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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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薛嬋怪異回眸, 她是沒有徒弟,但是淩千雪這個年紀,怎麽看都要比她年長罷?教個比自己大的, 她覺得很怪。

而且, 學劍自然是從小學起,淩千雪這個人天賦一般,現在基本已經落定了, 再學能學成什麽樣?

歸根結底, 薛嬋回了一句:“你不配。”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留淩千雪一個人在院子裏楞神,她,堂堂攝政王, 權傾朝野, 男人無數, 不配?

拒絕了淩千雪之後,薛嬋深深覺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回到城郊別苑之後幹脆利落地帶著裴硯寧走了。

“這怎麽大晚上的突然要走?”裴硯寧緊著收拾東西,只聽身後道,“我已找回無心,在這裏留著也是無用。”

裴硯寧手上的動作一頓,“你......找到無心了?”

他機敏地回身,左看右看沒有看到人, 以為人在院子裏。

“他怎麽說?”裴硯寧渾身都散發著緊張,雙目一動不動地盯著薛嬋。

它?誰?淩千雪嗎?

薛嬋沈吟一聲, 她好像還沒來得及告訴裴硯寧她是在淩千雪那兒找到的無心啊。

“她不太同意,然後我們打了一架, 我贏了。”

“???你, 你打他了?”裴硯寧大為震撼, 這兩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相處模式?他家嬋嬋才不會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人。

何況還是打一個男人。

“是啊。”薛嬋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頓了頓又補充道,“沒事,她沒計較,我們趕緊走罷。”

裴硯寧滿心怪異,忙跟著薛嬋出了屋子,可是院子裏也空空如也,無心人呢?

裴硯寧環顧四周,這周圍別說人了,連個活物都沒有。

“你找什麽?”薛嬋道。

裴硯寧楞了楞,“無心呢?”

“哦。”薛嬋自腰間將佩劍抽出,一柄流光寶劍,熠熠生輝,伸手交到了裴硯寧手心裏。

裴硯寧楞楞握著那把劍,絲毫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是無心送她的東西?

薛嬋見裴硯寧神色奇怪,進一步解釋道:“這就是無心。”

!!???

裴硯寧如遭雷劈,拿著劍的手狠狠顫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一直說的無心,是一把劍??”

薛嬋很是奇怪:“那不然是什麽?”

裴硯寧往後一倒,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薛嬋手疾眼快攬住了他,沈聲道:“這又是作的什麽妖。”

“嗚嗚嗚嗚。”裴硯寧痛哭出聲,眼淚沒見多少,聲音卻是不小,一個勁往薛嬋懷裏蹭,“一把劍你說是青梅竹馬?”

薛嬋一怔,“我什麽時候說是青梅竹馬?”

裴硯寧撇著嘴回想,那薛嬋確實是沒說,但她說了是從小就在一起了啊,真是沒毛病。

“你說無心是最懂你的人!!”裴硯寧控訴。

“最懂我,沒說是人。”薛嬋沈吟,餘光瞥了裴硯寧一眼,小聲解釋,“現在是你。”

她一邊抱著裴硯寧起來,一邊給他順著胸口,感受著他小胸脯下面砰砰跳亂的心臟,道:“怎麽就能氣成了這樣。”

“嗚......”裴硯寧摸著自己的心口,“你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和無心兩小無猜,如今來找,定是情人見面分外眼紅,到時候哪裏有我這個薛裴氏正夫說話的份。”

這人小嘴叭叭的,就這還不忘攜一句自己如今的身份,薛嬋抿了下唇,輕聲糾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裴硯寧哼了一聲軟唧唧地趴在薛嬋懷裏不肯起身,薛嬋無奈,只好掂著他的屁股把他給抱了起來,神情嚴肅:“就縱你這一回。”

裴硯寧藏在薛嬋懷裏勾了勾唇,撒著嬌道:“嬋嬋最是好。”

這趟出行到底是被裴硯寧耽擱了些時辰,薛嬋抱著他剛走到門口,淩千雪就坐著馬車回來了,好大一頂華蓋馬車,直接擋住了整個過道。

車簾被車夫掀開,裏面同樣神色冷清的女子睨著薛嬋,又看了眼她懷裏那嬌滴滴的夫,臉色頓時沈了沈,“就這麽恩愛麽。”

薛嬋不知她又想幹什麽,抱著人沒動。

裴硯寧回過頭看了淩千雪一眼,輕扯著薛嬋將他放下來。

“當我師父又能怎麽樣?你什麽都不用幹,只要教我劍術,我必讓你此生吃穿不愁。”

攝政王想拜他家阿嬋為師?裴硯寧靜靜聽著。

薛嬋十分誠懇:“不是我不想教......好罷,我就是不想教,你資質太差了。”

“大膽!!”淩千雪身邊的隨從上來就要將薛嬋拿下,淩千雪微微擡手制止了她們的行動。

“良師難求,本王資質確實不怎麽樣。”淩千雪目光冷冷,“可是橫豎幾日後你我就要共同證實火.藥的事,你又何必現在就急著走?當時在那個破廟你雖並未實質幫我什麽,卻也是救我一命,我淩千雪素來知恩圖報的。”

薛嬋沈默不語,淩千雪望了眼她懷裏的裴硯寧道:“已經是秋天了,更深露重,你這可憐的嬌夫被你帶著,萬一生了什麽病,多麽麻煩。”

裴硯寧皺了皺眉,“我才不會生病,我身體好著呢。”

“行吧,既然你強留。”薛嬋倒也幹脆,抱著裴硯寧轉身就往回走,畢竟在這兒待著,她們確實沒有什麽損失,而且裴硯寧也能睡得好一點。

淩千雪挑了下眉,於心中大肆盤算著究竟要怎麽才能拜薛嬋為師。

“真的不走了嗎?”裴硯寧蜷在薛嬋懷裏輕聲確認。

“沒事。”薛嬋摸摸他,“至少過了今晚再說。”

二人遂又在淩千雪的別苑住下,又混了幾天日子,便混到了淩千雪該正式回京的時候。

三個人坐在馬車裏大眼瞪小眼,沈默許久,裴硯寧忍不住問:“既然你都可以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府,為什麽還要這麽走?”

