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不行，換一件。”

成安看著旁邊已經堆成山的衣服，不懂今天自家公子是怎麽了。昨天晚上睡前突然讓自己準備好今天去軍營的衣服，等今早起來，又說自己準備的衣服不行。

“公子，這已經換了半個時辰了，半個衣櫃的衣服都已經換完了，到底要穿哪件？”

許臨朝在銅鏡前又轉了轉身，看了兩圈：“總覺得這些衣服都差了點什麽。”

“差了點什麽呢？”

“不知道。成安，你把母親給我新做的那一件拿出來。”

成安聽話地去衣櫥的最下方拿出了那件靛藍色的衣裳。

“公子，這件衣服會不會太惹眼了一些。”

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許臨朝根本聽不見他說了什麽。

“這一件你覺得怎麽樣？我覺得這件好。”

成安雖然覺得這一件有些惹眼，但是不得不承認，自家公子穿上這件衣服是真的好看極了。

許臨朝也滿意地點點頭：“就這件了，走吧。”

姚湉湉到了軍營，阿菊攙著她下了車。

她轉頭對身後高閆派來的人說：“你就不用跟進去了，別嚇到我哥哥。”

“可……”

“這是軍營，不會有事的，我用不了多久就出來，阿菊你也待在這兒吧。”

“是。”

姚湉湉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沒有見到哥哥了。哥哥不知道她和二皇子的事情，還一直以為自己在老家呆著呢。為了不讓他發現，她今天特意穿了平時在家裏穿的素布衣裳。

姚湉湉的哥哥姚才良前幾日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從架子上滾了下來，當時受了些傷，這幾日一直躺在床上，今天才勉強能起來走兩步路。

現在其他人應該都在練場，所以只有姚才良一個人在營帳裏。

“哥哥！”

聽到外面的聲音，姚才良興奮地把手中的茶灑了一地。

“妹妹！”

姚湉湉看見一個月裏變得消瘦了許多的哥哥，眼睛倏地紅了。

“哥哥，還好吧？身體好點了嗎？”

姚才良驚喜又憐愛地看著她：“好多了，馬上就可以恢覆如常了，放心吧。妹妹，你從老家趕到這裏來，累不累？其實不用來的，哥哥能照顧好自己的。”

姚湉湉的臉色一僵，隨即恢覆原樣。

“不累，沒多遠的路。”她趕緊垂眸轉移話題，“這是我給你帶的吃的，你快嘗嘗。”

姚才良看著她從籃子裏把那些吃的一樣一樣拿出來，那模樣十分精致，讓人食欲大增。

“哥哥，快吃。”

“哎，好好。”

等他吃完後，姚湉湉把那些碗盤裝回籃子裏。

姚才良的眼神跟隨著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湉湉，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

姚湉湉的動作一滯，語氣努力和平常一樣：“沒有啊？哥哥你怎麽會這麽問？”

“雖然今天的你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是我是你哥，你有一點點的變化我都能知道。你今天穿的戴的雖然沒什麽特別，但你剛才拿出來的裝那些吃的碗碟，那都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你告訴哥，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了？”

姚湉湉的臉上滿是被拆穿的慌亂，撒謊這件事她本來就不擅長。

“哥，這件事……”

“湉湉！”

姚湉湉轉頭，看見了程暮。

“暮暮？你怎麽在這兒？”

程暮笑著道：“我來這裏找個人，剛才在那邊看見你到這兒來了，就跟來了。這就是姚家哥哥吧？”

姚才良不認識程暮，但是也知道她的穿著不菲，應該是哪家的貴女。

“這位是？”

“哦，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她叫程暮。”

“程姑娘好。”

程暮拉著姚湉湉的手：“你今天走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我廚房裏的東西隨便拿，你怎麽就拿了這些來，應該多拿點好的來給你哥哥的。”

她說著對姚湉湉眨了眨眼睛，後者瞬間懂了。

“啊！對，我想著我哥哥吃不了那麽多，就沒拿那麽多。”

姚才良一聽，原來這盤碟是這麽來的。

“你怎麽好拿人家的東西呢？”

程暮笑道：“沒事，我和湉湉是好朋友，這些東西算得了什麽。湉湉這幾日也不必回老家了，直接在臨京跟我住著，這樣也比較方便來這裏看你。”

程暮看已經沒她什麽事兒了，於是說：“那我就先走了，還有些事情，你們兄妹兩個聊。”

等人走了，姚才良才安心坐下。

“這位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大戶人家，你怎麽會認識她？”

