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翻湧“你不欠我”

關燈
姜如棠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敢去想如果陳訣受傷真的和她有關,她該怎麽辦。

就像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陳訣把大好前程都陪進去了,這些要她怎麽還。

她穿過西巷往家走,這個時間點各家也都打烊了。

路燈投射下兩道人影,一長一短,一前一後。

姜如棠早就瞧見了但也沒在意,畢竟這大路朝天,又不是她一個人才能走。

她接連饒了幾個彎,那個人一直在後面跟著。

姜如棠忽然想到今天電視臺接到的那個匿名電話,聽著身後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心跳也逐漸加快。

她該不會這麽倒黴吧。

姜如棠不自覺加快腳步,身後那人也跟著快了起來,像是生怕她溜了似的,由走變成了跑的。

她拿著手機開始撥110,剛打出一個“1”,手機就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身後繞過來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拿著她手機晃了兩下,手腕上露出一塊大金表,言語挑釁,“呦,幹什麽?報警啊?”

姜如棠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與他的距離,“你想幹什麽。”

大金表擡了擡下巴,“電視臺的吧,我今天看見你從那樓裏出來的。”

手機也被拿了,硬跑不是辦法。

她背後靠墻的地方是一堆不要的雜物,裏面有旁邊五金店扔出來的鋼管。

姜如棠慢慢後退,想著能拿一個防身也是好的。

她不確定大金表能不能註意到這些小動作,伸手也不敢太明顯。

就在她將將碰到一根金屬管狀物準備拿的時候,那根東西卻被人倏地抽走了。

一道人影從她餘光閃過,陳訣拿著根鋼管朝那人頭上掄去,這動作快到姜如棠來不及制止,大金表反應快些,堪堪躲開,張嘴就罵,“操/你大……”

陳訣根本沒停,一拳砸在他臉上,大金表似乎是被他激怒了,上手跟他扭打,陳訣被他絆了一下倆人一起摔在地上,大金表處於劣勢,陳訣占了上風,他每一拳都下手很重,仿佛帶著壓抑已久爆發出來的宣洩和怒火。

跟前像是兩個亡命徒,姜如棠在旁邊楞了幾秒就見了血。

本以為陳訣教訓一下那人也就算了結了,沒想到他這架勢看著像是要把那大金表活活打死。

姜如棠擔心他下手沒輕沒重,幾步跟過去喊他,“陳訣,陳訣。”

陳訣似乎根本沒聽見,姜如棠上手拉他,才看見他脖子側面已經是一片血,她一時情緒失控,聲音也跟著大了,“陳訣,陳訣!你瘋了嗎?非要把剩下這半條命也搭進去才滿意嗎?”

陳訣停了手,躺在地上那人剛喘了口氣,撐著爬起來正想走,西巷外面已經響起了警笛聲。

“……”

算是巧合,這人就是白天電視臺收到匿名舉報中的強/奸犯。

陳訣在警察局做了筆錄,還撿了一個見義勇為的光輝頭銜。

那警察看他一脖子血,全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說,“叫,陳訣是吧,你這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陳訣停下筆,似是沒懂。

對面的人指了指他的脖子,陳訣伸手摸了一下,看見手上的紅反應兩秒後說,“不是我的。”

陳訣除了被那個人絆到摔地上時手撐地蹭破點皮,其它地方一點事都沒有。

等走完流程陳訣去洗手間擦掉脖子上的血跡,出來時姜如棠還特意看了兩眼,沒有任何破口,那確實不是他的血。

姜如棠跟她往外走,想到他拿著鋼管往那人腦袋上招呼那一下,速度快力度大,沒有絲毫的收斂,如果那大金表沒躲開,後果不堪設想。

她下著臺階,微皺起眉,“以後能別經常跟別人打架了嗎?”

他隨口道,“也沒經常。”

姜如棠停下腳步,又繞到了那個問題上,“報紙上寫你住院一住就是五個月,傷怎麽來的。”

陳訣也沒再往前走,轉回身看她,“那是別人打我。”

他語氣淡淡,但“別人打我”這四個字湊到一起,莫名透著點兒委屈。

姜如棠微怔一瞬,就他剛才那不顧一切的亡命架勢,還能白白讓人打了吃這個虧?

她看著他問,“為什麽不還手。”

陳訣微垂下頭,想起來似乎還有點難為情,“當時吃著那碗國家飯,不想到處惹是生非,動手之前猶豫了一下,就再沒了還手的餘地。”

話說到這一步,她也不得不問了,“你去美國幹什麽?”

