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寶硯站在原地忘記了挪動步子。

他正看的入神，就看見那姑娘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回了頭，臉上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閃過了一絲驚慌。

那姑娘緊忙站起來，緊張地想用裙子蓋住腳。但奈何裙子長度有限，急羞的臉都紅了。

他看著，只覺得可愛。

等那姑娘背過身去的時候他才察覺自己的行為有多冒犯。

但他並沒有抱歉，而是像是中了邪一樣走了過去。

“姑娘，還是先把鞋子穿上了。深秋，天涼。”

盛秋英背對著他的臉已經那個紅透了，袁少夫人出的這是什麽主意。

她羞著臉想要穿上旁邊的鞋，無奈這青石太滑，她單腳站的不穩，一時間拎著繡鞋呆在了原地。

方寶硯看出了她的窘迫，把袍子撩到一邊。接過她手裏的鞋，蹲下。

盛秋英的腳只有他的手掌那麽大，像是白藕一般的玉足上綴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讓人又憐又愛。

他用自己的袍子為她擦了腳，穿好鞋子。

都收拾好後他沒有急著站起，而是從這個角度仰看著她的臉，蕩在胸前的秀發時不時地掃過他的眼前。

“公子？”

少女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志，他站了起來。

“姑娘。”

兩人面對面站著，屬於情愛的味道在兩人中間飄散開來。

盛秋英低著頭，像是緊張極了。

“剛才站的久了，本想著這裏人少……沒想到冒犯了公子，實在是抱歉。秋英，先告辭了。”

盛秋英低著頭行了禮，走時還偷偷擡眼看了方寶硯一眼。

少女的暗送秋波，似有似無的一眼，他當時就淪陷了。

這一切都被躲在一旁的程暮和方夫人看在眼裏。

從剛才方寶硯蹲下為盛秋英穿鞋的時候，程暮就知道，這事兒穩了。

她轉臉，看向旁邊站著的方夫人。

方夫人又在拿著帕子擦眼淚，她看見那帕子都濕了一半兒了。

“方夫人，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方夫人一臉欣慰，含著淚花，轉過身就握住了她的手。

“袁少夫人啊，你，你可真是在世菩薩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你可是我方家的大恩人吶！”

程暮被她的熱情搞的有點慌，手被攥的有點疼。

“方夫人別這麽說，我這也是看兩個人有緣，你別怪我冒犯，私自把方公子交到這兒來就好。”

程暮剛才聽到聽完方夫人兩人的談話的時候心裏就存著些小心思，但也只是些想法。在荷花池旁看到盛秋英的時候，她的腦子裏靈光一閃，原來的方寶硯不就是在中了今年的進士後在大街上被盛秋英迷住了了嘛！

既然兩個人本來就是良配，那兩人在一起就是時間問題了，何不現在她撮合一下，讓方家記住自己的這個人情？

所以她找到了方夫人，說是自己給方公子介紹了一位姑娘。並把方公子擅自“騙”到了那位姑娘眼前，但姑娘不知道，就是想看看方公子看不看得上。看上了她再去聯系那位姑娘，這樣既不會敗壞方公子的名聲又能弄明白方公子的心意。

剛開始方夫人還不相信，但在她的再三保證下還是抱著僥幸心理跟她來這裏打算看一看。

方夫人還在抹眼淚，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她的手：“我們方家，有後了，終於有後了！對了，這位姑娘叫什麽？是哪家的？多大了？”

面對著方夫人一系列的問題，程暮安撫道：“方夫人放心，盛家的，今年十五，但……”

“你說，怎麽了？”

“是個庶女，但夫人放心，絕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庶女有什麽，我不也是庶女出身。是個好姑娘就行。”

程暮覺得現在只要是個清白的年紀相仿的姑娘，方夫人都能同意。她現在為了要一個兒媳婦，已經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了。

程暮回握住方夫人的手：“方夫人，這倆人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你今晚回去問問方公子的意思，我明天帶著盛姑娘去方府拜訪，讓兩人再接觸接觸，您看行嗎？”

現在方夫人哪還有不行的：“好好，你明天千萬要帶著那姑娘來。方家就這麽一個獨苗，要是，要是……我可怎麽活啊！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就是我方家的大恩人。”

“夫人放心，我打第一眼看見夫人您啊，就知道您是個有福氣的人，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今年方公子定能高中。到時候方公子也成了婚，您還得幫忙看孫子呢！”

見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方夫人笑的更是合不攏嘴。

“那就借少夫人吉言了。哎呀，我這心吶，可算是放下一大半了。”

等程暮回到前院的時候，賓客已經快要散去了，但不見袁正青，反倒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了盯著她的許臨朝。

她心情好，迎著這眼神走了過去。

“許小公子，不走嗎？”

