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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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教主,不可。”瀟湘跪地淚流,縱使他心系宮主,如今也…不忍心這個男人。

東方不敗站在門邊,看著瀟湘,華容,白芷,直直跪了一個早上。

他默然道:“我要救你們宮主,你們不高興?”

華容道:“東方教主,宮主傷重時仍堅持見您,可見,定不想讓您做如此犧牲,況且……” 華容默然,況且,散盡一身功力,救回的愛人已經不記得自己,又有什麽意義,但那人畢竟是自己主子,座椅況且往後的話,他說不出口。

“本座心意已決,退下。”東方不敗不聽旁人多言,雲袖一甩關門進屋。

平一指徹夜不眠,終於告訴他,可以把毒逼到腦顱,但長信雲及會失去記憶,至於是忘記一天還是一年,或者十年二十年變得像孩童一般,便不得而知。

而東方不敗,會因此變得手無縛雞之力。

手無縛雞之力…可怕如斯……饒是東方不敗,不,只有東方不敗才曉得其中險惡。

東方不敗無力的坐到床邊,看著雲及俊朗的面容變得死人一般蒼涼,一天已經是極限,他的傷勢已經不能再拖。

雲及,別讓我輸的太慘,輕輕吻了吻他的唇,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醒來之後你若忘了東方不敗,還會容許我靠近麽?

…… …… ……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東方不敗支走所有人。

院子裏留下的是雲及的人,他不能讓日月神教的人知道,相反雲集的人已經無所謂。而且他們必須在這,雲及從小和他們一起,不會忘記。

此時,東方不敗才明白,什麽叫相見恨晚,真的,恨。

“華容…”白芷有些哽咽。

三人直直站在門口不遠處樹下,此時就是在受刑,為什麽有種愛可以為了對方去死,還是要一路坎坷荊棘。

瀟湘看著安靜得死寂的屋子。

東方教主說:三個時辰後進來,收拾。

收拾,收拾什麽?她現在就怕邁進這個屋子,她的心再不敢靠近宮主,比起東方不敗,自己雖不會讓宮主如此傷,卻也不能救宮主於生死。

華容一直等著,就在兩人發怔的時候,華容輕聲一句:“時間到了。”

說,他並沒動,因為不忍心。

他忽然心疼那個暴戾不定的男人,從此就失去了他驕傲的資本,或許還失去愛人,那他還能保住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麽?

還能保住性命麽。

瀟湘看了二人一眼,帶頭走了進去,總是逃避不掉的。

床上兩人沈沈的睡著。

裏側東方不敗側身抱著雲及,面色蒼白,渾身就像掉進水裏一樣濕透,火紅衣服變得深紅。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被人抽取了魂魄一樣虛弱,就像一座跨越天地的橋搖搖欲墜,隨時會坍塌。

長信雲及還沒有醒來,但面色已經正常。

“瀟湘姐,我們…救東方教主吧。”白芷說著要扶起東方不敗,給他內力,她…怕他死掉。

“不行。”瀟湘攔住她,道:“東方教主剛剛…太累了,再經不起折騰,要幫就等他恢覆基本的體能再說。”

三人不再說話,靜靜站在床邊,等…誰會醒來。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早。

平一指是知情人,此刻也只能裝作不知情,他這幾天也跟著在等,把脈的時候沒有什麽大問題。

“馬上了。”收回手,平一指看了眼長信雲及,默默的退了出去。

過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卻是東方不敗先醒來。

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雲及,撐著身子做起來,就這一個動作就已經讓他渾身冷汗。

感覺到自己的不正常,渾身無力像個嬰孩,東方不敗盯著自己雙手苦笑,苦笑,卻在看到長信雲及較好的的睡顏時,變得平靜下來。

一雙眼直說著,從今未知,君當是誰?

三人默默垂下眼,心中只有感恩和佩服,他們硬生生的除去心中憐憫,東方不敗是梟雄,他們沒資格可憐他。

“有沒有人進來過?”

