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轉頭的時候嘴唇上碰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擡眼時的視線被許臨朝的臉全部占住。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短路了，她沒有躲就這麽看著面前這張臉越來越近。兩人之間的空氣被壓縮，她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她已經做好了閉眼的準備了的時候，許臨朝突然偏頭，把身子移走了。

她也慌忙低下頭，掩飾了一下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那個……我……”許臨朝有點口不擇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但不說些什麽還怕她生氣。

“我知道，剛才我的臉上有東西對吧？”

程暮給他找了一個臺階下。

“對，對。”

許臨朝的臉已經快要熱透了，他的腦中不禁開始想要是他剛才親上去了會怎麽樣，那個嫩的像是櫻花一般的雙唇占據了他所有的神經。

寒冷的雪落在他的臉上起到了一些清醒的作用，讓他不至於太失態。

程暮也把頭埋在鬥篷毛絨絨的領子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的心臟跳的不那麽“震耳欲聾”。要是剛才許臨朝真的親上來她又該怎麽辦呢？

兩個人的心情在這初雪裏顯得糾結又靦腆，雪花落在攪在一起的氛圍裏，被愛意瞬間蒸發。

兩人坐了很久，雪慢慢停了。

“行了，回去吧，許家的頂梁柱。”

許臨朝望著她，會心一笑，她都知道。

“嗯，你也揣著你的小秘密回去睡覺吧。”

程暮回去了之後在床上翻騰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天亮前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程暮吃飯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好好的一碗粥被她攪了無數遍。

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雖然她嘴上說著希望許臨朝不要喜歡自己，但一個姑娘家遇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她帶著萬千的思緒喝完了一碗粥，就看見六月揉著手走了進來。

“怎麽了？”

六月撅著嘴道：“那個成安又來送牛乳了，但他說今天時辰晚了就不幫著送進小廚房了，我只好自己把整整一罐子牛乳擡進了小廚房。”

“好了好了，今天我給你做的奶茶保證比昨天的要好喝一百倍，讓你喝兩杯。”

六月的小臉瞬間變得驚喜：“太好了！對了，姐姐，小公子還留了句話。”

她皺著眉，像是這句話很拗口一般，半天說不出來。

“你快說啊。”程暮催促道。

“雪色，姣姣，念卿不，不忘。”

程暮聽了這話羞怯一笑，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姐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她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沒什麽意思，小孩子家別管這些。”

六月走後，她自己把那句話念叨了一遍又一遍，在床上打了一個又一個的滾。

她捂著自己不能控制的心跳，心道：“完了！怎麽和許臨朝距離已經不受控制的越來越近，要完了要完了……”

又過了一會兒，六月又進來回道：“姐姐，阿金來了。”

程暮想起了之前和高閆的約定，吩咐六月道：“幫我換件衣服，出門去。”

等程暮換衣服的這段時間裏，阿金就一直等在院子裏。

她換好衣服出來，徑直朝院門走去：“走吧。”

阿金一頓，隨即了然，轉身跟了上去。

到了高閆的府上，阿金並沒有帶著她往以前的地方去，而是帶著她去了府側面假山上的一座涼亭裏。

高閆背對著她站著，阿金把她帶上來就離開了。

“二皇子今天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高閆今天的心情很好，再加上她的態度爽快，所以他今天的態度還算是和善：“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你既然知道我那些東西是做什麽用的，那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那我也需要二殿下告訴我，你到底卡在了哪一步呢？”

原書中沒有明說，程暮大概可以猜得出來，高閆應該是卡在了配比這一步。高閆是從南疆的商人口中意外的得出了這種流火彈的制作方法，但是那個商人並不知道詳細的制作過程，流火彈的制作進度也就因此停滯了下來。

高閆答道：“制作流火彈一共的原材料我都準備好了，我只要知道配比。”

這配比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是一般東西的配比他是不必如此著急想要知道的，就算是一個比例一個比例的試他也可以試出來，但流火彈不行，每次配比失敗都會有人受傷甚至是死去。要是真的一個比例一個比例地試下去，到時候配比沒有試出來，他的人都要死光了。

“四份硝石加上兩份的木炭再加上一份的硫磺。”

程暮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了一旁的空氣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人離開了。

“二殿下，這樣子咱們是不是就誰也不欠誰了？”

高閆沒接她的這句話，而是坐了下來。

“我還欠你一樣東西。”