他微擡起眼,沒吭聲。

她又問,“是和我有關系嗎。”

陳訣別開視線,隨口說,“沒有。”

姜如棠往旁邊走了一步,執著道,“你看著我說,是不是跟我有關系。”

陳訣目光跟她對上,卻說不出話。

這樣的反應八成就是默認了。

她語速很快,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們要是想搶我就讓他們搶得了,你招惹那群人做什麽。”

陳訣頓了一下說,“他們有槍,我看見了。”

國外不比國內,那條街又是出了名的亂。

姜如棠雖然被搶過,但不知道那些外國人還有槍在身上。

震驚之餘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覆雜,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沈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你都看見他們有槍還去擋他們的道,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他聲音低沈暗啞,勾了下唇,“怕死。”

但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想都沒想就那麽上了。

報紙上關於陳訣傷情五個月的報道,以及白天看見他在射擊俱樂部摸過槍後眼神裏的落寞。

這些東西都像是一把把刀朝她刺過來,無奈也心疼,“陳訣,就算他們真的想對我怎麽樣,這事跟你又有什麽關系,為此搭進去半條命值得嗎。”

這話一出,陳訣表情僵了一瞬,氣氛忽然陷入長久的沈默。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這話好像聽著似曾相識。

四年前分手的那天也有一句差不多的。

當時陳訣說,我的事與你無關,你不要跟著摻和進來,我需要你這樣小心翼翼的關心嗎?

此刻只不過是立場互換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句話聽起來這麽傷人,一句與你無關,好像就能把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撇清了。

姜如棠微垂下眼,也是滿滿的無措。

關於分手那天的記憶似乎又回來了,江州綿綿的雨也沒能將那些淩亂的片段沖掉。

對方原本好好的日子過得一團糟,明知道是因為自己,卻只能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而無能為力。

他當年不想讓姜如棠那樣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她現在也一樣,不想讓陳訣把這條命搭進去。

他最耀眼的時刻她都沒有看過,怎麽可以就這樣從頂端隕落了。

他們一前一後站在警局門口,沈默的這些時間裏當年的事情如潮水般翻湧。

良久,姜如棠低聲道,“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陳訣漆色的眸子看著她,“你不欠我。”

他說完便動身往前走,姜如棠伸手拉住他手腕,那句和好的話好像呼之欲出,但咬在嘴裏始終沒能張口。

她知道眼下這種情況說出來,不合適。

陳訣垂眸瞧了眼,也是第一次,把手抽了出來,“不早了,早點回家。”

人的預感總是很強。

他似是猜到她想說什麽,在她開口之前打斷,結束今天這潦草的一天。

如果她說出和好的話,陳訣平心而論,他做不到拒絕。

但是眼下,她總是有幾分震驚之後的沖動在裏面的。

沖動之下做的決定都不怎麽正確,比如當年兩個人情緒碰撞,草草分手。

……

聊城進了十二月,每天冬天都會有一陣流感,班上幾個同事都請了病假。

姜如棠一向身體不錯,今年也一樣,沒在這流感期間中招。

今天大早上起來覺得胃有點難受,上完一天班撐到下午,只覺得胃疼。

她這鋼鐵腸胃平時專治各種不服,也不知道這會兒忽然跟她較上了什麽勁。

孟悠然收拾了東西準備走,看她的臉色蒼白,湊近了問,“如棠,最近流感,你是不是感冒了。”

她搖搖頭,“沒有,有點胃疼,一會兒我出去買盒藥。”

等著孟悠然走了,她才磨磨蹭蹭的收拾,背上包下樓。

姜如棠打車回家,在那條兩邊都是小攤販的路口停下,她下車朝著前面那家藥店走,也就五六十米距離,疼痛已經愈演愈烈,以前從來都沒有這樣過,猛地來這麽一次真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病。

百度查病一言不合就能說是癌。

她也根本不敢看。

姜如棠在藥店買了藥,出門就撞見了他。

陳訣是從旁邊超市出來的,手裏提著幾袋子東西。

跟她掂著這幾盒藥形成鮮明的對比。

陳訣看她這臉色,不知道她是被上班摧殘還是什麽原因,是一眼就看得見的憔悴,“生病了?”

她只淡淡一個字,“嗯。”

他站著沒動,像是在猶豫著什麽。

姜如棠也說不清是出於哪種心態,在瞧見他的猶豫之後毫不猶豫地補了兩個字,“胃疼。”

他還是默著聲不說話,就在她考慮要不要借題發揮裝得更嚴重一些時,陳訣終於開了口,“你住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