聲音出口沙啞至極,聲線又那麽弱,幾乎讓人聽不見,唯一沒變的是那語氣中的桀驁,此時讓人聽著又是那麽心酸。

“回教主,只有平神醫來過。”瀟湘不自覺的除去了東方二字,這聲教主,她叫的心甘情願,或許是唯一能報答他救宮主一命的方式。

“參見宮主。”華容忽然跪地,用這種方式告訴東方不敗,宮主醒了。

東方不敗忽然無力靠在墻上,遙望近在身邊的愛人,靜靜看著他睜開眼,目光依舊深邃清明,看得見世間萬物。

“幾時了。”長信雲及聲音一樣沙啞,卻不像東方不敗那麽無力,此時微微皺眉,因為身上傷口傳來的劇痛。

“回宮主,卯時三刻。”華容看向長信雲及,想看出有什麽不同。

“你們三個怎麽來了?那女人又鬧了不成?”雲及語氣中按壓著幾分不耐煩,揉揉眉心坐起身來。

瀟湘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當即道:“回宮主,宮主昨晚自己出行,受了傷,屬下們這才聞訊趕來。”

雲及苦笑道:“我又氣大了,辛苦你們了。”感覺到現在周身空氣不似江南溫暖,自己一定是又喝酒了,跑出去那麽遠?

怕雲及懷疑,瀟湘又道:“宮主,大夫說宮主頭部傷比較重,可能有些事情都不記得了。”

長信雲及微微撇了撇嘴角道:“無妨,現在看來也沒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如果能忘了那個女人,忘了北方四族,才算得上失憶吧。

瀟湘不語,見他要起身,就伸手去扶,替他穿好外衫

自己系上外袍,長信雲及凈了臉,淡淡道:“華容跟我出來,白芷先回山莊,告訴書生把賬本從女人那拿回來。”

“宮主。”瀟湘站得筆直,故作從容道:“宮主,夫人已經去世。”

男人一時間有些迷茫,看了瀟湘的表情不像玩笑,沒說什麽,還是板著臉,只留黑袍一角劃過,出了屋子。

“教主。”瀟湘擔憂的看向東方不敗,他並沒有很麽表情,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映出一小片陰影。

半響低低問了句:“他,還記得什麽…”

記得他的夫人…

“回東方教主,宮主十八歲娶了顧李氏小姐為妻,不過是為了抵禦北方四族的權宜之計,如今宮主的言行,是兩年後。

現在的宮主,二十歲。”瀟湘說了權宜之計,不想讓東方不敗再雪上加霜,況且夫人已經死了十年。

二十歲…東方不敗擡了擡眼,神色不明。

瀟湘盡可能告訴東方不敗多,繼續道:“ 那時剛經歷屠殺,長戰四年之久,整個長信宮疲憊不堪重負。

宮主娶了顧李氏,才有了金錢上的來源。

宮主是長信家唯一活下來的人,之後便跟著一位扶桑人學藝,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不喜與人接觸,殺意極濃且多疑。

對著我們好很多,很多刺殺的任務,宮主都自己去,他說…他想殺人。如今北方四族幾乎死絕,屬下也不知宮主會怎樣。”

這是雲及麽?東方不敗聽著聽著就有些皺眉,北方四族居然屠殺長信宮,十年前的仇怨他確實不知,但在見到服部千軍之後,他為何沒和自己說…怕自己擔心麽…

那樣的雲及,十年前會是那樣麽……

“雪不小。”山崖上雲及笑得隨意,顯然身心很放松,轉頭問華容:“那女人怎麽死的?”

華容其實也不知道,只得信誓旦旦道:“是自殺。”

“哦?”雲及挑挑眉毛問道:“顧老頭兒沒說什麽?”

“顧滿花公子與宮主合得來,經常住在宮裏,顧也就沒說什麽。”

“滿花?”雲及嗤笑道:“可惜他可是討厭他的老爹的。”

雲及沈默了半響,終於問到了最讓他想死的問題。

“剛剛床上那人是誰?”

