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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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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天色暗得很快,才沒過多久,日頭便已經開始偏西了。

玄霄為了防止李惜花起疑,不敢耽擱太久,不一會兒就回來了,結果正巧看見這人在擺弄著一對玉佩。只見倚在花樹邊的人用手指撚著掛繩,將其舉起對著光,一雙狹長的鳳眸仔細端詳著玉佩,眼神中透著一種恬淡與安寧。

而一聽這腳步聲,李惜花便知道是他回來了,於是手腕一抖,將玉佩收入掌心,轉頭朝他微笑道:“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玄霄盯著他拿著東西的手,不解道。

李惜花卻故意賣了個關子,但笑不語,只伸出手,朝與來時相反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看得玄霄更加疑惑,心裏暗想能讓這人心情這麽好,也許這人是要帶他去哪裏賞什麽景?

不過這次他卻是猜錯了。

玄霄跟著李惜花在梅林裏七彎八繞,漸漸往東南角走去,而等到了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人要帶他來的地方居然是一處墳墓。

這座墓的四周雖然人跡罕至,但墓碑卻幹幹凈凈,顯然常常有人在打掃,就連碑前供著的瓜果也十分新鮮,分明是才換上不久。

玄霄看了看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想了一會兒,沒想起這是誰,只得偏頭以眼神詢問身旁之人。

“這是我母親。”

李惜花垂眸,微微地抿了一下唇。他知道玄霄想問什麽,也本想說出自己母親的經歷,可話臨出口又被他吞了回去,改口道:“每年我都會來這裏小住一段時間,陪陪她。”

霄點了下頭,依舊不知道這人究竟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

莫非,只是要讓他見見他母親?

他心下困惑,面上卻分毫不露,臉上更是一絲表情也無。

李惜花見這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看就是在等下文,不由得有些好笑。他攤開掌心,露出一對龍鳳佩,有些感慨又仿佛有些自嘲地說道:“這是我娘臨終前交給我的,她希望我能找到一個喜歡的姑娘。”

一聽見姑娘這兩個字,玄霄頓時微瞇了雙眼,視線在兩枚玉佩間來回掃了幾下,而後竟是伸手直接拿過那枚龍紋玉佩,特意強調道:“要這個。”

這位蕭少爺一般對人都冷淡得很,李惜花沒想到他會突然伸手,等回神才發現這人似乎十分在意玉佩上的圖案,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異常堅定。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眼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語帶無奈道:“好,我拿鳳佩便是了,龍紋佩給你。”

玄霄假裝沒聽出這人話中的戲謔之音,擡手看了看玉佩,又用手指拂過玉佩上的龍紋,心中一時思緒紛然。

雖然他對玉石鑒賞並不在行,不過這枚玉佩的玉質溫潤瑩白,其上所雕的圖案也栩栩如生,想必即便不是價值連城,也定然貴重無比。

李惜花的過去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了,這始終是玄霄的一塊心病,他雖然真心喜歡眼前這人,可現實卻是他也不得不防此人。淩月兒曾說過李惜花或許並非這人的真名,可是從這人的武功路數也根本看不出是哪門哪派,查起來完全沒有線索。

但現在看來,或許……可以從這墓碑的主人身上查起?

他想得有些出神,等回神時一擡頭,才發現李惜花一直在盯著他看。被人這樣盯了這麽久,玄霄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這人,問道:“你看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倒黴的人,結果今天突然發現,也許老天待我還是不薄的,至少讓我遇見了你。”

說著,李惜花轉過頭去,頗為自嘲道:“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

玄霄聽得一臉莫明奇妙:“你以前很倒黴?”

李惜花側目,輕輕笑了笑:“也許吧,我覺得我自己挺倒黴的,雖然可能別人並不這麽覺得。”

見話題既然都已經往這個方向偏了,玄霄立即抓住機會,看似隨意地問道:“怎麽個倒黴法?”

然而李惜花卻繞過了這個問題,只道:“這說來就話長了,有些事比較覆雜。”話音一頓,他忽然眨了下眼睛,笑道:“你還小呢,等你再長大點,我就告訴你。”

玄霄:“……”

雖然他很想趁此機會追問下去,但這話貌似不怎麽好接,若是換成別人,小便小了,但偏偏這人說出這種話來,他就不想接了,於是玄大閣主想了想,選擇沈默以對。

而李惜花發現身旁這人聽了他這話之後,先開始似乎是楞住了,接著不知為何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他勾了勾唇角,以為是這小少爺起了叛逆心,遂逗他道:“阿玄,你拿了定情的玉佩,以後可就是我的人了。”

玄霄挑眉,隨後從腰間抽出那把玉骨鎏金折扇遞給這人。

“嗯?”

李惜花本來還等著看蕭少爺炸毛,結果人家反而遞了把自己送他的扇子,這什麽意思?

