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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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忠坐在中間,許臨朝和蔣成分坐在兩邊。

“許臨朝你有沒有發現我旁邊的這個人對你總是有一股敵意?”

衛忠突然的提問把許臨朝問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件事是可以在這種場合下說出來的嗎?

“你不會沒發現吧?他都表現的如此明顯了。”衛忠斜著眼看他。

“……發現了。”

衛忠“刷”地轉頭看向蔣成。

“看吧,我就說他知道,你這樣讓我們兄弟兩個怎麽處。”

他說完又轉頭,

“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替他幫你賠個不是。他啊,以前是個很厲害的人,還跟著建安王一起上過戰場呢。”

許臨朝這倒是沒有想到,要是蔣成真的跟著建安王一起上過戰場,怎麽會到了中擁軍做了一個小小的中郎。

“他部署的功力就是建安王也是稱讚過了,本來他可以安安穩穩地跟在王爺的身後,但後來一個很有家世的人被皇上提拔,代替了他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

“所以這就是他為什麽對你有敵意的原因,他對一切動用關系的人都有敵意,不止你一個。”

許臨朝明白了,為什麽孟星會說王爺是重用他才會把他送到這裏來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本來是用來鍛煉他和雷融的心性的,本可以兩人都送到左前軍去的,但卻把他送到了中擁軍來,就是因為這裏有蔣成。王爺不僅要他磨練心性,還要他跟著蔣成學兵法。

“哎!想什麽呢?”衛忠看著他出神,拿著烤好的羊腿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會是在想怎麽報覆他吧?”

“沒有,就是剛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許臨朝接過。

“有也沒事,你要是想報覆他,我給你想個辦法,你就等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找個麻袋套在他的頭上,暴打他一頓。”

衛忠大口大口地撕著肉,“記住啊,一定要等到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打,要是我跟他站在一塊兒的時候你可別下手。那樣我就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許臨朝嚼著嘴裏的肉,笑著看著兩個人用眼神打架。

衛忠和蔣成的相處模式就是“相愛相殺”,衛忠每次都是找事兒的那個,回應他的每次都是蔣成眼神的制裁。

這是一只小羊,羊腿只有成年男子的小臂那麽長,剛烤好的羊腿鮮嫩多汁,撒上衛忠不知道從哪得來的作料,很快就被他消滅光了。

他擦了擦手,眼神盯上了那包佐料。

“衛中郎,這佐料是從哪兒買來的?”

“啊?你說佐料啊,這是他,”衛忠指了指一旁的蔣成,“他自己配出來的,誰知道他在裏面放了什麽。”

蔣成咽下嘴裏的肉,白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放了什麽你就吃,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這可以……”

許臨朝開口,但被蔣成打斷。

“配方不外傳。”

衛忠跟許臨朝擠著眼,蔣成也看見了,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你喜歡?”

許臨朝誠實回答:“想拿回家給家人嘗嘗。”

衛忠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家人?還是……佳人?沒聽說你有婚配啊,難不成你金屋藏嬌了?好啊!”

許臨朝靦腆一笑,“是,她善吃,所以想著拿回去給她嘗一嘗。”

蔣成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拿些回去吧……要是不夠,我再給你配一些。這裏面的香料難買,告訴了你也買不到。”

許臨朝看向衛忠,這態度的突然轉變,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衛忠朝他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道:“他以前有一位心上人,但是……那位離世了。那位也很善吃,你剛才那麽說,可能是讓他想起來了那位吧。”

沒想到,蔣成這樣一個木訥的人居然還是一個長情的人。

畢竟拿了人的東西,許臨朝覺得還是需要客氣一下的。

“先夫人……”

他話剛出口,就一把被衛忠捂住了嘴,他剛撕完羊肉的手狠狠摁在許臨朝的臉上。

衛忠的聲音更小了,“不是先夫人,他沒娶上人家。你這麽叫,他會生氣的。”

許臨朝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等衛忠把手拿下去,他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滿臉的油膩。

衛忠清了清嗓音,斜了一眼蔣成,把話題轉移到許臨朝身上。

“你那位是哪家的姑娘啊?配得上你們家的,應該是個高門闊戶家的姑娘吧?”

“不是。”一想到程暮,許臨朝的嘴角就有些控制不住。

“呦呦呦,這就提了提,你瞅瞅笑得,啊?想不到啊,這還是個癡情種。”

蔣成沒有跟著衛忠一起笑,他想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的傳言。”

“我的?什麽傳言?”

衛忠也好奇,“是啊?這軍中有幾個人認識他,他的什麽傳言?”