“你？欠我一樣東西？什麽東西？”程暮想了又想，也沒想明白高閆還欠她什麽。

“先不談這個，最近的許家可是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很是危險。”

“危險？”她的心提了起來。

“建安王入京，皇上升了許臨朝的職，這意味著什麽你想必也知道吧？”

程暮本來是不明白的，但高閆的表情讓她想著想著就發現了些端倪。許家現在在明面上是五皇子那邊的，升了許臨朝的職在別人眼裏就是皇上的心要朝著五皇子這邊偏一下，但皇上又不把還在禁足的五皇子放出來，這就讓人有點搞不懂了。

“你沒有什麽動作嗎？”

高閆的劍眉一挑，眼睛裏瞬間噙滿了危險：“應該有什麽動作？”

“你做流火彈不就是為了掌握兵力之後能夠武裝軍隊？難道做這些的前提不是你要先掌握些兵力？不然你的流火彈給誰用？”

高閆看向她的眼神又變成了探究，程暮絲毫不虛地回望了過去。

她攤手道：“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你和五皇子，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你好像……從一開始就站在我這邊了。”

“是啊。因為我堅信，你一定能……”她突然壓下了聲音，“坐上那個位置！放心，要是你不嫌棄的話，我就是你的盟友。”

“你能幫我做什麽？”

程暮一時哽住：“我能幫你追夫人。”

“我自己也可以。”

“……”

高閆覺得她的性格真的很好，整個東林估計也找不出來第二個經歷了許多還能如此心性的女子了。即使是個女子，但是骨子裏給人那種灑脫肆意的感覺卻比一些男子還要強烈。

“湉湉應該回來了，一起用膳吧。”他說著就越過了她，走到臺階處的時候突然回頭，“希望你這個盟友能有些用。”

“你才沒用。”程暮小聲朝著他離開的背影嘀咕著。

姚湉湉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看見了程暮，手裏的東西往一旁婢女的懷裏一塞就朝她奔過來。

她奔過來的時候略過了一旁的高閆，後者的表情明顯不爽。

“暮暮你怎麽來啦！我剛好買了牛乳糕，你快來嘗嘗！”

說著就興致勃勃地扯著程暮的胳膊把她拉進了屋裏。

在經過高閆的時候程暮感受到了一道冰涼的視線，好像自己剛剛爭取來的盟友的位置要保不住了……

“暮暮你快嘗嘗，可好吃了！”

程暮拿起一塊兒嘗了嘗，糕點入口綿軟，牛乳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不同於現代那些放了好多糖精的糕點，這糕點全是食材的清香，一點也不膩。

“好吃。”

姚湉湉拿起旁邊那包沒有拆開的糕點放在她旁邊：“你走的時候把這個拿著，回去吃。”

“好。我最近做了奶茶，等明天做好了也拿過來給你嘗嘗。”

“奶茶？”這個名字對姚湉湉來說過於新奇，“奶茶是什麽？”

“一種飲品，等我做好了給你送來，讓你喝二殿下一起嘗一嘗。”

姚湉湉站在府門口的大門處，歡樂地搖著手：“暮暮下次再來玩兒！”

程暮的背影剛走出幾米遠，她就被身後的人拉進懷中，隨即他就把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包是我的……”

“乖啊，明天再給你買。”

程暮剛到四季院的時候看到許臨朝嘴裏銜著一根野草倚在門邊出神，昨天晚上的事情又在她眼前回放。

“幹嘛不進去。”她進門的時候沒敢看他。

“等你回來。”他一邊說著也一邊跟了進去。

“幹嘛去了？”

程暮把手中的糕點拆開，推到他那邊：“去找湉湉玩了。”

許臨朝撚了一塊兒糕點：“玩得開心嗎？”

“開心。”

程暮也不吃，就是在院子裏轉悠，裝作在忙著找些什麽的樣子，他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許臨朝也意識到了她的態度，口中原本濃郁的糕點也沒了味道。他一直以來就是怕他們兩個人之間會生疏。本以為昨晚的事情她不討厭，所以今早他才大膽地給她帶了話，可還是變成了這樣。

他思考了一會兒，鄭重開口解釋道：“程暮，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一時失了魂。”

程暮聽見這話也不在背對著他，轉過身後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許臨朝見她這樣不安，嘴角艱難地扯了扯，慌亂地放下手中的糕點說道：“我先走了。”

他剛剛轉身的瞬間，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是他的錯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流火彈的制作配比來自網絡，切勿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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