雲及問得隨意,華容知道宮主之前有過不少男寵女伴,想必是把那人當做男寵了。

不行啊。

華容咬了咬牙道:“那人…是宮主心儀之人。”這樣的回答萬無一失。

說完又補了一句:“他為了救宮主,受了重傷,武功盡失。”

“嗯。”長信雲及收回看雪景的目光,把雙手收回袍子裏,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淡淡道:“去收拾吧,明日回江南。”

華容躊躇猶豫的道:“是。”轉身離開。

北方太寒,他不喜歡。

長信雲及徑自在雪地裏走遠。黑袍上銀光桃花,還如昨日依舊閃耀,可惜穿桃花的人,心境已經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冬暖花開

瀟湘準備了晚飯,有事急匆匆離去。

東方不敗坐在桌前,緩緩持起筷子,沒有目的,又放下。

全都是補身子的菜色。

“教主,院外桑長老求見。” 門外綠依如常的通報。

東方不敗目光轉到門口,默默不語思考,現下不能見。

“不見,叫他退下。”

東方不敗徑自走到搖椅旁,躺下閉目養神,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日子。

總是有個楊蓮亭在身邊花言巧語,最後那天他替自己擋了那一掌,命喪黃泉。

原來,這世間可憐人,多為情所困。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透,不知是什麽時辰。

綠依感覺到屋內人醒來,問要不要用膳,教主為了照顧長信公子,貌似很疲憊的樣子。

“不必,他在哪?”東方不敗起身,破天荒的給自己加了件衣服,如今沒有內力,也很容易感覺到冷。

門外綠依猶豫了片刻,方才道:“回教主,長信公子剛剛走了,好像說是回江南了。”

東方不敗穿衣服的手頓了頓,又恢覆如常,雲及果真…像瀟湘說的。

“教主,山下有叫田伯光的求見,已經在下面喊了三天了。”

東方不敗微微笑笑,田伯光?遇到他那次,他和雲及還默契非常的騙了他,這家夥是反應過來了。

“帶他上來吧。”東方不敗開門,門外綠依已經應聲下山去了。

院子裏的雪已經堆積的很厚了,這幾天他不讓外人進來,自然沒人打掃。

田伯光幾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久到了,進了院子就看見東方不敗罩著白裘在門口出神,那樣子…田伯光急忙收回眼神,已經采錯過一次了,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啊。

“見過東方教主。”田伯光躬身問安,眼神瞟著四周,心想這東方不敗好歹是一教之主,周圍居然連一個暗衛都不放,當真是自信的可以,不過人家也是有那個能力。

“找本座何事。”東方不敗不看他,語氣淡淡。

田伯光額了一聲,當即道:“求教主賜在下三屍腦神丹的解藥,在下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眼神回過,看著他清淡一笑道:“本座何時給你吃三屍腦神丹了?”

“就是…前年我……”

“只是個石子。”東方不敗還是冷傲的不可一世。

田伯光嘴角抽了幾抽,東方不敗說是石子,那就一定不是三屍腦神丹了,自己又被框了。

“那請問教主…那天在客棧給在下的解藥是何物?”田伯光祈禱那也是一顆石子,帶香味的石子。

東方不敗瞇起眼睛,帶著些笑意和冷氣,活像一只雪狐可愛靈氣。

可愛?田伯光縮了縮脖子,不再看東方不敗,心想這男人怎麽像妖精一樣。

“你聽說任我行死了吧?”東方不敗不回答他,反問了這麽一句。

“聽說了聽說了。”田伯光點頭。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他就死於你吃的東西,叫‘輪回’。”

“不過,這件事你求不到本座,要求也去長信宮找他去。”東方不敗說完,幹脆半倚在門邊等著看戲的態度。

田伯整個人都悲催了,瞧瞧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人啊,一個比一個難搞。

明明您老人家和長信宮那位情深似海好麽,還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難為他一個小人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東方不敗忽然開口又道:“本座倒是可以幫你。”

田伯光出了奇的沒有搭話,天老爺啊,要東方不敗幫忙是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啊,他田伯光沒這個膽量。

東方不敗自然看出他在想什麽,神情變得淡漠,半響道:“你給本座護法,那個藥三年五年死不了人,等本座神功大成,自然給你解藥。”

田伯光這下楞了,給東方不敗護法?他練功出問題了?

