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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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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突如其來地聽到一聲猛喝:“……王爺跟前不許支支吾吾的, 有話快說!”

皇後本不設防,冷不丁就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到她瞪向始作俑者, 就聽到耳畔炸起一道驚雷:“奴婢不敢說。”

皇後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那目光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狠狠地射向了地上的柳瑉之。

“有何不敢,皇後娘娘與王爺俱都在此,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自有人給你討回公道。”

“回稟王爺, 皇後皇後她……”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侍衛裏領頭模樣的中年男子打斷,:“等等……你腰間那掛著的紅色物事是什麽……”

說完就不由分說地躋身向前,一把就拽下了那柳瑉之腰間的掛著的一抹緋紅。

展開一看, 竟是女人的肚兜, 上面還繡著五□□鳳。

皇後的眼立即瞪大了, 已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她的肚兜現就好好地穿在身上。

可現在要如何辯駁,總不可能撩開衣服讓眾人看?

“鐵證如山”

皇後娘娘地臉立即白了,手臂無意識地垂在身側,原先挺直的脊背也漸漸頹唐。

一旁的柳瑉之瞳孔緊縮,忙撲將過去,跪倒了蕭廷琰的身前, 以頭搶地,腦袋砰砰地磕在地上, 很快就見了血。

“是皇後,皇後娘娘逼我如此, 如若小道不從, 就要危及小道的性命, 實屬無奈啊王爺……”

皇後娘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的身子憑空晃了晃,一切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在這裏廝混甚至最開始也是由那柳瑉之提出來的……

如此卑賤之人,竟敢算計於她。

皇後娘娘忽而就撲將過去,高高揚起手那淩厲的巴掌就甩了進去,口中厲聲罵道:“賤人。”

說完強忍住怒氣,狠聲道:“竟敢汙蔑一國之後,我看你是活膩了,還不快將這妖言惑眾的妖道拉出去打死!”

話音落下,倒是一人都未動。

皇後見狀冷笑連連,索性也不廢話了,徑直旋身,趁一旁的侍衛不備,就將他腰間的劍拔出,拎著就要向著砍將過去。

只是摸上那劍柄,手腕忽而一痛,竟被那蕭廷琰拿住了。

皇後氣死敗壞地厲聲吼道:“譽王這是幹什麽?”

“事情未查清楚前不宜輕舉妄動,皇嫂方才竟是想著殺人滅口?”

皇後看著對面人,卻見對方的俊臉上結著厚厚的一層冷霜。

“我要見大將軍。”

皇後娘娘一字一頓地冷聲說道。

蕭廷琰不為所動,只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卷了卷袖子。

“皇後娘娘怕不是糊塗了,現在宮門已經落鑰,大將軍現在自己的府邸裏怕是趕不過來了,皇後娘娘還是安心待在這偏殿吧。”

語罷也不看皇後,只回轉過身子,朝著身後的一幹侍衛們吩咐道:“好好看顧好皇後,任何人都不許接近!”

侍衛們都齊聲應是,蕭廷琰從地上提起那瑟瑟發抖地那柳瑉之。

人群只發地分出兩條道來,都低下頭恭敬地送著那讓那道頎長的身影離開。

那皇後瞅準時機就要沖出殿門。

卻被旁邊侍立地侍衛重重地推了一把,狠狠地跌落在了地上。

頭上冰涼的珠翠狠狠地拍到了地上,皇後娘娘目眥欲裂,厲聲道:“大膽,本宮可是皇後!”

預想而來的卻不是唯唯諾諾,對面那侍衛的臉上帶著不屑,仔細看過去就能從中看出那深深的憤恨。

皇被這眼神釘在了原地,一時間竟是沒留意在殿門就在她面上轟然關上了。

待反應過來後,她忙旋即撲將到殿門之上,以手做拳,狠狠地砸著殿門。

嘴上還不住的嚎哭道:“本宮要見大將軍,你們竟敢私自扣押皇後怎麽是想謀反麽?!!”

柳瑉之聽到那殿內猶如困獸的哭嚎,他縮了縮脖子,朝著一旁的蕭廷琰討好道:“怎麽樣王爺,奴婢的演技可還行?”

“不過是時候放開這繩索了吧,綁的忒緊,皮膚都要磨破了。”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一陣不善的的視線落到了身上,柳瑉之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在造次。

忙賠了笑:“奴婢省得,做戲要做全套嘛。”

說完便縮回角落,不吭聲了。

心道不住道可真是個活閻王,自己為此苦心籌謀半年才勾上那皇後,還犧牲了色相,到頭來在這譽王面前竟是連一句好話一個好臉都沒有。

他悄悄擡頭往了一眼的身側人側臉,只見對方正垂著眸,臉色也夜色和燭火裏愈發顯得凜然。

柳瑉之內心微悸,忙移開了眼神,此時才感到一陣一陣的後怕。

解決了皇後,說不定下一個就是自己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緩緩浮現,是時候要做打算了……

七拐八拐了地就進了太極殿正殿,殿內氣息渾濁難聞,柳瑉之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可看一旁的譽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還掛上了一抹笑,就是這抹笑,化解了那面上的肅穆,添上了幾分雍容嫻雅。

