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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章 一起紮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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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微瞇了雙眼,眼底是一片冰冷之色,他下意識捏緊了拿著紙條的手,並沒有立即給出回覆,因為這件事實在是牽扯頗多。

他們雖為江湖中人,甚少理會這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但大夏與蒼狼兩國近年來大戰小戰接連不斷,想要不知都難。在這樣緊張的時局之下,有人突然花十萬兩黃金買皇帝的人頭,隨便一想,便能知道這幕後的人不是蒼狼國的勢力就是大夏的內鬥。

就現在多方局勢來說,皇帝一死,大夏必將大亂,一旦改朝換代,就勢必免不了要開戰。如果只是打上幾年倒還好說,問題是這一打定然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苦戰。

玄霄的這些預測並非臆想,而是有理有憑的。

大夏的確衰微,貪官汙吏遍地,鬧得民不聊生,現任皇帝趙祎[yī]年輕時還算一代明君,老了以後卻越變越昏庸,漸漸沈迷聲色不理朝政,而且還放任宦官掌權,聽信其讒言,殘害了不少忠良。要不是這樣,七年前楊太師便不會受人陷害,落得滿門抄斬,就更不會有後來的白雲寨和金婷。

但俗話說得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夏數百年的基業也不是說垮就垮的,再加上李宗顯這等賢臣良將,若沒有其他變數,蒼狼要想啃下這塊骨頭也並非易事。

其實說到底,玄霄根本不關心這江山究竟是誰坐,更不關心戰亂會死去多少黎民百姓。他之所以顧慮這麽多,是因為千重閣畢竟只是江湖勢力,即使朝廷腐朽,無力約束,以致千重閣在玄霄任閣主期間發展迅速,可一旦摻和進這爭權奪利的漩渦,想要脫身就難了。

千重閣只是一把幫他人殺人的刀,如果失去了利用價值,難保不會被棄,千重閣的殺手可以殺一人、十人甚至百人千人,卻還沒這個能力去跟一個國家上百萬的軍隊對上。所以這一票生意的利益著實誘人,風險也是同樣可怕,先且不論這事與玉無瑕的死有沒有關系,光憑這些,他就不會去冒這個險。

而除了這些,還有一點令玄霄覺得很是奇怪,因為若是換位思考,讓他來謀劃這件事的話,必定不會這般貿貿然地找上一個江湖組織,就算有試探在先,可那畢竟是當今天子,中途只要有一個環節走漏了風聲,只會招致無窮的麻煩。

這手法也太粗糙了。

但要說對方不是真心想做這筆買賣,似乎也不是很像,難道……

只是他多心了?

斂了心底的盤算,玄霄取出特制的筆,在另一張紙條上寫了一個拒字,隨後將字條卷好,重新綁回烏鴉的腳上。而那只烏鴉側著黑豆一樣的小眼睛瞧了他一會兒,又抖了抖腦袋,下一瞬,呼啦一聲張開黑色的羽翼,猛一煽翅膀,不過片刻就飛遠了。

玄霄看著天邊,待那烏鴉慢慢變成一個黑點消失於視野後,方才收回目光。他把先前的字條收入掌心,微微一用力,接著翻掌拋下一堆粉末,表情平靜得仿佛之前一筆定人生死之人並非是他。

雪不知何時停的,一夜過去,所有的景物都染了純白,可雪是停了,風卻未止,呼嘯的風穿過院墻,反而比夜裏吹得還要猛。

處理完此間的事,玄霄準備原路返回找吃食,他先前說要去吃早飯是騙李惜花的,因為他看見了千重閣送信的烏鴉,所以借故離開,但現在卻是真的餓了。

人是鐵飯是鋼,就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也沒有神仙那樣餐風飲露的本事。

不過他顯然忘了一個事實,這是他第一次來霹靂堂。

之前玄霄只顧著往沒人的地方走,也沒註意究竟是到了哪裏,結果現在想原路返回,可是總感覺這路好像不太對。他平常出任務都會調取任務地點的地圖,然而這次並非出任務,加之他事先沒想這麽多,於是現在很不幸地迷路了。

其實他倒是可以用輕功躍上墻頭,這樣會好上很多,可大白天的萬一碰上什麽人,實在不好圓場,所以此刻的劍聖面無表情地站在三岔路口,沈思自己剛才究竟是從左邊兒來的還是右邊兒來的。

他正思索著,耳畔忽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此時若是換作李惜花站在這裏,只怕早就好奇地循聲而去一探究竟,但玄霄並沒有這份閑心。

看看左邊,玄霄皺眉,又看右邊,也是不像,他站了半天,終是決定先選左邊走了試試,如果撞見了人就問個路,要是感覺不對就再倒回來換另一邊,可惜事實證明,他選錯了路,左邊是通往一個堆放雜物的院子的。

看了一眼半人高的枯草,玄霄轉身準備倒回去,誰知剛走沒幾步,又聽見不遠處哭道:“李惜花,你個大騙子!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

玄霄微頓,本來已邁出去的腳就這樣又收了回來。

唐夢柯?