不過他趁機溜走的想法還是扼殺在了搖籃裏,這人就算出了問題,想捏死自己還是很容易吧。

不出聲就是默認了,東方不敗轉身回屋,吧他晾在了冰天雪地裏。

綠依把他帶到東方不敗旁邊的屋子裏,就在這裏護法。

果然……田伯光就知道東方不敗不會讓別人近身的,可隔著一道墻的護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其實他根本就不會出事吧,那留自己在這做什麽?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隔壁傳來清冷的聲音:“除非你想一直睡下去。”沒有灌入太多內力,但田伯光聽著一下子醍醐灌頂,東方不敗的氣勢真是強悍,輕輕一句宛若泰山壓頂,根本不讓人有異議。

田伯光急忙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面對墻壁打坐。

長信宮………

“宮主。”瀟湘敲門進來,見長信雲及正對著一小壇鮮紅朱砂發呆,她猜想宮主一定有話問自己。

“坐。”雲及回神,開篇問道:“紅銅,千金,怎麽死的?”

瀟湘快速思考,回答的時候,故意忽略了和東方不敗有關的因素。

她不知道此事說出長信雲及的愛將的死,都和東方不敗多多少少有聯系,他會不會牽連著再不聯系東方不敗,那樣對那個男人太不公平。

雲及含笑執筆,沾了鮮紅朱砂,輕聲道:“你不必隱瞞什麽。”

瀟湘急忙跪地,道:“屬下…只是惻隱,不忍看宮主錯過。”

“連你都這樣維護他?”長信雲及筆尖輕觸紙面,下筆剛勁又如流雲。

瀟湘心中苦笑,連你都這樣維護他,連你……原來宮主一直都知道自己心儀他,如今年少猖狂,他不再在意她的感受,就這麽說了出來,說出了她十多年隱藏的好好的感情。

瀟湘面上不動聲色道:“是,宮主若是記得,定不願放他。”

“可他是個男人。”長信雲及手下一頓,敗字一捺氣勢磅礴的甩出,語氣不變。

瀟湘卻暗暗抽氣,道:“宮主並不在意。”

瀟湘說的都是之前的他,雲及想問的也是之前的他,不在意麽?

看著那鮮紅的四個字,東方不敗,好霸氣的名字,這樣的人會愛一個人麽?

“你說,他武功盡失?”

“是。”

雲及這才細細想去,一個自稱不敗的人,如今武功盡失,該是何種情景……或者說,那是一種怎樣的愛啊。

自己真的能讓他不敗麽?

忽然覺得,東方不敗的愛,長信雲及或許承受不起呢?

不如就趁機放他自由好不好?讓他繼續俯瞰這江湖,沒有長信雲及,就沒有牽絆。

久久看著那名字,過往種種模糊的在心中閃現,那人很愛笑,總是笑得小心翼翼的…他叫他雲及,總是問‘這樣可好?那樣可好?’……

自己喜歡抱著他,貌似袍子裏已經有了那人的位置……他長發黑亮,眼眸漂亮得像桃花,看著時自己總是嶄亮嶄亮的……

他針線活很厲害,經常給自己做衣服,他說是在練功…

“不要讓我輸的太慘……”這句話一想起,心中一陣刺痛,自己給過他那樣的承諾麽……

他像孩子,睡覺的時候躺在自己臂彎,總是等自己入睡後才變得呼吸綿長…

醒來總能看到他貪戀的目光黏在自己臉上,又羞澀的撇開…

熟悉的玉蘭味道…淡淡的直擊心底。

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

長信雲及攏了攏衣袖,記憶雖然忘記,但感覺在,心中所想越多,眼中越是落寞,怎麽忽然覺得孤寂。

魔怔了一般,雲及快把那紙看穿,嘴裏淡淡的喚了一句:“東方……”循著模糊的記憶,我想愛你。

人啊,就是這樣,有過溫暖,又怎麽肯輕易放棄。

我說過不讓你輸,又怎麽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黑木崖上。

那麽冷,風雪又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東方教主,您...您沒事吧?”田伯光趴在墻上問,他為他護法,自然能感覺到東方不敗的功力上有很大的空洞,不過他還沒膽大到想到東方不敗此時已經沒有武功了。

東方不敗在隔壁嘔了幾口血,不是很嚴重,只是他太急於求成,才一個月就練了四層,如今第五層倒有些體力不支了。

只是現在的程度,不過是以前的一半,他自然不會滿意。

“你過來。”東方不敗整理好衣物,叫田伯光過來,整理床鋪。

田伯光屁顛屁顛的過道東方不敗這屋,以為他同意幫自己要解藥了,結果居然是整理床鋪。

看見床鋪上有血跡,田伯光又看了看窗邊人淡然的神色,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

“教主,長信宮主求見。”

東方不敗目光瞬間變得有些柔軟,忙問:“在哪?”