“我喜歡看你拿扇子的樣子,所以還給你。”玄霄淡淡說道。

被自己的心上人如此直白地表示喜歡,李惜花只覺心中一悸,他接過扇子,緩緩展開,然後就聽這人接著說道:“你拿了我的東西,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李惜花一聽,哭笑不得:“這扇子分明是我送你的。”

玄霄不語,舉起手中的玉佩,意思再明顯不過。

手中折扇一合,李惜花笑罵他一句:“你倒是學得快。”話音落下後,他心念一動,握著手中的折扇,微微遮住唇邊略帶了些邪肆的笑意:“既然徒弟這麽好學,那為師就再教教你。”

說完,他忽而欺身上前,一把拉過玄霄的手,同時另一只手連同手裏的折扇輕按住眼前之人的肩膀,微微偏頭,吻住那張不知何時起開始變得能說會道了的嘴。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玄霄被驚得渾身一僵,還不及回神就被人強吻了去。

這一剎,恍若風熄樹止,心忽而跳得極快。

李惜花撬開被自己攬在懷中之人的唇齒,長驅直入,卻輕輕挑逗,小心引誘,令人著實心癢難忍。

被人掃過的齒關都好像滾燙起來,玄霄不甘示弱地攻了過去,可是每每發起攻擊,竟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人似乎總有辦法卸去自己攻擊的力度,將所有的侵略都用溫柔與耐心軟化、吞沒,最終消失於無形。

這一吻深長,雖然兩人都是練武之人,氣息綿長,不過李惜花怕蕭少爺支撐不住,所以輕易就放過了他,順帶還不忘戲謔地笑道:“下次再親別人,記得別忘了用鼻子呼吸。”

玄霄聞言皺了皺眉,卻是一言不發,看不出究竟是在想什麽,而見他這般反應,李惜花只笑著搖頭。

他側目掃了一眼墓碑,唇角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

娘……

這就是我想要用一輩子去愛的人,您看到了嗎?

然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之時,玄霄卻突然一個箭步沖上來,按住他的肩膀,作勢欲吻。

玄霄雖然算不得生性好戰之人,但此事事關男人的尊嚴,吃啞巴虧可不是他的作風,只不過他原本僅僅是想要扳回這一城而已,但因為求勝心切,下意識地就在身法上快了一些。

無論是劍聖還是琴皇,兩方俱都是江湖榜上靠前的人物,李惜花頭也不回,出手如閃電,條件反射地就卸去了這人“偷襲”的攻勢。

玄霄挑眉,心中暗暗一驚。

這人好快的身手!

即使不難看出李惜花並沒有盡全力,可只單單這出招的速度就已經能讓同為江湖榜上的許多人物望塵莫及了。

說起來,他先前就已經發覺李惜花的內力自白雲寨一別後,突然就強到了連他都摸不清深淺的地步。比如這人不但能將司徒炎運足內力射過來的酒杯接得滴酒不灑,且杯中酒水還波瀾不興,再比如那天夜裏他能和自己幾乎同時發現院中的唐夢柯。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如此顧忌此人的身份。

而這廂,李惜花心知自己反應過度了,可是這也怪不得他。

凡是武功到了他們這樣高度的人,身體反應基本都是非常快的,而諸如躲避之類這種突發情況下的動作,控制權基本不經過大腦,否則要是別人射個暗器過來,你還要想上一下,那豈不是早就死了。

不過理雖然是這個理,但……

李惜花清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道:“阿玄,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面說,一面轉頭一看,誰知竟望見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蕭玄。此刻眼前這人身上的感覺倒是和他們在碧暖春香閣初見時有一些相似,只是那時他周身的劍意還要更銳利上幾分。

李惜花全當是蕭少爺生氣了,摸了摸鼻子,唇邊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戲謔說道:“我錯了,下次你強吻我,我絕對不會反抗。”

玄霄瞥了他一眼,徑自往旁邊的一棵花樹走去,折下一支約莫是去年才長出的,枝幹筆直,隱隱還透著綠意的樹枝,將上面的細枝略略清理了一下,又拿在手裏掂了掂。

這樹枝比一般的劍要短了近一半,而且還很輕,若認真起來不是很好把握,不過只是點到即止的話,倒不是什麽難事。

李惜花心下頓時了然,一定是剛剛自己“不小心”用了武力,激起了這位小少爺的求勝心,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就再“一不小心”輸給他就是了,只是之後他的阿玄大概又要覺得自己沒認真,說不定還會為此氣得跳腳,這樣想來,場面一定甚是有趣。

他負手而立,輕笑搖頭,忍不住繼續逗這人道:“如此,就還請夫人手下留情了。”

玄霄微瞇了雙眼,目光中透出了一絲玩味。

他淡淡道:“夫人?”原本抿成一線的唇,在下一瞬忍不住輕輕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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