淩千雪側目,見裴硯寧模樣絕色,又生得可愛,身上穿的一身棉布衣服顯得他十分淳樸天真,忍不住想逗逗他:“你猜猜?”

“她閑的。”薛嬋頓時不滿,一把將裴硯寧扯了過去。

嘖。淩千雪面無表情地看了薛嬋一眼。

馬車轆轆行走,並未轉而去換其他安全的路線,淩千雪道:“前夜我已派人喬裝打扮,暗中疏散了此地的人群,又埋伏了人手,只要她們出現,必不會逃出本王的手心。”

薛嬋點了點頭,一邊暗自攬進裴硯寧的腰,心想一會兒一有動靜她就抱著裴硯寧跳出去,至於淩千雪如何她自己看著辦。

裴硯寧不知薛嬋心裏想的什麽,只是滿心覺得他家阿嬋如今竟這般要緊他,真是幸福地像花兒一樣。

“嬋嬋。”裴硯寧美目微瞇,纏著就要往薛嬋懷裏躺,就在這個檔口,薛嬋嗅到一絲濃烈的火藥味,沖淩千雪道:“就是此時!”

緊跟著她把裴硯寧往懷裏一護踩著馬車外沿就飛身出去落在了一個半高的墻壁上。

相形之下,淩千雪就比較狼狽了,她已經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出了馬車,然而還是不及火星子快,再即將踏出車外的時候後背突然傳來一陣灼燙,跟著她領子快速地被人一揪,正是薛嬋過來拉她。

一聲震天的爆炸響徹雲霄,淩千雪後背受了傷,前來救她的薛嬋臉頰也被炸碎的馬車碎片劃出了血絲。

“阿嬋!!”裴硯寧看得心都要跳出來。

“咳咳......”淩千雪為濃煙所嗆,捂著墻劇烈地咳嗽下來,還不及道謝,手下一人便速速上前為她披上外衣。

“主子,人已經都抓到了。”

淩千雪面色發白,淡淡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投到薛嬋身上。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救我了。”

薛嬋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抿了下唇,“我突然覺得......”

她像是要說什麽,動了動嘴唇,又嫌棄道:“算了。”

既然人已經抓到,就沒她和裴硯寧什麽事,薛嬋攬著裴硯寧先走一步,裴硯寧心疼地用指尖輕輕蹭了蹭薛嬋的臉頰。

淩千雪微怔,她看著那二人離去的背影,腦中反覆回想著方才薛嬋的表情,忽然福至心靈,幾步追上去:“你是不是打算收我了?”

“薛嬋,薛嬋!”淩千雪追著問,“你方才是不是想收我為徒的?薛嬋?你說話,你別害羞。”

見薛嬋還是只顧往前走不理她,淩千雪直接改了口:“師父!徒兒拜見師父!師父等等我......”

如此這般,攝政王淩千雪終於搬入了京城府邸,薛嬋和裴硯寧作為上賓被留在府中招待。

等她們再見到淩千雪的時候她已換了一身衣服,想必是剛審完了犯人回來,她雖神色淡淡,但不難看出心情不錯。

“已確認身份了?”薛嬋問。

淩千雪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後面就都是朝廷的事,跟薛嬋這個平民百姓無關,她回過頭不再多問。

淩千雪道:“不知師父在府中住得可還習慣?若是覺得拘束,徒兒可以在京中僻靜之處在為師父購置一處新居。”

本來薛嬋看淩千雪寧肯自己涉險也要保護百姓,心想她雖然資質極差,但是品性好歹不錯。

但是現在一看淩千雪這副樣子,不免又生出滿心的後悔。

如此差勁的徒弟,收了就是有辱師門。

薛嬋面色不豫,道:“我學費很貴的。”

淩千雪勾唇,伸出一只手來,“一個月五千兩,可夠?”

五千兩,薛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她楞了許久,再回過神來時,新遷的府邸都要建成了,地點就在攝政王府後面,中間幾乎只隔著一條小巷,但是她那邊比較僻靜,遠不如淩千雪這邊熱鬧。

直到住進大園子裏薛嬋仍在猶豫究竟要不要一走了之,可是看著裴硯寧似乎十分喜歡院子裏那個池塘,已經在規劃著養什麽魚種什麽花時,她忽然就不想拒絕了。

她想起之前答應過裴硯寧,會種他喜歡的丈菊,種滿滿一園子。

於是當夜,薛嬋叫來淩千雪促膝長談,認真道:“我可以收你,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師父請講。”

薛嬋抿了下唇,“其一,你只能是外門弟子,不得算是親傳。”

親傳素來是要自小就跟在身邊學的,且淩千雪到了這個年紀,內功心法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改變,強行逆轉極易走火入魔。

其中緣由淩千雪自然也明白,點了點頭並無異議。

“其二,你我二人的關系,不可為外人所知。”

淩千雪立即道:“師父放心,我對外只說你是我王府貴客。”

“第三......”薛嬋禁不住瞥了眼一個人在院子裏玩的裴硯寧,道,“我在西南時,曾在龍首鎮做過捕快,我聽說捕快後人三代不可為官,你想辦法替我解決此事。”

淩千雪勾了勾唇,“這個容易!師父放心,只要師父教我滿了一年,我就在京城給師父遷個戶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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