綠依貌似對自家教主這種態度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迅速答道:“在山崖旁邊,童長老和平神醫剛好遇見了他,三人...有些僵持在那裏了。”

東方不敗早在綠依話音剛落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

田伯光鋪好床鋪,第一次看見東方不敗施展輕功,撇了撇嘴,心想自己自詡輕工最好,采花無障礙,今天算是知道人外有人了。

而這不過是東方不敗四層功力的時候罷了。

東方不敗難免的激動,一個月了,他還以為他不會再來了,如今是想起自己了麽?真的想起自己了麽?

飛身掠過,眾教眾只見眼前一道白影閃過,還以為是鬼魅呢,半天才反應過來,跪在地上喊口號。

長信雲及站在山崖旁邊,再動一步都快掉下去了。

面前兩位長老有要動手的架勢啊。

童百熊很想讓長信雲及進去,東方兄弟要是知道他來了,一定不知道多高興呢。

那次浩劫還多虧了長信宮主,他性子耿直,覺得長信雲及就是像自己一樣真心對東方兄弟好的人。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平一指,說什麽都不讓雲及進去,各種理由:教主在練功,教主身子不舒服,教中戒嚴。

童百熊狠狠一跺腳,吼道:“戒嚴早就過了,裏瞎起哄什麽呀,快點讓人進去啊。”

“不許。”平一指犟起來就像一頭牛一樣,誰知道這個失憶的長信雲及心思和以前一樣不一樣?

教主沒失憶,又念著舊情,長信宮此時若想一統江湖什麽的,教主就會被他蠱惑,豈不是易如反掌!

都快半個時辰了,長信雲及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兩位長老不必為難了,我走就是,見到東方教主替我問安吧。”

童百熊急忙擋在前面:“哎哎哎,長信兄弟,你...你你...你一定得見教主一面!”童百熊記得有些嘶吼。

“怎麽?”雲及皺眉:“他很不好麽?”

童百熊開始變磕巴:“這個...這個...”他是知道東方兄弟一定不好過,可具體的他一個大老粗哪裏說得出來啊。

“雲及......”一聲輕喚,正是日日夜夜回蕩在他腦中的聲音,那種小心翼翼,視若珍寶的聲音,此刻塗抹了微微的沙啞。

雲及擡頭,東方不敗就站在不遠處,頭發束起一個髻,一身白袍顯得整個人風雨飄搖,像是流浪的孩子,袍子裏面是他常穿的款式紅衣,露出一條紅領。

是他。

”東方......”長信雲及叫出這個默念了很多次的名字,如此熟悉的字眼,如此熟悉的感覺,這就是有所歸宿的感覺吧。

東方不敗,我忽然有些明白,我忘不了你,就算以後每天都失憶一次,我也會每天再義無反顧的愛上你。

一聲東方,給了那人多少希望,多少溫暖,多少委屈煙消雲散,多少擔憂不覆存在。

東方不敗忘了自己的絕世武功,飛奔著跑向他,眼眸閃耀如星。

雲及深邃細長的眼眸緩緩瞇起來笑,整個眼中都是他。

兩位長老哪裏敢做東方不敗的旁觀者啊,早就一溜煙兒的跑了。

東方不敗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整個抱住他,有些顫抖哽咽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就那樣忘了我了......”

雲及帶著笑道:“我是忘了你了。”

東方不敗渾身一顫,抱著他的手臂松了松,原來...雲及沒有記起......

雲及推掉他抱著自己的雙臂。

東方不敗因為這個動作瞬間滿眼支離破碎,站在他面前,整個人像一片要下雨的雲,垂頭委屈心傷

雲及伸手解下了東方不敗的袍子,扔在一邊。

這才看到他的神情,整個人不由一震,心中的痛毫不掩飾的席卷。

他輕嘆了口氣,東方不敗疑惑的擡頭看向他,周身沒有了袍子,瞬間被寒風侵蝕。

剛想提氣離開,東方不敗難受極了,他不能再面對這個雲及,他不想當著他流淚。

卻聽頭上一聲溫柔話語:“我是忘了你,但我記得臂彎裏的人,記得睡醒時看到的眼眸,記得夜色下飛揚的紅衣,記得千人陣前臨危不亂的教主,記得客棧裏的溫柔,記得深夜的細語,記得纏綿的溫度,這些,不知還算數麽?”