“許臨朝”見她過來有些驚喜。

“再等等。”

“還等什麽呢？今天姚湉湉也沒來。”

“你知道我跟……”“許臨朝”有點慌了，她要是知道了，這事就難辦了。

“那天湉湉落水的時候你緊張成那個樣子，傻子才看不出來好吧。”

說完她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看在你今天給我送了吃的的份上，我好心勸你一句，盡早收心吧，不然到時候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我，其實……”

“行了行了，我懂，愛情這東西誰說的準呢，這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程暮正說著，就看見了袁正青朝這邊來了，她趕緊挺直了背。

她本以為自己消失了這麽久，袁正青肯定要給自己甩臉色，但是沒想到他不但沒有甩臉子，臉上還掛著笑容。

袁正青送走了利寧郡主，看見許臨朝還沒走，所以過來問一問。

“許小公子要走了嗎？”

“許臨朝”起身：“是的，今天叨擾了這麽久，就先告辭了。後日，我大姐為了感謝少夫人那日在許府的仗義出手擺了午膳，還望少夫人能賞臉。”

聽見這話的袁正青哪有不應的，臉上堆著笑答應著。

但程暮知道，就上次許大小姐對她的態度，怎麽可能為了感謝她而邀請去她家吃飯呢？這個許臨朝又在作什麽幺蛾子？

“許臨朝”轉過身走的時候，手指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虎口，天知道他有多麽想要回頭再看一眼程暮。

自從重生以來，他就像是怎麽也看不夠她一般，而像今天這樣光明正大的機會更是不多。

程暮也沒有那麽多經歷去想關於許臨朝的事情了。

第二天下午，她乘著馬車倒了盛府，接上了盛秋英，往方府去了。

程暮坐在車上和她閑聊：“我以為你家大夫人會不讓你出來呢。”

今天的盛秋英周身的氣質還是和昨天一樣的恬靜淡雅，但肉粉色的衣裳顯得她整個人更顯得嬌嫩紅潤了些。

“我家大夫人最近身體有些抱恙，所以最近和她說一聲，就可出來了。”

“平日裏她不讓你出來嗎？”

“平日裏，要看大夫人的心情。”

程暮點了點頭，沒再問。

到了方府，方府的門口已經有了一位嬤嬤在接，兩人下車後引著兩人就進了內院。

“袁少夫人來了！”

方夫人看見程暮進門就起身過來，到了身前的時候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但眼神卻不住地往她身後看過去。

盛秋英跟在程暮的身後，見到方夫人的一瞬間行了大禮。

“參見方夫人。”

方夫人連忙把她扶起來，打量著。那天只是看了個大概，今天仔細一瞧，這姑娘雖說是個庶女，但不管是容貌還是儀態都應該屬上乘。一個庶女想要有這樣的儀態，可見母親和她下了多少功夫，是個上進的人兒。

方夫人越看越滿意，拉著她的手就不願意放，還張羅著程暮坐下。

“盛姑娘，那日，我兒你也見過了，可還和心意？他啊是最知上進的，就是面相上看著有些……有些呆。”

程暮和盛秋英聽見這話一齊笑了出來。

“方夫人，哪有說自己兒子呆的？秋英，可別聽方夫人的，你那天也見著了，多端正的一個公子哥兒啊。”

方夫人一揚帕子：“害，這有什麽說不得的。”

三人聊的正好，那邊方夫人已經讓人去叫方寶硯了。

方寶硯上午和平常一樣呆在書房，但和平常不同的是往日都是讀文習字，但今天他用了一上午的時間畫了一幅畫。

畫上的女子光著一雙玉足，轉頭望向他。

有小廝在門外喊他：“公子，夫人叫你去前院，說是有一位姑娘來府上了。”

他以為又是母親找來的女子，不耐煩道：“不見不見，讓母親自己見去。”

那小廝接著喊道：“夫人說了，是昨天你在荷花池邊見的那位姑娘。”

一滴墨水從筆尖滴落，暈了一片墨跡。

方寶硯放下手裏的筆，跑了出去。

前院只聽了有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傳來，程暮和方夫人相視一笑。

方寶硯跑進來的時候胸膛起伏著，一眼就望見了盛秋英，眼睛都直了。

方夫人一臉不爭氣的樣子：“這麽慌張做什麽，讓人看笑話。”

方寶硯向程暮行了禮，眼神又轉回去了。

方夫人也急，昨天她問了自家兒子的意思，他很是滿意，但昨天匆匆一面，不能那麽早下結論，今天多接觸接觸，才好把這事兒定下來。好不容易有一個兒子能看上眼的，可千萬要成啊。

“硯兒，花園裏的花開的正好，你帶著盛姑娘去賞賞花吧。”

方寶硯求之不得，帶著盛秋英往花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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