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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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天前,前方探子來報,夷狄邊境潁川秘密匯入了大量軍隊,最近應該是有所動作。

建安王在前方早已有所防範,讓羌州城也做好準備。

雖是已經慢慢臨近春季,但邊境的天氣卻依舊沒有回暖的意思。每天外面的水缸裏還是要結上厚厚的一層冰。

在這幾天裏,許臨朝在城中選了最好的泥瓦工來修補城墻。

這些工作其實士兵們也都能幹,但畢竟“術業有專攻”,還是找些專門的人來做這種事情比較好。

他這幾天巡查的時候就和做工的人聊了起來,原來邊境的一天一直是這樣的。羌州城不比臨京,這風大雪也大,有的時候五月都還要飄雪。

這話一直記在許臨朝心裏,等回了家,他提筆想要做畫,又想了想,還是算了吧,還是寫信更適合他。

前些日子程暮寫給他的信已經被他快要看破了,日日等日日盼,還是沒有等來下一封,他這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他讓人送回去的信也不知要什麽時候才能送到。

他原本就沒什麽書香文氣,還沈浸在這樣焦灼的情緒裏,所以他這次寫出來的信就不如之前的含蓄了,要是旁人看了,就會說,這封信裏寫了這麽多,總結下來只有兩個字——想你。

字裏行間的露骨,是許父看見了要把他的背打斷的程度。

“呼~”

他放下筆的那一刻長舒了一口氣,果然咬文嚼字不適合自己,還是這樣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比較好。

把紙細心地折好,許臨朝的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不知道程暮看了這封信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也寫一封同樣露骨的給自己呢。

想到這兒,他的嘴都要笑咧開了。

在羌州的這些日子,只有想到程暮的時候許臨朝的心中才能得到那麽一刻的放松的甜蜜,其他的時間,他都繃緊了腦中的那根弦。

羌州即使在邊境上,經濟不是很發達,這也和氣候有很大的關系。

這裏雨水要少,氣溫低,作物的生長期長,所以城中百姓種地,繳納完賦稅過後也就僅僅只夠自家溫飽罷了,就別提拿出去賣了。

所以在羌州城內還存在“以物換物”的交易方法。城中民風淳樸,每次許臨朝走在街上都會撞上很多善意的眼神。

他們沒有去過臨京,更沒有見過皇上,在他們的心裏,許臨朝就是救他們於水火中的人。

更不要論建安王在他們心中,那是近乎於神的存在。

這幾日天氣又開始陰晴不定起來,有時正午時分天上沒有半點光,厚重的雲塊壓在腦袋上,讓人心中煩悶。

城中的糧食要省著些吃,所以日日都是粗糧,餐餐白饅頭都變成了奢侈,許臨朝和將士們吃一樣的東西,雖是瘦了些,但臉上剛勁俊朗的線條清晰了不少,更添了幾分剛毅的男兒氣。

一日淩晨,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城中的安靜。

加急戰報,夷狄軍隊夜襲建安王的駐地。

好在建安王一直有多防範,在敵人攻來的第一時間就整理軍隊防守,因為來的人不多,所以還做出了反攻。

雙方都明白,今天這一戰就是信號。

這場仗終究是來了。

自從夷狄攻打了建安王的駐地後,他們也從別的地方出兵,羌州和嘉城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打。

這些人很有紀律性,一旦他們開始遭到強烈的反攻之時就撤退,不會有半分留戀。

建安王也從駐地傳了書信過來。

許臨朝拿起那封信,面色凝重地看了半晌。

王爺和他想的一樣,夷狄這就是擺明了在試探,如果一直這樣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那麽東林將會處於劣勢地位。

按照書信中的意思,許臨朝當晚就召集了羌州的將領商討,其中當然也包括衛忠和蔣成兩人。

衛忠自從來到羌州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

往日的他吊兒郎當,給人一種不太正經的感覺,但來到羌州後這種感覺蕩然無存。許臨朝已經不止一次地聽到這些羌州的將領們猜測衛忠一定是一個“穩重”“值得信任”的人了。

蔣成倒還是那副樣子,一臉的清冷疏離,所以在城中也就衛忠和他說說話了。

除了許臨朝第第一日來到羌州的那次,這是第二次人聚的這麽全。

許臨朝給他們看了建安王傳來的信箋,還說了現在情況的嚴重性,做好分工讓他們下去做好準備。

交代完一切,送走了各位將領,他喚來了成安。

“你讓人給每位士兵準備好紙筆,讓他們寫一封家書。再讓人專門找一間房子收好。”

成安應著,轉身就要出去,在門口處又被叫住。

“等等!”