說完,東方不敗被攔進懷裏,是那人身上熟悉的雨水青澀味道,帶著些雪花的寒氣。

淚終於不再忍耐,東方不敗埋在他胸前哭泣,這些怎麽能不算數呢,怎麽能不算數呢,這些你都記得,於我來說已經夠了啊。

“大教主哭鼻子啦?”長信雲及這時候還調侃他,手上卻是緊緊抱住了懷裏人,一下一下安撫他,這男人的淚...讓他醉痛。

“哼!”東方不敗習慣性的冷哼一聲,卻哭的正盛,聽起來倒像是撒嬌。

“哈哈哈哈哈。”雲及被這一聲冷哼逗得哈哈直笑,直抱著東方不敗雪地裏轉了個圈大喊道:“東方不敗,你是我的人!!”他凝了內裏喊徹天穹,當真是年少輕狂,意氣風發。

這樣占有欲極強的長信雲及,讓東方不敗措手不及,只怔怔的望著他俊男面容,萬物在周身旋轉旋轉,只能看清彼此的臉。

環住長信雲及的脖頸,東方不敗抿唇笑,笑得那麽滿足從容。

喊就喊吧,他已經不在乎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長信雲及的人。

忽然身體前傾,兩個人硬生生的從山崖上掉了下去。

東方不敗笑著緊緊貼著他胸膛,雲及還是喜歡玩這個把戲。

“東方不敗是我的人,我長信雲及的愛人!!”雲及任憑兩人急急下墜,宣告所屬權,還反問東方不敗:“東方,你應是不應?”

東方不敗手在他腰間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笑道:“理應你是本座的人才對。”

“此話怎講!”雲及故作蠻橫的訓斥了一句,周身一轉,兩人穩穩落地。

沒等東方不敗站穩,一個吻已經掠奪了他的聲音。

霸道卻溫柔,這是十年前的雲及麽...東方不敗身上一軟,微微的回應,雲及便長驅直入直取城池。

如今,我也不後悔再遇上十年前的你。

一吻綿長不舍,雲及頂著他鼻尖笑著問:“現在是不是我長信雲及的人?”

東方不敗瞪他一眼,忽然紅衣從黑袍中掠出,腳下一點向樹尖飛去,回眸一笑道:“能追到本座再和本座討價還價。”

雲及斜眼看他,黑袍一抖一閃身追了上去笑著喊他:“追到你就沒有好果子吃啦。”

“能追到再說大話。”

結果雲及三兩下就抓到了東方不敗,把人緊緊摟在懷裏,用袍子裹得嚴嚴實實。

抱著他坐到樹杈間,雲及點了他挺翹的鼻尖一下:“教主大人,現在可以討價還價了吧。”

東方不敗心中本不好受,雲及的武功還是之前樣子,反而自己卻這麽弱了,輕松就能被他抓到。

鼻尖被他一點,東方不敗回過神,有些窘迫的沖他一笑:“你給價吧,我不還價就是。”

有什麽的,不是有雲及在麽,況且自己仍舊是天下第一。

“當真不還價?”雲及湊到他耳邊哈氣:“那我可要出大價錢了,教主要的起要不起啊?”

東方不敗微微垂下頭,面上是欣喜,嗔怒道:“那麽多廢話做什麽!”

雲及卻只抱著他,下巴搭在他肩膀,看著這人好看的側臉,心中安靜踏實。

東方不敗武功高強幾乎眾人皆知的事情,他卻故意被自己抓到,這人的小心思當真可愛。

想著想著就在東方不敗側臉‘啾’的親了一口。

東方不敗立刻就紅了臉,也不還價了,蹭在他胸前暖暖的閉目養神。

江湖紛擾,卻不敵愛人一個懷抱,你是我最大的勇氣,在這世間我將不懼風雨。

雲及也閉眼不語,聽著懷裏人舒緩的微弱呼吸,抑制不住的想入非非,然後居然......動情...了......

