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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 獨闖天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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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就此刻的情況,退亦無路可退。

雙拳終究難敵四手,就在李惜花分神觀察形勢之時,再次不慎露了後方空門,只聽一聲劍刃入肉的悶響,這一劍竟自他左肩砍至右腰。他被這股力道逼得一個踉蹌,幾乎收不住朝前的沖勢,好在他反應極快,再次揮刀擋住了前方順勢迎來的利刃,這才險險避過被亂劍砍死的結局。

刀背與劍刃擦出無數火花,於短短幾息內變化數招,利器相擊發出如金石般的脆響,在耳畔連成一片。

他緊抿著雙唇,握刀的同時,突然左手指出如電,好似輕飄飄地就拈住了身側劈來的一把劍,借著那名持劍者朝自己沖來的力道,一面朝同方向抽劍,一面側身避開,而這招看似輕靈實則極其考驗內力的指法儼然就是少林絕學拈花指。

那人猝不及防地讓李惜花一把拉過去,還未回神就被他一腳踹中,噴出一口血來,身體亦飛出去近一丈遠,將身後的人撞得七零八落。

雖然手上招式不停,李惜花心中思緒卻千回百轉。他必須要想辦法,否則非但救不到人,還會得不償失地死在這裏,可是面對這麽多的敵手,想要全身而退已是妄想,救人更是天方夜譚,要如何救?

思忖了片刻,李惜花緊緊握住手中的刀,就像要把刀柄握斷一般,他驟然擡頭,眼神中是一片決絕。

他並不在乎生死,事實上他既然敢孤身來闖天冶城,自然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他現在還不能死,就算要死,也是將鳳辰夜救出來以後。

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李惜花咬牙,趁著身前敵人被先前那人飛出的勢頭推後的這一瞬,驟然將正在瘋狂運轉的內力轉換了行氣方式,不過這一過程畢竟需要時間,就在此時,一名正道弟子飛身上前,翻手一掌猛然拍在他胸口,登時氣血錯亂。

鮮血順著唇角蜿蜒滴落,然而他卻硬是將滿口鮮血咽了下去,伸手按住那只尚還未來得及離開自己心口的手,眼神一凜。下一秒,但見他拉起那人的手,倏然與自己掌心相對,剎那之間,鼓脹起的真氣竟將四周的人震得一退。

而那人先是大驚,隨後竟像被定住了一般,只覺自身內力皆順著手上經脈被不斷抽離,臉上隨之露出了驚恐之色。

“是森羅萬象功!”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呼,李惜花卻對此恍若未聞。

這的確是森羅萬象功,沒有誰能比他更了解這本功法以及其行功的方式。他之所以讓修習此功法的人廢去原先的武學,就是為了避免真氣亂湧,之前受限於自身武學基礎,他雖然創出了森羅萬象功,但並沒有親身實踐過。

不過現在……

只要能夠救人,走火入魔又何妨?

而他依照他的預計,這樣不斷吸納內力的最終結果必然是經脈寸斷,不過他在赤魔宮修習武學時,無論是正道還是偏門,向來不忌,加上之前也曾真氣□□過兩次,因此經脈比一般人要強韌,應是能多撐些時間。

現如今,哪怕是只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先前在與赤魔宮的一戰中,正道顯然在這門功法上吃了不少苦頭,此時眼見森羅萬象功的強悍後,不少人連揮劍都有了一絲猶豫,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苦修數十載的武功就這麽被輕易廢了。

李惜花甩開被自己吸幹了內力的人,暗暗咽了口血沫,轉頭看向四周的正道弟子,淡淡說道:“我不想再造殺孽,但人也一定要救,還望諸位行個方便。”

背後的傷口正在不斷湧出鮮血,地上更是淌了一路的血跡,大片大片的血漬浸透了他身上早已破敗的暗紫色長衫,原本用金線勾勒的華麗花紋也染上了一抹艷麗的朱紅。

李惜花以刀拄地,穩住自己的身體,而後迅速點了自己幾處不會影響運功的穴道,以防失血過多,然而就算到了如此地步,他依舊站得很直,仿佛一柄利刃,就連那張金色的面具亦掩不住其銳利的寒芒。

“狂妄之徒!”

有人冷笑著啐了一口:“大家上,他不過就一個人而已。”

“殺!”

“殺了他!”

“殺了這個魔教妖人!”