這女人怎麽還在這兒?

他還以為唐夢柯先前跑出去是已經離開了霹靂堂,結果這會兒又在這裏撞見了,這讓玄霄略有些意外,聽著那哭聲以及賭氣成分居多的咒罵,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其實對於唐夢柯和李惜花的事他並不想插手,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唐夢柯所制出的□□。七日情的藥效他已經親眼見過,就客觀來說,連李惜花這等高手竟然也毫無察覺地栽在上面,證明這藥的確厲害。

玄霄有收集各種奇特藥劑的嗜好,千重閣的殺手雖然也習慣隨身攜帶傷藥毒藥等等,但他的準備明顯要比別人周全許多倍。也許是因為幼年時曾被誣陷私藏斷腸腐骨的丹解藥而被打入地宮水牢的這件事讓他起了執念,毒藥也好,救命的靈丹也罷,對於這些東西他總會順手收起來。

於是遲疑片刻,玄霄換了方向,循著聲音朝唐夢柯走去,而當他繞過一道院墻後,哭聲與罵聲戛然而止。

這是察覺到自己了?

玄霄腳步一頓,心下已是了然,面上卻裝作毫不知情一般走到院門邊,伸手推門而入。

院內,唐夢柯早早地便盯著門口留意動靜,然而當她發現走進來的居然是先前那個討厭的冰塊時,表情明顯楞了一下。

“怎麽是你?”

她剛哭過,眼圈尚還紅著,只是眼淚已經被她擦幹了。

玄霄淡淡地看向她,然後把這個問題拋了回去:“怎麽是你。”

唐夢柯冷哼了一聲,雙手環胸並不理他。

這間院子顯然和之前玄霄誤入的那間一樣,也是荒置已久,整個院子裏空落落的,一旁幾扇紅漆斑駁的房門用一把舊銅鎖鎖著,偌大的庭院卻只在院中堆了些樹墩子。

唐夢柯就地取材,拿了個小的樹墩子當凳子,又搬了個大的擺在一邊當桌子,這本來倒也沒什麽稀奇,稀奇的是那個大樹墩子上殘留著雪被拂落的痕跡,而樹墩旁還掉了一堆雪,雪裏七零八落地埋著不少短樹枝。

唐夢柯見玄霄沒出聲,於是偷偷用餘光瞟了過來,結果見玄霄在看她剛毀屍滅跡的小雪人,頓時心中不爽。

“本姑娘心情不好,沒事快滾。”

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廢話,玄霄只擡眼看了她一眼,平靜得令她心虛。她沒想到自己躲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偷偷生氣也能被人撞見,此刻更是有一種做了壞事被抓了個現形的感覺。

不過唐大小姐向來嘴硬,心裏越是沒底氣,表面上就越是理直氣壯。

“還不快滾,等著本姑娘踹你出去嗎?”

玄霄挑眉,依舊沒有接話,也沒有離開。他忽然彎腰,隨手掬起一團雪壓實,又團了另一個小一些的雪團疊在上面,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簡易的雪人就被他捏了出來。

唐夢柯盯著那人,看他手托著雪人朝自己走來,又將之放在自己面前,正疑惑不解的時候,就聽他說:“你繼續。”隨後竟然還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人居然笑話她!

唐夢柯一氣之下將那雪人又拂到地上。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動你?我警告你,能護著你的那個人渣現在可不在這兒,小心姑奶奶把你戳成篩子!”

但她的話顯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因為就在她說話時,玄霄又團出一個雪人放在她面前,並且還把先前唐夢柯掉在地上的幾朵臘梅花也撿了起來,撚起一朵摁在雪人的腦袋上。

他遞了一個樹枝過去,意思不言而喻。

“……”

唐夢柯本來還準備多罵幾句,結果被他的舉動搞得直接哽住,消了聲。她瞪了玄霄一眼,毫不客氣地一把拿過樹枝,手上用力,直接將那雪人的腦袋插了個對穿。

“剛剛不是還幫那混蛋幫得挺歡實的嗎?現在又來假惺惺做好人,本姑娘才不吃你這套!”

反正都暴露了,唐夢柯索性破罐子破摔,撿起地上的樹枝,三下五除二就又把那腦袋上頂著花的雪人插成了刺猬。

“……”

玄霄默然,他在想怎麽才能從這丫頭片子手裏拿到七日情的配方。

兩人就這樣一個插雪人,一個看著她插雪人,四周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不過沒過多久,唐夢柯見玄霄一直沈默不語,她自己反倒先沈不住氣了。

“餵,你剛逼我要解藥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現在啞巴了?”

她話一出口,忽然就想起這事來,於是放下手中的短樹枝,問道:“對了,你究竟是怎麽知道我有解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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