他又變成了那個篤實沈著,風雅軒朗的譽王殿下。

可柳瑉之卻覺得這幅樣子,倒比之前面目表情時更加可怕。

蕭廷琰提步來到帳前,他垂首看向塌上奄奄一息地皇帝。

口水橫流,將身下的錦被都已經打濕,胸前的雪白單衣上還留有淡黃色的藥漬,整個人狼狽不堪,他好似是做了什麽噩夢,眼球不住地轉動著。

恍惚間,蕭廷琰又仿佛回到了小時,陷入了回憶中。

皇兄大他二十歲,等到蕭廷琰有記憶時起,他的皇兄就成了皇帝,成為了天底下最尊貴之人。

因著是先帝的遺腹子,他一出聲就成了個沒人待見的角色,蕭廷琰記得,當時母妃為了平息謠言,保護自己,自請去為先帝守陵,從那以後處境就異常艱難,不知何時他竟成為了一個眾人唯恐提起的存在,連那宗室不受寵的庶子,都敢當面譏諷於他。

笑他來歷不端,嘲他是個遺腹子,可他是皇帝的遺腹子,也是皇子啊。

蕭廷琰一出生,他的母妃就從小就教導他:你出生在天家,你的父皇是天底下最尊貴人,而你就是他的兒子,一出聲就是皇子,理應受眾人愛戴,一呼百應,眾星捧月。

小蕭廷琰也十分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豪,但隨著他長大,他才發現,不是如此。

眾人都似乎看不起他,橫眉冷對或者是幹脆視而不見,蕭廷琰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日宮宴之上,皇子們與蕭氏宗室之子,私底下玩耍之際,一個沒落宗室的庶子竟出言譏諷,辱他來歷不斷,說他的野種。

按母妃的話,他們都是他的臣子理應臣服於他,可是現在……他們怎麽敢的啊……

蕭廷琰當時就氣紅了眼睛,狠狠地將那出言不遜的紈絝打到了地上,打得他跪地求饒,哭喊著認錯時,他才堪堪停了拳頭。

小廷琰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地上狼狽不堪,涕淚橫流的少年,盡管他才六歲,把一個快比他大上一輪的少年揍的爬不起來,但他的內心卻沒有勝利的喜悅,甚至還多了絲茫然。

他擡頭一看,就見身邊圍繞著的宗室之子們看她的眼神都是厭惡鄙夷的,更多的是帶著驚懼,那眼神刺傷了他,他轉頭就跑回了自己的寢宮裏。

可這件事情遠沒有結束,那位庶子的父親竟找皇兄告了狀,皇兄便差人來找他。

小廷琰惴惴不安地前去去到大殿之上,可上座的皇兄卻不是他想象中雷霆震怒,那臉上甚至還帶了一絲和顏悅色。

他朝著蕭廷琰便招了招手,蕭廷琰心下松了口氣,又有些感動,原來皇兄還是向著他的。

於是也不害怕了,提起袍角就踏上了丹墀,立在階上,揚起腦袋輕輕地叫了聲:“皇兄。”

皇帝將手按下在他的頭上,使了很大的力氣,突如其來的重量讓這位小少年矮了一瞬,脖子輕折,可是他不想被皇兄看輕,仍是極力強撐著,臉上揚起一抹倔強。

“為何要打他?”

蕭廷琰一楞,而後便心直口快地說了一句:“因為他該打。”

“哦?”

“因為我要維護皇室的尊嚴,他們罵我也就是等於是在罵父皇。”

揚起的小臉上雖是一片稚嫩,可是卻含著堅定,卻是十分有氣勢,即便聲音小,但也有震耳欲聾的架勢。

皇帝也被眼前少年的給驚到了,心下湧起地不是自豪,竟是嫉妒。

是的,他嫉妒這個小他二十歲的弟弟。

蕭廷琰只覺得頭上一輕,身上的壓迫感徒然撤離了。

可他卻沒覺得有半分輕松,相反更是惴惴不安了。

原因無他,只因方才還笑著的皇兄表情突然變了,此刻他又變回了那個在龍椅上,面目模糊的皇帝。

“真是一身的反骨。”

蕭廷琰的心猛地一沈,就看到皇兄的手上不知何時何地起多了一把紅鞭子。

皇兄低頭一面撫摸著那辮子尾端的黃色小穗,一面冷冷地看著他。

“背過身去。”

心裏明明怕得要死,蕭廷琰還是強咬住牙關,倔強地搖了搖頭。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切都變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而招致了皇兄的憤怒。

譽料皇帝看見這一幕後仿佛更生氣了,兜頭重重地朝蕭廷琰就甩下一鞭,冷聲道“不服管教”。

可不管落下的鞭子有多重有多密,蕭廷琰都未曾躲閃過,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錯。

直到最後被打了個半死,重重地摔在地上時,他仍是堅持。

直到那皇帝打的累了,揮鞭的手都累的擡不起來時,蕭廷琰還是咬緊了牙關,只是不肯求饒說自己錯了。

最終皇帝終是停了手,只見那小少年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很堅定,裏面燃燒著火焰,灼灼逼人,中間還夾雜著些許憤恨。

就是這狼一樣的目光,倒叫這位快至而立的皇帝失了神。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擡回去吧,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醫治他,給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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