一炷香的時間,東方不敗感覺到了身後人的不自然,和明顯的狀態,這種情況,他也躺不下去了,可偏偏就是不做聲。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身後雲及在他頸間深深的吸了口氣,難受道:“教主,想吃果子麽?”

東方不敗自然記得他剛剛的話:追到你就沒有好果子吃啦。

搖頭,東方不敗大大方方的拒絕道:“不想啊,怎麽雲及餓了麽?”

“是啊,如饑似渴。”雲及開始在他耳邊不老實,一會兒親親耳墜,一會兒磨磨脖子,兩人的長發開始糾結在一起,癢癢的。

其實這樣的雲及,東方不敗哪可能就沒有感覺呢?只是......他還是怕了,怕雲及知道了他的事情,不能接受。

如今他這般意氣風發,一定會覺得受了騙,東方不敗不想回來不易的幸福又被吹散,這樣的驚喜,有一次就夠了。

懷裏人忽然咳了起來,雲及急忙給他順氣,緊張的抱著他:“東方,忽然這是怎麽了?”

“無事.....”說著無事,一口鮮血噴出,落在樹下雪地上觸目驚心。

雲及毫不猶豫一掌抵了過去,溫暖的內裏源源不斷的輸入,他皺眉:“你練功不好了?”

“只是有些...”懷裏人想解釋自己沒事,卻一時說不出話來,雲集看不到他眼中的苦澀,逼著自己經脈逆行,的確很痛,但為什麽這麽做的原因才更痛。

“別說話別說話。”雲及靜靜抱著他,用自身內力幫他疏通。

東方不敗漸漸困倦,躺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雲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抱著他,待他睡著,幹脆把自己的內力緩慢的輸進東方不敗丹田內裏,這樣省得你練功費神費心,我把已有的給你多好。

東方不敗本就睡得不深,雲及的動作他都知道,不由的鼻尖發酸。雲及都做到這個程度了,他不該懷疑他,這樣做......對不起雲及,是心中的懦弱在作祟。

“那個傷痕累累的東方不敗,我一樣愛。”雲及默默一語,在他眉間烙下一吻。

東方不敗心下一震,久久無法平靜。

是了,雲及用內力給自己疏通,怎麽會感覺不出來,是自己逼的自己氣力倒流的。

原來他都知道,為了讓他安心才不說穿...這個男人一直包容著自己,成熟溫柔的他是這樣,桀驁輕狂的他還是這樣。

東方不敗,何其有幸。

遭遇良多,還可遇你。

看著懷裏人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他忽然覺得東方不敗像個嬰孩一樣憨癡。

這人也太容易滿足,一個吻,甚至一個笑容,就能讓他笑容璀璨,讓日月無光。

不想做就直說就好啊,都是人之常情,何必逼得自己吐血也不願意駁了自己的意願呢。這個人啊,愛得太癡太癡了,癡情如此到讓人心疼。

忍不住把臉埋進他肩頭長發,長信雲及勾唇無聲的笑,那弧度竟和某人的像極了。

半生孤苦,能遇到你,長信雲及,何其有幸。

暮雪紛紛,人間擾擾。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作者有話要說:

☆、出關

終於漫長寒冬已過,萬物漸漸覆蘇。

東方不敗必須要閉關三個月,這期間長信雲及就在石門外等,不是替他坐鎮日月神教,教眾眾多長老都在,也起不了什麽亂子。

只是不放心他。

“長信宮主,還在啊。”曲陽拎著兩壺酒過來,仙風道骨的。

雲及不知道第幾次強調了:“曲大哥叫我雲及就好。”

曲陽充耳不聞,心想哪敢和教主叫的一樣啊,何況教主就在裏面。

接過酒,雲及仰頭喝了一口,問道:“滿面愁容的,曲大哥有心事?”

曲陽自從三個月前偶遇長信雲及,就經常來這兒找他喝酒彈琴,下棋比劍,雲及也挺喜歡這個大哥。

他的琴尤其好,一音一律都讓他受益匪淺,重要的是他聽得出琴聲中藏著的感情,壓抑沈悶卻濃烈非常。

曲陽也不打算隱瞞,本來今天來找他,就是想討教討教,畢竟他和教主的事情,幾乎無人不知了。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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