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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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與你的距離(中)

攝燈出點問題,開始時間向後延遲了30分鐘。

哦?大家註意了 ,作者在故意拖劇情了。

觀眾席不知道什麽情況,反正後臺已經開始自娛自樂了。

“誒,你們去那個房間看過沒,裏面有挺多以前元旦晚會用過道具。”

由於等待時間無事可做,我、薄言、紗粒,積極地尋找歡樂。

三個好奇寶貝的腦袋探進了道具室。裏面像個雜貨鋪,花花綠綠的一堆堆,因為疏於打理,架子上蒙了一層灰。角落裏一只紙紮恐龍特顯眼。

我們三個在架子和紙箱中漫無目的地翻翻撿撿,好奇地猜測之前元旦時都有什麽好玩節目。我正搜羅的這一箱裏有折扇、小花傘、手絹什麽的,咦?銀晃晃的塑料殼子壓在一堆少女風的東西下面,我把它扯出來,是個仿中世紀的騎士頭盔。

我興致勃勃地扣在上,又順拿了剛剛看到的一把玩具創,然後轉過身——

薄言正在系一件紅昵絨披風,紗粒正在戴一頂銀色王冠。

巧合是個好東西,可惜作者分明很刻意。仨人的裝扮可以即興來一段宮廷話劇了。

說什麽來什麽,我們萬能的薄學霸告訴你什麽叫逢場作戲,字面意思。

只見薄言單膝跪地,向紗粒伸出一只手,深情款款道: “啊,美麗的公主殿下,我是來求婚的!”

紗粒一頭黑線,那表情像是在說,“你要是敢碰我的手就當場滅了你!”

薄言感知到了這股低氣壓,舌頭打了轉,“請允許我娶您——身邊的這位騎土為妻!”

紗粒忍笑。

行啊,柿子專挑軟的捏,你不就仗著我打不過你嗎!

我抽出玩具劍大喝一聲,“大膽狂徒,竟敢戲弄公主殿下!”

薄言立馬跳開,一邊被我追著砍一邊從雜物堆中抽出一支……仙女棒。

“你是要施法嗎?哈哈哈哈……”

“你們兩個!”紗粒怒氣沖沖地揚了揚手機,“拍照把兩個幼稚鬼照上了!”

“嗯?你怎麽搞手機的?”我倆湊過去。

校規禁止學生拿手機,查到了算重大違紀,但放假需要聯系家長的可以將手機交給班主任保管。

“什麽叫搞到,我這是光明正大向班主任要的。活動期間允許用手機。” 紗粒道,“瞧瞧,女王的美照被兩個傻帽給毀了。”

紗粒向我們展示了她剛剛的對鏡自拍,落地鏡裏紗粒扮相十分驚艷,頭頂的王冠很襯她氣質。然而一連三張照片的背景都有我和薄言或瘋顛或猙獰的表情,以及奇怪的放大招動作。

薄言:“能、能刪了嗎?”

紗粒:“想得美,這會兒要偶像包袱了?剛剛不是很樂嘛。我要留下來作為威脅你們倆的籌碼。”

我:”紗粒啊——女王大人啊——求您啊——”

紗粒:“沒用。”

我:“……”

薄言:“……”

論作者100種坑他子的陰招。

“合張影?”紗粒心情大好。

於是我和薄言擠在紗粒身後,對著鏡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哢嚓——

這一幕定格在屏幕上。

三個中學生,穿著中西古今融合的奇怪服飾,一個襯衫披披風 ,一個紗裙戴王冠,還有個我穿校服戴頭盔的,對著鏡子傻笑。

稚氣未脫的臉和幼稚的行徑,這就是青春啊!

屁!

