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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章 睡覺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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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浸透了滿地的雪,地上的人如同擱淺後不斷掙紮著的魚,隨著時間推移,漸漸連掙紮也變得無力起來。玄霄等了半天不見回答,看著這人至死未合起的雙眼,微微地皺了一下眉。

半晌,他棄了這人,轉身朝著千重閣的主殿玄冥慢慢走去。

夕陽最後一點餘輝褪盡,夜色漸漸染透了天空,漫天星辰在初露頭角之際已展現出明亮的光芒,交相輝映之間,顯得神秘莫測。

玄霄離開後,周圍陷入一片寂靜,兩方人馬皆退回己處,誰也沒有出聲打破這沈默。

墨風緊了緊手中的劍,頓了片刻後,朝峨眉眾人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禮。

上官雪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

又淡淡地掃了地上垂死的墨辰,墨風垂眸不語,似在悼念亡者。然而他也明白千重閣是個什麽地方,一切都是這人自己選的路。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領著千重閣剩餘的人亦往主殿而去,留下峨眉一幹人站在原地進退兩難,而等千重閣的人全都走遠了,一旁的小姑娘終於按捺不住了。

“師姐,這怎麽辦啊?”梨喜撓了撓頭,問道。

他們原先是來討要說法的,然而千重閣新任的閣主墨辰卻態度強硬,兩方交涉失敗,於是打了起來,可玄霄的突然出現不僅救了她們大師姐一命,還殺了這個壞人……

上官雪抿唇思索了一會兒,吩咐道:“梨落,你去把那人的頭砍下來,帶回去祭奠師父。”

被點名的女弟子俯身行了一禮,旋即走至墨辰身邊,手起劍落,噴湧的鮮血濺在了女弟子雪白的衣衫上。

梨喜有些害怕地往上官雪身後挪了挪,卻聽見上官雪對她說道:“你跟我去見千重閣閣主。”

“啊?”梨喜大驚,指著自己道:“我?”

對於她的一驚一乍,上官雪只覺無奈,也不管梨喜願不願意,徑自朝著剛那些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而她之所以會讓梨喜跟著去,一方面是因為她並不想只身前去,畢竟他們也是堂堂峨眉派,在江湖上地位超然,可若帶太多人,又顯得像是要興師問罪,所以才會點名這個武功最弱的小師妹陪自己去。

至於另一方面…………

梨喜站在原地,瞅瞅那些明明比自己年長,卻都是自己小輩的女弟子,又望望上官雪的背影,一咬牙,一跺腳,露出一副壯士出征的雄壯表情跟了上去。

玄冥殿內,燭火幽幽,玄霄拾級而上,來到整個殿的至高點。

高臺上放著一張造型詭異的寶座,整個椅背和扶手連在一起,如同一簇簇扭曲纏繞的火焰。而寶座背後的墻壁上是用青銅雕出的巨大印記,似火非火的圖案在斑駁火光的映照下更顯妖異。

一振衣袖,玄霄轉身落座於那異火之中,伸出手指緩緩拂過扶手上一處纏繞的火焰,眸色冰冷。

而在高臺之下,墨風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恭敬道:“恭喜閣主。”

下一瞬,他身後的所有殺手都跟著單膝跪地,整齊劃一地說道:“恭喜閣主。”霎時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激起一串回音。

手中動作一頓,玄霄看向他,臉上的面具被燭火映照得猙獰無比。

“魅月呢?”

墨風低著頭,暗暗繃緊了脊背,面上卻不露分毫:“副閣主被關在地宮水牢之中,屬下已派人前去。”

“墨辰竟然如此好心,沒有殺了她?”

玄霄的語氣甚是平淡,好似這話只是他隨口一問,可墨辰卻聽得冷汗一下子濕了手心,強作鎮定地回道:“辰護法曾拷問過副閣主,但副閣主始終不肯交出重火令。”

對於這個回答,玄霄不置可否,只曲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大殿裏仿佛被放大了數倍,讓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過了一會兒,他淡淡說道:“將他的屍首拿去餵狗。”

墨風暗自松了一口氣,答道:“是。”

羅剎女魅月與玄霄是兄妹的事在閣中並不是什麽秘密,此回羅剎女受了刑,他害怕玄霄會因此而遷怒,不過幸好沒有。而他這點心思,玄霄又怎會不知,不過是故作不知罷了。

“雲雨兩護法呢?”他又問。

墨風心下一沈,暗叫不好,卻不敢有所隱瞞,只得硬著頭皮答道:“因……練極情劍而死。”

“嗯?”玄霄挑眉:“那你為何沒死?”

