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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章 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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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花沒心思和他閑扯,直接問道:“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蔔算子聳了聳肩,嗤笑一聲,說道:“表面上,玄機山莊裏的那幫人一個個悲痛欲絕,實則玉無瑕一死,玄機山莊的莊主之位就成了香餑餑,尤其是那幾個有望成為下一任山莊主人的,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玉無瑕死了,我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忙著發喪帖了。”

聽他這麽說,李惜花的擔心成了事實。白天他才聽聞司徒嫣兒為了玉無瑕絕食,由此不難想象如果這位大小姐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死了,恐怕……

李惜花垂眸,神色凝重起來。

可是這事遠沒有那麽簡單,霹靂堂與玄機山莊都是江湖上雄踞一方的大門派,他不過是個外人,與司徒炎算不得深交,能答應司徒炎的請求到霹靂堂小住已是盡了人情,再插手下去就有多管閑事的嫌疑了,而且以司徒炎這種老江湖的手段,估計也輪不到自己操心。

蔔算子一見李惜花愁眉不展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在想什麽了。

他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將原本攬在臂彎裏的細竹竿和布幡一並靠在桌邊,一邊道:“有些事就別去管了,你也管不完的。你聽我一句勸,學我喝喝茶,看看戲,別總給自己找不痛快,保準屁事兒沒有!人啊,就要難得糊塗。”

而話匣子一打開,他立馬滔滔不絕起來,拉著李惜花就開始說教人生心得體會。

比如什麽……

“我反正是沒你那麽厲害,遇著硬茬兒,打不過我就跑,跑不過我就求饒,實在不行,嘿!我就裝傻。”

再怎麽沈悶的氣氛都經不住蔔神棍打諢插科,李惜花的擔憂頓時去了十之八九。他斂了眼中的憂色,轉而挑眉,戲謔地輕笑道:“那要是你都跪地求饒了,那些人還不放過你,怎麽辦?”

蔔算子眨了眨眼睛,立馬換作一副蔫兒壞的樣模樣,搓著手掌故意奸笑道:“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李惜花無言以對,只得頓了片刻,玩笑般地說道:“你還是閉嘴吧,再說下去蓬萊的臉都要讓你給丟盡了,真真是師門不幸。”

蔔算子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說道:“借你的寶地湊合一晚啊,明兒我一定親自送拜帖給司徒炎。”

李惜花用略帶嫌棄的眼神回敬了這人一眼,隨後將身上披著的衣服脫了掛在一邊,也不管蔔算子如何,自己睡覺去了,只是等他躺上床後,卻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在別人看來,他風流成性、放蕩不羈,可事實上他遠沒有蔔算子來得灑脫,也沒有這人看得開放得下。蓬萊是避世的門派,也就蔔算子這一任島主是個異類,在江湖上到處亂晃搜集寶貝。

這人雖然身在紅塵,卻能不染紅塵,那自己呢?

不知不覺中,月已中天,皎潔的月光與滿院白雪交相輝映,更添幾分詩情畫意。有別於窗外的美景,就在離李惜花不遠處的屋內,此刻一片黑暗。

玄霄從蔔算子踏入院中的那一剎那便醒了,以他的功力,兩人的對話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耳中。而當他聽見李惜花提起蓬萊時,心中不由一怔,沒想到那日殺了玉無瑕後撞見的人竟然是蓬萊島主蔔算子!

蔔算子的真名在江湖上鮮有人知,就連千重閣對此人亦沒有詳細的資料,所以思及此人時,玄霄也僅僅知這人是江湖榜上前二十的高手。

至於蓬萊這個門派,其所在地歷來有著海外仙山的美名,江湖傳言以前曾經有人想要尋找它,可當他們每每接近那片海域時,海面上就會驟然興起大霧,因此除了蓬萊門中的人,誰也不知道蓬萊仙島究竟在哪兒。

除去這層身份,蔔算子還有一個聞名天下的原因,據說這人在蓬萊仙島上建了一座十方寶庫,而他之所以會現身江湖,乃是為了收集奇珍異寶。天底下垂涎他財寶的人不計其數,尋找他的人如過江之鯽,可是這人十分邪乎,遇見他的人都說他會妖術。

不過玄霄對於蔔算子究竟會不會妖術並不感興趣,事實上他對眾人趨之如騖的十方寶庫也不感興趣,唯一令他在意的是這個人曾在那夜與他撞見。好在當時他雖然沒有褪去易容,但帶著面具,加上兩人沒有進行過言語交談,僅憑那人與自己匆匆一眼,多半是認不出自己的。

身在兩處的玄霄與李惜花二人各懷心思,具是無眠,不過今夜除了蔔算子,大概這幾人都失眠了,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唐大小姐。

此時的唐夢柯正在床上攤烙餅似的翻來翻去,盤算著第二天如何膈應李惜花。

她抱著被子臆想著當李惜花知道自己徒弟被搶了以後的反應,心中郁氣霎時一掃空,唇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揚。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快點天亮,這樣她才好一大早去砸李惜花的“場子”。

在腦海中把李惜花虐了千百遍,唐夢柯終於心滿意足,後半夜時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雪後初霽,麻雀們紮著堆兒,蹲在院中的臘梅花枝上,為了抵禦寒冷,它們一個個將羽毛蓬開,遠遠看去就如褐色的毛團子。

天才剛亮,唐夢柯便早早朝李惜花所在的院子奔了過來,推開院門便道:“親親小徒弟快出來。”她喊得中氣十足,不光驚得院中的鳥雀呼啦啦飛起一片,就連屋內的玄霄也在剎那間睜開雙眼。

蔔算子起得比較早,正坐在桌邊擺弄他的銅錢和龜殼,聽了這話,頓時神色古怪地看向李惜花,小聲道:“你師父?”