我來到世上第23天,開始緬懷青春了。



24.與你的距離 (下)

比賽終於要開始了。

薄言和紗粒留在後臺,我獨自回了觀眾席。轉到臺前一看,場面可用盛大來形容,高一高二兩個年級共八個級部將近九十個班級,全聚在這小小禮堂之中(之所以是小禮堂,是因為學校有個正規大禮堂,維修經營不起,擱置了)

我瞇起眼晴,尋找自己的班級,是西門口旁邊來著……

果不其然,班長小趙同學舉著紅底黃字的班級牌坐在那裏,他身後就是我們班。

作者他究竟懶到什麽程度呢,比如同學們分別叫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再比如六科老師叫ABCDEF。那為什麽班長有個姓呢,可能後面有戲份。

我邊想著邊擠到最後一排坐下。

“老師們同學們晚上好!”清脆甜美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來,我落坐的太及時了。

我伸長了脖子向臺上望去,紗粒和另一個男生站在臺上,朗誦著開場白。

“在這陽光明媚的九月,經過緊張的籌備,我們迎來了YZ一中“把握青春,放飛夢想”的演講比賽。”

“下面,介紹一下本次活動邀請到的評委,他們分別是,A老師、B老師、C老師、D老師,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的到來。”

“我宣布比賽規則和評分標準……”

臺上紗粒和另一個男生一人一段,無縫銜接,配合得十分出色。他們的聲音一個清脆一個低沈,意外很搭調,男生高出紗粒一個頭,莫名很有cp感。

“那麽比賽現在開始,1號選手就位。”

開場白結束不多時,紗粒就貓著腰從人群中鉆了過來,她在我旁邊坐下,低聲說:“後臺等著太沒意思,我來這裏看看。小言手氣真差,抽了11號,倒數第二個。”

這是常識,演講比賽第一個上場跟最後一個上場都不利,第一個上場評委心裏沒底,分可能壓低,而倒數則會因為評委和觀眾聽時間久了有審美疲勞。總之,薄言這次運氣不太好。

“不過沒關系,”紗粒道, “ 小言往那兒一站,評委單看臉就要提上幾分。”

我撇嘴:“ABCD老師又不是小姑娘,沒那麽膚淺。”

“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比賽進行中——

選手中有很多是藝術生,專門學播音的,字正腔圓,感染力很強,不時博得陣陣喝彩。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相同的烘氣氛方式和類似的內容大家都聽慣了,熱情漸漸褪了,甚至開始在臺下竊竊私語。

我真為薄言捏把汗。

紗粒不知從哪翻出來了一包彩色小皮筋,她頭上“當”得亮起一個小燈泡,不懷好意地看向我。

這不太妙啊,不,是太不妙了。

“小不點,” 她勾勾手指,笑瞇瞇道,“乖,把頭伸過來。”

“不了,真的不了。” 我小聲反抗,會場裏黑漆漆的,我覺得我被紗粒悄無聲息地弄死估計都沒人發現。

啊——我都這麽謹慎了,繁和還是找到機會整我了。

一分鐘後——

“紗粒,求你少紮一個吧—— ”我哀求道。

“不行,這樣才可愛。”

您怕不是對可愛有什麽誤解。

身後傳來女生低低的笑聲,“學弟,你真可愛。”

我和紗粒同時轉頭,是先前的黑長直 。紗粒臉上的笑意刷就沒了。

黑長直那位倒不尷尬,“學妹不用防著我,我這樣的邊緣角色,沒機會的。還有我知道這是本純愛。”

敢情您真是女二嗎?為什麽你也知道類型啊!

紗粒依舊冷著臉,“我應該誇誇學姐很有自知之明嗎?”

“紗粒,也不至於這樣為難人家嘛。”我見氣氛不對,勸道。

“對,這都是劇情需要啊,群眾演員也要聽作者的啊。”

“但好像作用不大。” 紗粒終於不繃臉了,她看我一眼,回過頭不再說話。

“那個……”我出聲提醒,“幫我把皮筋摘了?”

紗粒沒好氣地伸手。

“誒,疼疼疼,嘶——頭發掉了!”

“請11號選手薄言上場。”主持人報幕。

我正捂著頭懷疑是不是被揪禿了,聽到“薄言”兩個字精神立刻為之一振 。

當薄言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時,會場裏爆發出一波女生們的小聲尖叫。

他白襯衫黑西褲,在臺子中央站得筆直,透著少年的幹凈明朗。

我聽見左前方有女生小聲激動道:

“唉呀我艹!來一中半個多月了我怎麽沒見過他呀!”

“對對對,我居然不知道還有這麽帥的!”

“重新評校草!不行,我要沒了!”

我暗笑,薄言那家夥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會出班門口,其它時間恨不得跟數學題處對象,你們見過才怪。

我又聽見紗粒在一旁嘀咕道,“明明惠風也很帥……”

惠風?誰?哪個高僧的法號嗎?