姚湉湉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半，幸好剛才程暮趕來救場，不然這盤碟真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麽就忘了這一點。

“偶然認識的。”

“我看啊，你還是回老家吧，我這裏不用你來看，都快好了。住在人家家裏，終歸是有些打擾。”

姚湉湉環視著屋內，轉動著臉，努力不讓哥哥看清自己的臉：“沒事，暮暮不是那樣的人，我明天還來。”

姚才良一個堂堂八尺男兒也紅了眼眶：“妹妹啊，哥哥無能，沒法幫你什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咱們爹娘死得早，哥哥活著就只為你了。本來想著進了軍營能上陣殺敵，但咱們這種沒有背景的……哎，妹妹，哥對不起你。”

“哥，你別這麽說。”

姚湉湉怕自己在哥哥面前哭出聲來，於是低著頭快速收拾好剛才沒有裝完的東西。

“哥，我明天再來看你。”

許臨朝早早就到了，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見程暮。

“公子，程姑娘不會不來吧。”

“不可能吧，”許臨朝抱著臂，“她沒有理由耍我吧。”

深秋了，樹葉被風吹得“簌簌”直響，然後盤旋著擦著他的臉頰，落在他的腳邊。

今天他為了顯示自己“健壯”的身材，沒有穿很多，等冷風再次從四面八方鉆進他的衣服裏的時候，他急了。

“不能在等下去了。”

他叫來了旁邊站著的看守的士兵。

“剛才有沒有一個姑娘從這兒經過？”

那守衛回憶了一下：“有，一位很文靜很漂亮的姑娘從這兒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將軍要找的人。”

軍營這地方，應該不會有其他的姑娘，所以許臨朝想當然地認為這守衛說的姑娘就是程暮。

“她朝哪邊走了？”

“東邊。”

許臨朝往東走了一會兒，就看見了一個女子從那邊過來。

他迎上去：“程……姚湉湉？你在這兒幹嘛呢？”

姚湉湉也沒想到剛出來就遇上了他，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離哥哥那裏很遠了，於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把許臨朝整慌了。

“不是，我就問問你在這兒幹嘛呢，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他沒有隨身攜帶手帕之類的習慣，摸遍了全身上下也沒有找到可以用來給她擦眼淚的東西。

“你別哭了，你這，你這弄得我好像是欺負了你一樣。”

許臨朝心一橫，就把自己的袖子遞過去了，姚湉湉哭的睜不開眼，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抓過來就擦了。

等她哭完，才看清手裏抓著的是什麽，原本平整貴氣的袖口已經被搓的不成樣子。

“你怎麽在這兒啊？”姚湉湉抽著氣問。

許臨朝氣結：“你都用我的袖子擦了半天眼淚了，你現在才發現我在這兒啊？行了，為什麽哭？”

“……”

“到這兒來看你哥哥來了？”

“……”

“……得了，你不想跟我說話我還有事兒呢，你先走吧。”

姚湉湉看著他的衣服，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很貴。

“不用你賠，走吧。”

她也沒打算跟他多說話，而且讓他看見了自己這個樣子，有些丟臉，所以她邁著小碎步就跑走了。

躲在前面轉角處的程暮揪著地上的草，也品不出自己現在的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她今天就是為了讓許臨朝和姚湉湉偶遇，而且現在姚湉湉是最需要關心的時候，哪個男人看見自己心愛的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能不心生憐憫。然後許臨朝再關心兩句，兩個人之間的說不能能有什麽進展呢。

現在一切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想法發展，但是她怎麽就是高興不起來。

她揪著地上的草，逐漸從兩腳前堆成一座小山。

“你蹲在這兒幹嘛呢？”

突然傳出來的聲音讓她受了驚，下意識地朝後坐了下去。

“哎呀！”

許臨朝也沒想到這人這麽不驚嚇，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人扶了起來。

程暮拍打著身上粘的草和土，埋怨道：“你幹嘛突然出聲？”

“你先告訴我，自己蹲在這兒幹嘛？”許臨朝其實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剛才問了那邊的守衛，說是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這邊藏著。要不是我先過來看看，讓那些人過來，你已經被抓進牢裏了。”

程暮自知理虧，也不敢再頂嘴。

許臨朝還想問，但一陣大風攜著塵土吹過來，兩人都瞇著眼睛。

他看著她身上單薄的衣裳，說道：“你在這兒等著，等我回來。”

“哦。”

許臨朝去了以前自己住的營帳裏，找到了自己之前放在這裏的鬥篷。

剛走出帳篷，就聽見程暮的呼救。

“許臨朝！”

他拔腿向剛才的方向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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