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甘願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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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 楚皓大驚失色,立即飛奔過來:“殿下!”

宋觀卻推開他, 握住姜玉微的手, 往進送了兩分。

“夠了嗎?”他扯了扯唇,眸中猩紅。

姜玉微冷冷一哼,神情依舊冰冷。

“夠了嗎?”他又往前推了推, 整個發簪全部沒入, 只剩簪尾還在外面。

姜玉微黛眉一攏,猛地甩開他。宋觀嘴角一抽, 往後退了退, 額上浸出冷汗。姜玉微不再理他,抱起團團往回走。

望著她冷漠的身影, 宋觀胸口的痛意也越發深重,整個人像是沈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淵, 渾身上下被刺骨的寒意壓迫著。

“噗!”

他喉中一甜, 噴出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濕潤的眼眸蘊著濃的化不開的悲涼。

“殿下,你怎麽這麽傻,你躲開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非得往上撞啊!”楚皓滿臉痛惜。

“我為何要躲?這是我應得的啊...”

宋觀淒然一笑, 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融進地上的血水裏。他深吸了一口氣, 看向楚皓:“今日之事, 不可外傳。”

“是。”

楚皓薄唇一抿, 眸光越發凝重。

望著驟然發生的巨變, 宋玦勾了勾唇畔, 眸中閃過一抹銳色, 搖著折扇翩然離去。

當天夜裏,宋觀沒有回閣樓,姜玉微也不在意,早早便睡下了,還睡得格外安然。

翌日清晨,她領著團團去用膳,剛到門口,就見宋觀站在樹蔭下,淡淡的晨曦映在消瘦的身影上,襯得他格外孤寂。聽到聲響,他回過身子,臉頰蒼白,眼底微青,顯得很是疲憊。

只掃了他一眼,姜玉微便繼續前行。

望著她淡漠的神情,宋觀心口一揪,抿著薄唇默然跟上。

到鐘鳴軒時,又遇到了宋玦,團團自然又纏著他,四人只好再次同桌用膳。吃了片刻,宋觀見姜玉微總是望向團團和宋玦,眸光一沈,夾了些菜放到她面前。

可姜玉微看都不看,只顧著逗團團。

宋玦挑了挑唇,也夾了菜給她,她微微一笑,夾起來吃了。這一幕令宋觀血脈飆升,他臉色一沈,拽著女子往外走。

“你發什麽瘋?我還要吃飯呢!”姜玉微惱了。

宋觀不理她,鐵青著臉往外拽,宋玦劍眉一蹙,上前攔住:“松手!”

“四哥,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可莫管的太過!”宋觀眸光如刀,狠狠盯著他。

“我還偏要管了!”

宋玦也不甘示弱,放下團團,準備動手。

見二人劍拔弩張,姜玉微有些惱了,斥道:“夠了,這麽多人看著,你們就不能消停些!”說完抱著團團氣沖沖的去了。

二人瞪了對方一眼,雙雙跟上去,連板的難看極了。

之後,姜玉微帶著團團游玩,宋觀二人一直跟上旁邊,明爭暗鬥,姜玉微滿心無奈,也懶的理他們了。

到了下午,皇上宣布回宮,眾妃嬪皇子立即收拾東西,相繼離園。

姜玉微回到太子府時,已是傍晚。宋觀因白日的事還在生氣,連晚膳也沒過來吃,姜玉微樂得清靜,陪著團團用了飯,玩了一陣,便跟他一同睡下了。

月影西斜,夜幕漸籠,姜玉微正睡得朦朦朧朧時,感覺身上似有重物壓下,緊接著唇上一涼,鼻尖傳來濃濃的酒氣。

“滾!”她黛眉緊蹙,卻推他,可對方卻迫得更緊了。

“你這狠心的女人,你可知這些年來有多想你,為什麽你明明活著,卻偏偏躲著我?”

“你躲著我也就罷了,我只當你是在懲罰我,可為什麽你還和別人生了一個兒子?你真當我宋觀不存在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可以任你欺辱!”

男子的聲音沙啞低沈,蘊著深深的怒氣,似一只壓抑到極點的野shou,說著說著,卻又帶了絲哭腔。

“姜玉微,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

姜玉微感覺肩膀一熱,似有什麽液體落了下來。

她蹙起眉頭,推了推,可他卻趴在她身上睡著了。

“起開!”她冷冷斥道。

可對方沒有一點反應。

她心裏生出些厭煩,用力一推,宋觀便順著床沿滾到地上。她轉頭看了看,半明半暗的月影下,他躺在那裏,臉頰駝紅,發絲和衣服都有些散亂。

她翻了個白眼,起身走到外間,喊了兩個婢女,將他弄出去了,這才回去繼續睡覺。

翌日晌午,姜玉微正在教團團識字,宋觀從外面走了進來,也不說話,只盯著她,眸底隱有光芒閃爍。

"殿下若是閑得慌,找你的蘇姑娘去,盯著我做什麽?"

面對譏諷,宋觀也不惱怒,唇畔一勾,將她迫在椅子上。

“你還在在意我的,對不對?否則你大可放任我躺在地上,何必讓人把我弄到床上。”

昨夜他摔倒地上時,曾隱約清醒了一瞬,對這件事還有印象。

姜玉微冷然一笑:“殿下怕是想多了,我是怕你的酒氣熏著團團,且這點微不足道的事,也值得殿下專門來問我?”