我沒來得及問,臺上的薄言已經調好了話筒,開始演講。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好,“薄言一開口,臺下又是一陣尖叫。

我暗翻白眼,真是哪哪都不缺氣氛組。

薄言清亮悅耳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來,雖然經過電流二次更改多少有些失真 ,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溫潤的感覺。

人前人後果真不一樣。誰能想到在公眾面前溫柔本身的薄言,私下是個調皮鬼。不過私下有時也挺溫柔的 。

“難到你甘願看著別人的青春大放異彩而你躲在角落默默羨慕嗎?”

“如果每天的一點點進步本身就是一種快樂,也就無所謂成功與否了。”

聽著咱他好聽的聲音,我心情平靜下來,既而莫名有些低落,舞臺上的攝燈那麽明那麽亮,而我坐在一片黑暗中。

我好像離他有點遠。

二百多的分數差,五百多的名次差,這個年紀最經常比的成績仿佛被這舞臺與觀眾席給實體化了。

為什麽這個世界一天天變得完整,有了具體的場景和眾人的眼光,卻拉遠了我與他的距離?開始的空白世界裏只有我和他,那時什麽差距也沒有的,反而設定加得越多,困擾就越多了呢。

我一定吃錯藥了,快樂王子今天也在煽情了。

掌聲雷動,在我出神之際,薄言已經結束了演講。

紗粒推了推我, “小不點怎麽了?小言表現這麽出色你怎麽不鼓掌?"

我驚醒般鼓鼓掌。

掌聲漸歇,我聽到身後的那位高二學姐輕輕嘆了口氣,我轉過頭看她。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臺上 ,話卻是對我說的: “真好啊,我很開心在這本書裏當邊緣角色,也很羨慕你們主角,”她眼裏閃著光,“作者一定是善良的人,這書裏的環境太輕松美好了。

我暗自腹誹姐姐你長得好看但腦子不太好使啊,還是因為邊緣角色體會不到主角的痛?

她接著說到道,“這本書的結局是美好的,欽定了在一起的人等到完結也在一起。活在書裏的角色是永恒的,他們的感情純粹得不摻半點假。”

低落的心情又來了,我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評分出來了。

一個特等獎是個藝術生,薄言和另一個藝術生得了一等獎。畢竟薄言沒受過專業訓練,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非常不錯了。

我和紗粒去後臺找他,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著薄言。

“兄弟,你太厲害了!”

“哪裏,我比起你還是差了許多。”

“薄言,加個微信嘛?”幾個女生湊上去。

“我沒帶手機,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你直接搜號就行。”

我停住了腳步,紗粒跟著停下,她觀察了一下我的表情,既而笑道,“既然是自己珍惜的,為什麽不自己護著。”

她拉起我,朝人群走去。

“小言,小不點找你。”

一時間我有點不知所措,一群人的目光都看向我,薄言也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覺得當時的我一定不是本人,不然就是腦子被門夾了 ,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上前兩步,鉆進了薄言懷裏。

為什麽呀?行為很迷感啊!

我感覺到他僵硬了一下,猶豫著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朋友好像心情不好,先走了,有機會再加。”

薄言朝紗粒揮揮手。比賽結束後直接回宿舍, 紗粒和我們分開了。

“你為麽不開心?”回宿舍的路上,薄言見我一直不說話,小心問道 。

“是因為我沒拿特等獎讓你失望了?不至於啊,”他補充道,“我也沒那麽自信。”

“不是,”我說,“我只是擔心這麽優秀的學霸不想和無用的學渣玩。”

我反覆揣摩自己的心理,覺得用自卑來解釋比較符合。

薄言聽到後笑了,“你在煩惱這個?唉,學習成績又不代表一切,法律沒有規定學霸不能找學渣玩,再說你不也不是沒有優點啊,”他語氣帶了玩笑的意味,“你不是很能說嘛,話嘮?”

有這麽安慰人的麽,我擡起頭瞪他。

“哈哈,”他笑著攬住我的肩,“放心,就算我當國家領導人,你也是我鐵哥們兒,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被他逗笑了。

今晚月色很美。有點暖,雖然九月份天挺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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