頓時周圍殺聲四起,李惜花卻只平靜地看著這些口口聲聲說要殺了自己的人,他忽然覺得這一切的一切都很可悲,一股涼意從從心底湧起,很快便蔓延至全身。

刀背吻上劍鋒,交鋒之人很是謹慎,生怕被李惜花觸碰到,遭了森羅萬象功的毒手,但他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這人的刀竟會脫手。

李惜花將刀柄用力向下一壓,刀背本就略帶弧形,竟借著這股力道,以劍為軸心轉了起來,而他面前這人因為要用力格擋,所以身體離劍極其近,等察覺這突來的刀鋒後,下意識便將劍朝旁邊甩去,這一甩就漏了破綻。

一把捉住他的臂膀,李惜花左手準確無誤地握住刀柄,抽回了刀。

這人見狀,嚇得立刻用力抽手,然而李惜花卻不給他絲毫機會,森羅萬象功已然將這人的內力□□過來。

又一人的武功被廢。

然後是第二個,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時間分秒流逝,越來越多人的功力被李惜花所吸納,他在身負雄渾內力的同時,幾近生不如死,渾身的每一根經脈都好像被無數毒蟲啃噬著,無一不劇痛難忍,可他依然強撐著沒有吭出一聲,完全是憑著一股信念才沒有倒下。

寒風瑟瑟,吹不散濃烈的血腥氣,月光姣姣,也只能照亮他眼底無盡的悲哀。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在容納了如此多人的內力後,現在的他大約有能力和高樓上的那些人一戰了吧?

也許吧?

誰知道呢……

握著刀的手揚起,刀鋒帶動著氣流發出一聲清鳴,刀刃淩空一斬,雄渾的內力外展化作罡猛的強風,無形的刀氣如箭激發,竟像是扭曲了空間一般,霎時震得四周磚崩石裂、塵土飛揚。

許多人已經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死死地盯著李惜花,仿佛眼前的人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怪物。

見局勢逆轉,張道天忽然出聲:“少年人。”混著內力的話音瞬間四散,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李惜花擡頭,望向高樓之上一身藏青色道袍的老者,那人左手攬著一柄拂塵,身後負一把青鋼劍,寒月鍍他滿袖清輝,清風拂他一身正氣,遙遙看去,恍如仙耆。

那人撚著雪白的胡須,似是悲憫萬分地嘆道:“貧道見你至始至終都未曾傷過一人性命,行事作風亦與那些魔教的奸邪不同,何苦非要為了一個大魔頭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惜花沈默不言,可這一席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思緒似漣漪般一圈圈散開。

要說為什麽?

雖然赤魔宮行得未必是正,可那人終究曾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他,教他武功,授他學識,若是沒有鳳辰夜,他也許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裏流浪。

對外人而言,赤魔宮是魔教,可於他而言,赤魔宮是他的家。

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抹消赤魔宮利用森羅萬象功壯大實力,入侵中原,妄圖稱霸武林的這一事實。

一邊是感情,一邊是對錯,本就難得兩全。

現在突然有人問他為什麽,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然而即使他錯了,也只能這樣一直錯下去,因為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就在李惜花心緒紛亂之刻……

忽然間,變故突生!

張道天的話音剛落,一串譏諷無比的笑聲自遠處傳來,不過剎那,衣袂翩飛間,一道身影已自空中落下,立於一座高樓的頂端,高處獵獵罡風揚起將那人鬢邊碎發,一襲紅衣襯得那張比女人還要美艷三分的面容似邪如魅。

“本座就說今兒的味兒怎麽這麽大呢?原來是你們這些小人在這兒滿嘴噴糞!”

鳳玉樓?!

他怎麽也來了?

李惜花大吃了一驚,同時心下大亂,暗想自己一個人應付現在的場面已是吃力不已,如果要想保全兩個人,更是難上加難。

而不遠處的高樓之上,張道天撚著胡須的手一頓,一字字重重地說道:“魔教少主鳳玉樓。”

鳳玉樓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一聲,張狂無比地看著張道天。

“張真人,你說我赤魔宮是奸邪,那本座倒想問一問,究竟是誰為了得到森羅萬象功,不惜嚴刑逼供我赤魔宮宮主?”

聞言,峨眉掌門定禪師太的目光瞬間浸透了寒意,冷聲道:“一派胡言!”

而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太過巨大,竟叫李惜花一時有些回味不過來,只怔怔地望著高臺上衣冠楚楚的三位掌門。

正道竟然也想要森羅萬象功?

這功法不是被他們唾棄為邪功嗎?

怎麽會這樣?

就在他心中正亂時,只聽鳳玉樓又道:“你們自己做過什麽事,心知肚明,又何須在這裏裝什麽正派?”接著,話音陡轉,神色陰鷙地看著高樓上的人:“青城!峨眉!昆侖!這筆賬本座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

眼神茫然地看著兩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李惜花心下一片駭然。

如果連正道都覬覦森羅萬象功的話,只要這功法一天不消失,殺戮就永無休止,可這些不都是名門正派,武林的中流砥柱嗎?

為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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