迎著她輕蔑的目光,宋觀心口似被巨石重重一撞,又疼又悶。

是啊,他曾經是那麽的高高在上,現下卻因為這樣一點小事欣喜成這個樣子,當真諷刺至極。

他扯了扯唇,胳膊無力地垂下。

姜玉微不再理他,抱起團團往外走,恰好撞在他肩膀上,牽動了傷口。

“嘶!”他眉頭一抽,臉上微微發白。

姜玉微頓了頓,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往外走。

望著她漠然的身影,宋觀心上泛起刺痛,拳頭越攥越緊。

之後的日子,宋觀便在西廂房住下了,每到晚上,只要團團睡著了,他就湊到姜玉微身邊糾纏。

姜玉微掙不脫,又怕吵著團團睡覺,索性就任由他去了,不管對方做什麽,都心無波瀾。

這般過了許久,秋意漸濃,院裏的桂花開得金燦燦的。團團很是喜歡,每天都讓她摘兩束,插在花瓶裏。

這日,宋觀再次來到瀾意居,拿了些新奇玩意過來。團團掃了一眼,便推到旁邊,和姜玉微看小人書。

宋觀在旁邊看了一陣,也插不上話,便板著臉走了。待院門關上,團團連忙湊到桌上,從那堆玩意兒裏挑出了只小木馬。

那木馬呈淡黃色,憨態可掬,圓溜溜的眼睛是用黑濯石鑲嵌的。那馬還有機括,扭動發條就能動。

望著“踢踏踢踏”的小木馬,團團兩眼放光,扯著姜玉微的胳膊,懇求道:“娘,我能不能把這個留下來?”

見他這麽喜歡,姜玉微眸光一軟,柔聲道:“當然可以。”

團團滿臉欣喜,湊到她臉上親了一口,跑到院裏玩起來,姜玉微無奈地笑了笑,也跟出去了。

正玩得興起時,她忽然瞥見團團腳背有什麽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深褐色的蠍子,張牙舞爪,可怖極了。

她身上一寒,心提到嗓子眼,來不及思考,揮手重重打過去。

“嘶!”

她手背抖痛,似是被咬了。

蠍子則掉到地上,朝旁邊跑去,速度極快。看到這一幕,寶月嚇得臉色都白了,抓起身旁的笤帚就打,幸好還真得打死了。

望著蠍子,團團都嚇蒙了,姜玉微趕緊抱著他安撫:“團團不怕,娘在這裏。”

“嗯,團團不怕。”他點點頭,強忍著淚水。

寶月驚魂甫定,連忙跑過來,卻見姜玉微的手都紅腫了,尤其是手背那一塊,都有些發紫。

她臉色陡變:“不好,公主,你中毒了!”

姜玉微低下頭,瞳孔一縮,身上汗毛直豎,連忙讓她喊大夫。

寶月點點頭,跑到門口大喊,外面的人聽到響動,立即飛奔而去。

片刻後,宋觀就來了,當她看到姜玉微腫得發紫的手時,不由大驚失色,趕緊點了她的穴道,張嘴就吸、du血。

姜玉微眉頭一蹙,道:“沒用的,寶月剛才弄過了,根本除不凈。”

宋觀卻不理會,連著吸了好幾口,可血色依舊深的發黑,他心頭一凜,拉開她的袖子,見小手臂都有些發紫了。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觀拳頭一攥,朝寶月大吼,寶月打了個哆嗦,把方才的事情說了。

“蠍子,哪裏來的蠍子!”宋觀眸光驟厲,朝死蠍走去,當他看清蠍子的模樣時,臉色煞白。

這蠍子他以前見過,叫八步爪,毒性非常強,但凡被咬中,一炷香之內得不到救治,必定一命嗚呼。

他眸中泛起深深的恐懼,抱起姜玉微往外飛奔,也顧不得去太醫院了,徑直跑到街上最近的醫館。

那大夫是個中年男子,看了姜玉微的傷後,眉頭一蹙:“可是八步爪?”

“對,就是八步爪,你能解對不對?”宋觀急忙抓住他的胳膊。

對方卻冷冷一笑,將他甩開:“當然能解,但是太子殿下,我的義父薛仁海就是被你處死的,我憑什麽要救你的女人?”

宋觀眸光陡厲,死死揪住他的衣襟:“薛仁海售賣假藥,死有餘辜,若你再敢耽擱,本王立即要了你的命!”

"殺啊!這滿條街也就我能解此毒,等你找到太醫,你的女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男人昂起下巴,滿臉桀驁。

“那你想怎麽樣?”宋觀攥著拳頭,眸光狠厲如刀。

“簡單。”大夫挑挑唇,眼裏泛起刻骨的恨意:“我知道,你若死了我也逃不了,但是你害了我義父,我要你一根食指,總可以吧?”

“你!”

宋觀咬牙切齒,面上殺氣暴漲,可姜玉微命在旦夕,他別無選擇。他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

說完拔出隨身的匕首,擡手一揮,將左手食指砍了下來,剎那間,鮮血如註。

他眉頭一抽,臉色慘白如紙,額上青筋暴起,冷汗密如雨瀑,可他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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