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芭蕾界的”莫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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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兒,依舊是柔和的語氣繼續說道:“LF舞蹈劇院是所有芭蕾舞者都向往的神壇,但不是我的;就像芭蕾是我媽媽的夢想卻不是我的一樣。我根本就不喜歡芭蕾,一點都不。

不能吃火鍋,不能喝奶茶,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擁有一個正常的童年。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你選擇了芭蕾,而是芭蕾選擇了你」,這句話是我媽媽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天生的芭蕾舞者,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到底喜不喜歡芭蕾。我受夠了那種每天只能靠吃雞蛋和雞胸肉來補充蛋白質的日子,我看見生菜就想吐。”

原來是因為孩提是從未擁有,所以擁有過後格外珍惜。難怪她對吃的總是興致高漲,那他這一個月的行為在她眼裏,豈不是慘無人道啊。

溫郁傾從未想過,這個每天都積極樂觀,臉上永遠都掛著笑容的女孩,原來也經歷過這樣難以言表的傷痛。

屋外,雨越下越大。

“其實我本來都想著算了,不想反抗了,因為我媽媽有心臟不是很好,不能受刺激。可後來,就在我準備上完小學就出國的時候,我媽媽卻去世了。

我沒有那麽偉大,可以不顧自己的意願繼續追尋媽媽的夢想,我只想做個普通人,所以我果斷地放棄了芭蕾。”

“溫先生,我不想走上雲端,我,我只想做個普通的小孩。”

彌伊說著說著,聲音逐漸哽咽,溫郁傾偏頭看向她,才發現,身旁的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早已淚流滿面。

他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該出聲安慰,還是跟著她一起,各自為各自的悲傷而哭泣。最後選擇把她摟進懷裏,輕拍她的背以作安慰。

他輕聲安慰,“在我這裏,你做自己就好,可以是童心未泯的孩子,更可以是優秀得體的設計師。”

彌伊在溫郁傾的懷裏,哭到不能自抑。最激動的時候,溫郁傾甚至聽到彌伊呢喃了一句:“我媽媽的死,都怪我。”

他也只是當她是因為內疚自己放棄了芭蕾,就也沒放在心上。

懷裏的人哭了一會兒,漸漸停了下來。

溫郁傾閉上眼睛,說了一句話。

“在我的印象裏,永遠都只有她打罵我。”

他也想別的孩子一樣愛自己的媽媽,也希望自己的媽媽能愛自己。但哪怕一次,哪怕她能愛他一次,他都不會像現在一樣冷漠。

彌伊看著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落寞,反手抱住他。

“溫先生,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還有我,還有我。”

是呀,她每次出現,都能為他帶來光亮,消散陰霾。

彌伊突然雙手捧住溫郁傾的臉,盯著他瞧。眼裏又恢覆了一貫的清澈明亮。

“溫先生,要不然我給你跳一段芭蕾舞吧?”

溫郁傾看向她,挑眉問道:“那麽久了,你還會跳啊?”

她松開手走到空曠的地方開始跳了起來,優雅的舞姿就這麽被她輕松從容地跳了出來。

此刻正翩翩起舞的她自信優雅,如同一只高貴的白天鵝一般,全身都在散發著光芒。她在舞臺上一圈圈地來回轉動,也轉亂了溫郁傾的心弦。

她專註於芭蕾的樣子,比他想象的,還要迷人。

「芭蕾界的莫紮特」,實至名歸。

其實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她會跳芭蕾這件事了,自十二歲她媽媽去世,她決然放棄芭蕾後,就幾乎沒在人前跳過芭蕾,包括彌老師。只是依舊會認真練好基本功,偶爾來了興致,就自己對著鏡子跳。

芭蕾曾帶給她榮耀,卻也是她的噩夢,束縛了她本該輕松簡單的童年。

她不願,不願再在世人面前顯露這身本領,這份被最愛她的媽媽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執念。

可是,這一次,為了溫郁傾,她願意。

彌伊跳得滿頭大汗,她看著溫郁傾,緩緩朝他伸出了手。溫郁傾向她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纖細的小手落入寬大而溫暖的手掌中,彌伊突然動起了心思,臉上露出了惡作劇的微笑,不由分說地拉著溫郁傾走到庭院裏。

此時,正值夏意正濃的好時節。

庭院內,四周的桂花在風中搖墜,豆大的雨滴落下砸斷了些許桂花的腰肢,落了一地,卻也為庭院帶來了些許清香。

也吹散了溫郁傾內心的郁結,他那顆飄零了28年的心,也伴隨著桂花掉落的聲音,在眼前這個女孩的笑聲中,慢慢地,慢慢地沈了下來。

彌伊拉著溫郁傾跳起了華爾茲,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著她,雨點兒落在她的臉上,她也毫不在意,只沈浸在雨中飛舞的歡愉之中。

那晚,烏雲密布,下了一整夜的雨,可溫郁傾卻很開心。因為這是他二十八年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歸屬感。

他好像,真的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說她願意陪著他。

她說:溫先生,我來了,你就不會再孤單了。

她還說:因為知道生活都有來日方長,所以我從未抱怨過車遙馬慢。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溫老爺子對他的好,是血濃於水的親情,而彌伊對他,是真心炙熱而又不圖回報的好。

睡覺的時候,彌伊把溫郁傾的頭放在她的大腿上,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知道他睡覺淺,打雷的時候彌伊還會細心地用手替他捂住耳朵。而溫郁傾,第一次,睡覺毫無防備,將自己全身心地交給她。

彌伊看著溫郁傾的睡顏,他眉毛舒展,神情緩和了許多。

窗外的雨還在下,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女人正抱著男人,視線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溫郁傾睡夢中聽到彌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許多話,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他沒聽清她在說些什麽。

一夜好眠,兩人睡到中午才起床。

吃過午飯,司機也已在胡同口等候。上了車,溫郁傾沒讓司機直接回南灣,而是報了個彌伊聽都沒聽說過的地名。

彌伊系好安全帶,拉了下溫郁傾的衣袖,柔聲說道:“嗯?不回南灣嗎?難得周末,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男人看著楚嚴發來的文件,不緊不慢地開口:“不急,不是說想養只貓嗎?”

彌伊聽完,猛地點頭,表示自己十分讚同。

真好,他又實現了她的一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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