“不是在這軍營裏聽到的,上次我去買香料的時候,在街上聽到了一個老婦人說的。那老婦人說是,袁家的夫人。”

許臨朝聽到那人是袁家的,就已經知道說的是什麽了。

“然後呢?然後呢?”一旁的衛忠追問著。

蔣成不回答,只是看著許臨朝。

許臨朝沒想瞞著他們,也沒覺得這是一件不好意思說出去的事情。

“我那位心上人可不一般。”

這句話又讓衛忠把視線轉移到了他身上。

“那位年輕時嫁了一戶人家,也就是蔣中郎剛才提到了袁家。但她在袁家過得不好,袁家那位也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所以他們兩個在幾月前和離了,我就如願把人接到了府上。”

他說完還低頭一笑,似是不好意思。

跳動的火苗躍在他的臉上,映著屬於少年人的嬌羞。

衛忠不敢置信地開口:“你的那位也是,被……”

“也是?還有誰是?”

衛忠指了指一盤的蔣成。

蔣成像是陷入了某一種的回憶,衛忠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那位也是被,被休的,後來,想不開,投井了。”

許臨朝的心裏“咯噔”一下。

衛忠十分識相地站了起來,“我去拿些酒來,你們兩個先聊著。”

蔣成清冷的聲音在對面響起,比之前還多了一些顫抖:“她被休了以後就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間房,平常能不出門的時候就不出門,若是非要出門的話一定要帶面紗,把自己從上到下武裝起來。”

“她喜歡吃,我就每天都買了吃的去送給她,她的心情也開始漸漸變好。直到那天我從她的院子裏出來的時候被人看到了,我和她的周圍開始多了許多的閑話,我退縮了,我開始避開別人,只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去。我的轉變,她也明白是怎麽回事。”

“再後來,我發現一連幾天我放在門口的東西都沒人動,但我不敢進去,我怕被人看見,我只能裝作路過才能朝裏面看一眼。”‘“從那以後,我再沒見過她了……”

蔣成一字一句地說著,許臨朝聽著,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當時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場景。

蔣成轉頭定定地看著他:“你是真心喜歡她的嗎?”

“是。”

蔣成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低頭不讓人看見他的臉。

隨後,悶悶地聲音傳來:“那就好,好好對人家。”

這時候衛忠拿著酒回來了,營中沒有什麽好酒,他拿來的都是士兵們冬天為了禦寒喝的水酒,入口辛辣且烈。

蔣成拿起一罐就開始灌,冰涼的酒灑出來,順著他的脖子流下去。

許臨朝也拿了一罐,猛地灌了一大口,嗆得他眼眶都紅了。

衛忠左看看右看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自己手裏的酒放下了。

許臨朝是被衛忠親自送回來的。

許母看著掛在衛忠脖子上的人,“這是喝了多少啊!”

衛忠回道:“許夫人,小公子在下就給送回來了,那營裏還一個呢,在下這就回去了。”

他嘗試讓他環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松開,但這小子喝醉了實在是犟得很。

醉著的許臨朝怎麽也不松手,嘴裏還念著:“程暮……程暮……”

許母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他兩下:“你先松開人家,已經讓人去叫了!”

程暮是跑過來的,傳話的那人也說得不清楚,她聽見許臨朝的名字的時候還以為他又出事了。

“怎麽了?!”

等她湊近的時候才問到酒味,這次放下心。

礙於許母在身邊,她忍住了給他一腳的沖動。

“許伯母,這是怎麽了?”

許母瞪了許臨朝一眼,“這不,喝醉了耍酒瘋呢,不叫你來就不松開人家。哦對了,這位是衛中郎。衛中郎,這位是程姑娘。”

衛忠現在這種情況也沒辦法行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原來這就是這小子的心上人,算是便宜他了。

“許臨朝!醒醒!”

許臨朝模模糊糊地聽見了程暮的聲音,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程暮!”

程暮悄悄地擰了他一下,咬著牙道:“小點聲!松手!”

許臨朝“刷”地松開了手,一旁的成安趕緊接住了要倒的他。

程暮充滿歉意地跟說,“衛中郎,實在是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衛忠連忙擺手,“程姑娘客氣了,那在下就先走了。”

等衛忠走了,程暮看著一旁站著的許臨朝和許母說:“那許伯母,我就先回去了。”

許母關心道:“嗯,快回去吧,外面涼。”

程暮轉身而去,身後傳來聲音。

“程暮~”

“行了!別叫了!不爭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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