藥,還威脅她自廢武功,要她嫁給一個草包!想她平日裏從未對不起過這些人,更沒有半點對不起唐門的地方,可到頭來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麽?

玄霄一言不發地看著唐夢柯,像這種人如果扔進千重閣裏,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忽而有些奇怪這人江湖榜第五的武功究竟是怎麽來的?

如此又過了一會兒,在耐心完全告罄之前,他冷聲說道:“如果你自己想要做一個懦夫,那誰也救不了你。”

他不想再在這裏和這個女人耗下去了,撂下這句話後,偏頭對李惜花說道:“走。”然而等他走了兩步,回頭一看,發現這人居然還在原地一臉擔憂地看著唐夢柯,不知怎的,就頓時心生不悅。

他皺眉,冷冷地重覆道:“走!”

李惜花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他,嘆了口氣,又對唐夢柯說道:“素聞唐門主為人剛正不阿,說他為門主之位害死了老門主,其實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是不信的,這裏面也許有什麽隱情。而且事隔多年,這件事被突然翻出來,很難講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推波助瀾。”

話音一頓,他又說道:“這裏面的來龍去脈,你應該比我們都要清楚,要是就這麽放棄了,那我們就真的幫不上忙了,總之言盡於此,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說完後,他對玄霄點了一下頭,之後便與這人一同出了客房,離開時還不忘細心地將門也輕輕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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