“要是沒有家人,不知道寫給誰,就寫給自己吧。”

許臨朝看著成安出去的背影,沈默了半晌,也走到了桌案前。

他翻開一個匣子,裏面密密麻麻裝滿了信。

這麽多天以來,每天晚上用過了晚餐後給程暮寫一封信幾乎成了他的習慣。

他把每一封信好好的保存著,然後鄭重地放進匣子裏,讓他們排列整齊。

不是他不想把這些信寄出去,而是他不能。

他想著,這樣程暮兩月收不到他的信,久而久之,她就會習慣這樣的頻率。如果他戰死沙場,起碼還能讓她少傷心一些日子。

雖是長痛不如短痛,但……能讓她少痛一點就少痛一點兒吧。

這場仗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結束,不知道能不能在秋天回去,這樣還可以吃上新鮮的柿子餅。

思念一旦被打開一個缺口後就會決堤。

一夜無眠。

夷狄的主將是一位小將,也是大王子的心腹,名叫迪勒。

他十分神秘,派去查探的人除了查出他是大王子的心腹以外一無所獲,就好像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建安王之所以能夠能打勝仗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對各國各族的將領有著一定的了解。

每一位新的將領出現都是一項挑戰。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能夠一定的了解對手也是取得勝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迪勒就是這場仗中的不確定因素。

不知道他的作戰風格,不知道他的帶兵能力,所以一定要十分小心。

迪勒的第一場仗是和許臨朝打的。

羌州的地理位置就決定了要是想要攻破東林各城,只能從這裏下手。

迪勒的年齡和許臨朝的差不多,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但雖氣盛,卻不沖動。不管是在大王子還是夷狄各部臣的眼中,他都是一個完美的將領的人選。

迪勒這個人就是標準的天之驕子,它絕對不允許自己失敗,一切阻撓他成功的因素都必須被革除。

所以他管理士兵就是一個字——嚴。

只要士兵們犯了軍法,不管是大是小,都一律處死。更嚴重的,還會威脅到自己家人的安全。

迪勒在到達羌州之前做足了功課。羌州位置重要,並且在嘉城和建安王的駐地之間,要是能夠占住羌州,那對他們來說深入東林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深知這場仗的重要性,在來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課。

當知道羌州是一個沒上過戰場的小將做城中的主將時,縱使他再小心謹慎,也譏笑出了聲。

同時心中也有些怒氣。居然用這種人做主將,這還不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迪勒攻來的時候整個羌州城已經做好了準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許臨朝穿著鎧甲站在城墻上和士兵們一起戰鬥著,四周的廝殺聲震天,剛剛砌好的城墻又被推倒。

夷狄人看著城墻被推倒,興奮地沖進去,沒想到等待他們的卻是束在城墻後的鐵柵欄,以及站在鐵柵欄後持著長矛和弓箭的羌州城軍。

冰冷鋒利的鐵器刺穿血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戰場上,這就是讓他們打起精神最好的良藥。

夷狄軍隊沖進城墻中的人無一生還,他們這才明白,這面城墻只是一個幌子,像是放在獵物前引誘他們出動的誘餌一樣。

迪勒也是沒有想到,但他只是震驚了一時罷了。畢竟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鬼點子多了些罷了。

許臨朝看著下方的廝殺的人群,“衛將軍。”

衛忠一時站在他的身後待命,聽見他叫,立刻回覆道:“屬下在。”

“等他們開始下一波攻勢開始後,就按照原先說好的去做。”

“明白。”

衛忠走後,站在一旁的蔣成幽幽開口。

“小將軍真的相信二殿下運來的那東西?”

高閆前幾天秘密運到羌州一批東西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上面詳細地說明了那東西的用法,但是在信的最後還特別標明了,一定要在正式打仗的時候再拿出來用,其他時間不能使用。

既然信中那樣寫了,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這麽多天來,他一直將那些東西好好保存,未曾試驗過。

“羌州還有別的辦法嗎?”

許臨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蔣成有些意外,按理說,現在的情形他不至於如此悲觀。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現在夷狄應該也已經派兵開始騷擾建安王的駐地了吧。王爺的駐地易守難攻是沒錯,所以只要夷狄人派出一小部分兵就可以將整個大軍‘困死’在其中。除非是抱著一決死站的態度,否則這仗實在是沒有必要打。”

蔣成看著他堅毅的眼神,心中十分欣慰。

“人家就是擺明了惡心你,你又能怎麽樣呢。”

許臨朝這些日子一直憋著這口氣,今天,就是把它吐出來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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