墨風暗暗吞了一口唾沫,不知不覺間冷汗已濕了後背:“屬下因受副閣主的鞭刑,在水牢中失去意識,醒過來的時候,辰護法已經練成極情劍的第九重。”

“這麽說,你不知道他是怎麽練的,也沒看見雲雨兩護法是怎麽死的?”敲著扶手的動作頓住,玄霄問道。

“是。”墨風回答道,心如擂鼓一般。

他不知道這人會不會信他的話,即使他說的都是真話,如果這人不信,隨時都會殺了自己,可沒想到的是,玄霄下一句竟峰回路轉。

“既如此,你便代替墨辰的位置,做四大護法之首,其餘的三個,本座會著魅月處理。”

前一秒還在擔心自己的生死,後一秒就被天降的餡兒餅突然砸中,墨風驟然擡頭,張口欲言,卻又硬生生將幾乎沖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謝閣主。”

玄霄微瞇了雙眼,眼神明暗莫測地看著他:“你不必謝本座,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聽了這話,墨風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知道這人是指自己在洛陽城外的投誠以及剛千重閣外的示好。他與其他三護法的關系向來不錯,但這一次卻為了保命而背棄了墨辰,不過這也並沒有什麽,誰讓在千重閣內,只有實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是。”這一次,他回答的話音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處理完這件事之後,玄霄擡起眼來,又將原本落在墨風身上的目光移到了門外。而上官雪見他看過來了,遂走到墨風不遠處與他平排站定,抱拳行了一禮。

“閣主。”

玄霄靜靜地看著她們,既無表示也不說話,直到過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貴掌門之事,本座已給了你一個解釋。”

梨喜眨了下眼睛,小聲嘀咕道:“誰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可架不住玄霄武功高,所以這話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高臺上那人的耳中。

然而玄霄明明聽見了,卻似是並沒有聽見一般,神情間不見絲毫慍怒之色,亦或者根本就沒有把這人放在眼裏。

他站起身,淡淡說道:“能練成極情劍的人本就千不存一,就算真是本座將劍法散出去的,本座也並未逼迫貴掌門修習劍法。”

“你!”

梨喜怒叫出聲,卻被上官雪一把拉住。

“師妹年幼,還望閣主莫怪。”

玄霄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二人一眼,有些不想再與這些人糾纏,於是拿起長劍,轉身欲走。

見狀,上官雪連忙說道:“還請閣主留步。”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塊絹子:“可否幫我等看一看這劍法是否有問題。”

聽這人提及劍法,玄霄下意識腳步一頓,回頭不經意間一眼看見白絹上寫著的極情劍法四個大字,於是忽然改了主意。

他施展輕功,身形一閃,出現在上官雪面前。

梨喜見了他,害怕地往後直躲,但眼睛一直盯著玄霄,又見自家師姐拿出白絹,也好奇地湊過去想看,可上面高深的武學卻看的她頭暈。

玄霄忽視了那探頭探腦的丫頭,從這人手中接過白絹,將上面的字一目十行地快速掃過,面具之下的臉上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擡頭,先是看了一眼上官雪,之後又將視線移到梨喜的身上,看得梨喜嚇得幾乎要跑,就在這小丫頭都快要哭了的時候,才終於把視線挪至別處。

“這的確是極情劍法,只是上面少了一段話。”

上官雪輕輕蹙眉,問道:“什麽話?”

“極情劍法只得配以極情劍心法,不能與其他宗派武學同習,若是已有他學之人欲練此劍,必須廢去一身功力方可習之,否則經脈必因內力互沖,寸斷而亡。”玄霄緩緩說道。

上官雪本來只是想求證這種可能,沒想到猜測竟被證實。

“你是說有人故意將這段話藏起,害死了師父?”

玄霄不答反問:“貴掌門是從何處得來的此物?”

上官雪搖了搖頭:“這件事事發突然,我在來時也曾考慮過各種假設,但始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包括千重閣為何要將極情劍法散入江湖,又為什麽要殺師父。”

聽了她這話,玄霄陷入了沈默。

他原本就覺得這次千重閣的內亂有些不對勁,所以故意試了試墨辰的武功,雖然這人表面上練到了極情劍第九重,那些招式卻根本只是依葫蘆畫瓢,偏偏這樣也能運用自如,實在是奇怪。而且不光如此,還有這人那一身古怪至極的內力也來得蹊蹺,看來這事並不簡單。

將手中的白絹還給她,玄霄淡淡地說道:“此事並非本座所為,本座若想要殺一個人,無需如此拐彎抹角。”

上官雪聞言,暗暗攥緊了拳頭,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刺耳,但在見過了方才一戰後,她知道眼前的人說的都是事實。

她垂眸頓了片刻,覆又擡起眼來道:“既如此,我們就不再打擾了,告辭。”說完後,轉身便走了。而在她臨走之時,那小丫頭回過頭朝玄霄做了個鬼臉,然後哼了一聲,追著她師姐出去了。

看著這兩人離去的背影,玄霄眸色漸深。

夜晚的氣溫降得很快,冰冷的風從門外刮進來,悄悄揚起他的一片衣袂,而與此同時,風月小築內也灌進了一陣風,將屋內的燭火吹得忽明忽暗。

李惜花正在床上煎烙餅一樣翻來覆去,在不知翻了第幾次後,他終於忍不住將被子一掀,坐起身來。

這實在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一睡覺就總做夢,一做夢還都是春夢,更可怕的是夢到的不是軟綿綿的女人,竟然是個硬邦邦的男的!

他頗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披了件褻衣翻身下床,到桌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拉了一張凳子坐下,撫額長嘆。

這一睡覺就夢男人,什麽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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