李惜花也看向蔔算子,表情微妙。

聽這聲音,來的分明就是唐夢柯,可這小姑娘昨天早上不是負氣走了,怎麽這會兒又回來了?不過他也只驚訝了一瞬,接著系好腰帶,伸手撫平衣襟上的一個褶皺,調侃道:“是你師父。”

蔔算子拿眼將李惜花從頭打量到腳,將手中的銅錢往桌上隨意一拋,一面搖頭一面嘖嘖有聲:“我可招不起這樣的小姑娘師父,還親親小徒弟呢!除了你這上到八十老母下到三歲稚童全都不放過的移動桃花劫,還能有誰?”

蔔算子這話倒是提醒了李惜花,這院子裏算上這位臨時蹭住的仁兄,總共也就住了三個人,如果唐夢柯不是來找自己的,難道……是來找蕭玄的?

仿佛為了印證李惜花的猜測,唐夢柯見沒人答應,於是又走過去敲門:“小玄兒,在不在?師父帶你去宴春茶樓吃蟹黃小籠包。”邊敲邊還不忘用餘光偷偷留意著李惜花那邊的動靜。

而這宴春茶樓雖然開在洛陽,可裏面做菜的師父卻會做好幾個地方的菜式,而這蟹黃小籠包便是江南一絕,前去宴春茶樓嘗鮮的人可謂絡繹不絕。

屋內,李惜花將幹凈的白布浸入溫水中,一面洗漱一面對蔔算子說道:“幫我看看她又要幹什麽。”

蔔算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十分聽話地走到門邊。他拉開門探了個頭出去:“施主早啊,貧道見你眼中似帶桃花之色,最近定是為情所困,不如算一卦?”

眼見一個道士竟從李惜花的房間裏鉆出頭來,唐夢柯不由得呆了呆,問道:“你是誰?”

蔔算子笑嘻嘻地摸了摸下巴:“當然是算命的了。”

唐夢柯皺眉:“李惜花呢?”

聽見她提到自己,李惜花放下手中的白布,連忙對蔔算子搖了搖頭,然而蔔算子瞥了一眼李惜花,笑得更加歡暢。

“啊,他在呢,就在屋裏。”

“……”

李惜花扶額,蔔算子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毛病怎麽偏偏挑在這個時候發作。

而一聽李惜花在,唐夢柯雖然心裏嘀咕著這個看上去十分不正經的瘋道士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面上卻清咳了一聲,繼續用哄小孩兒的語氣說道:“乖徒弟,快開門。”

玄霄:“……”

蔔算子回頭,朝門外那位唐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

“有本事你去。”李惜花佯裝沒看見,凝音成束對他道。

蔔算子笑得意味深長,亦凝音成束回道:“我以前遠遠見過這姑娘,好像是唐門的大小姐?”他雙手環胸抖了三抖,話裏話外全是戲謔:“我滴個乖乖,這要是去了,萬一她用暗器把我戳成篩子,或是看我不順眼,直接把我給毒死了怎麽辦?”

聞言,李惜花輕笑,回道:“你要這樣想,萬一她對你一見鐘情,你可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唐門主肯定給他的寶貝女兒準備了許多嫁妝。”

“……”

蔔算子無語地看著李惜花,然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將桌上的墨竹折扇插在腰間,李惜花眼也不擡,仿佛隨口一提:“對了,你欠我那三文錢什麽時候還?”

蔔算子一聽,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手指著李惜花,炸道:“你怎麽還惦記著那三文錢!不就一串糖葫蘆嗎?難道我們的友誼還抵不過三文錢?”

“自然抵得過。”李惜花微瞇了狹長的鳳眼,話音一轉,笑得邪氣:“但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蔔算子磨了磨牙,先是暗暗罵了一句小氣鬼,又瞪了這人一眼,一字一字認真道:“想從我這裏拿走哪怕一個子兒,沒門兒!”

這廂兩人互相調侃著,那邊的唐夢柯見玄霄遲遲不開門,李惜花也遲遲不出現,於是祭出了殺手鐧。

“小玄兒,你難道不想學怎麽追姑娘了嗎?”

李惜花一頓,表情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而蔔算子作為一個坑蒙拐騙樣樣精通的江湖道士,察言觀色是必備技能,雖然李惜花的這一絲異樣快得如流星般一閃而逝,卻還是被他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

“小玄兒,是誰呀?”他笑瞇瞇道,眼中閃過一點狡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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