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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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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禹堯裝,雖然比起那些動輒幾千幾萬歲的大佬來說,她這不足掛齒的七百年確實不算什麽。

但架不住她能作啊!

她那些成名案例放到別的神魔身上,一件就足以揚名立萬,可她卻在短短三百年裏做成了三件。

由此可知,她得多招人恨,再加上她身為魔將之首,殺仙盈野,做下的惡事罄竹難書。

手上的仙靈官司多的連她自己都數不明白。

自然也就不可能記得面前這位如花似玉的仙女了。

“你竟然不記得我!”聞言,那仙子恨意愈深,顯然,她應該是做過什麽自以為會被記住的事情。

禹堯一拱手,從善如流道:“願聞其詳?”

仙子雙目含恨,聲聲泣血:“三百年前,弱水河畔,我夫君率七十一名神君與你對戰,而你卻活生生的把他掐死了!”

“不知斬刃將軍可還記得?”

華服仙子一字一句咬的極重,似乎想要靠這簡單的幾個字叫對面的這個魔頭心生愧疚,立時自刎謝罪。

她的雙眼仔細搜遍禹堯整張臉,把她每一分每一毫的神情變幻都盡收眼底。可是沒有,禹堯依舊冷得像一塊堅冰一般,“弱水”兩字一出,她的神情愈發冷傲,微微昂首,眼神中甚至還帶出了幾分不屑嘲諷。

見她說完了,禹堯歪了歪頭,面帶不解:“這與我該不該認得你有關嗎?”

當然沒關。

那仙子被她這狀似無辜的神情氣得一哽,但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繼續道:“我乃泗水神女,一百年前,我與你在泗水交過手。”

“哦~原來是手下敗將啊!”對方話音未落,禹堯眉尾一揚,自得的打斷道。

“恰恰相反!”

泗水冷笑道:“那一戰,我叫你們魔軍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一提這個,禹堯有印象了,她乃魔界常勝將軍,但這三百年裏,也是吃過幾次敗仗的。

而那幾次,全都是因為天族突然轉換排兵布陣之法所致。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卷土重來的魔族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第一次嘗到了無力抵抗的滋味。

可那不包括禹堯。

與外界以為的單純盜陣法圖不一樣,禹堯在天族的那些年裏,是真的實打實的下了一番苦功夫。

她花了一年的時間把所有的陣法圖背了個滾瓜亂熟,並在剩下的近百年裏,把每一幅圖的走勢、運理、背後的陰陽八卦弄了個明明白白。

可以說,只要是這世間的陣法,除了茗羽所設,她只消一眼,便能看清其背後的門道。

但一百年前天族所換的新陣法,明顯就是出自茗羽之手。

按理說,禹堯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受點傷,反正肯定比躺在床上嗷嗷叫喚了一整個年頭的連哭強。

可茗羽留了一道生門。

說起來多麽可笑,天族寄希望將魔族全軍覆沒的陣法竟然留了一道生門。

那道生門並不明顯,因為它恰巧設在死門之後。不懂陣法的過不去,懂陣法的不敢去。

可禹堯過去了。

她不是誤打誤撞。

那時候的禹堯,聽著背後那些恐懼的嘶喊聲、叫罵聲,感受著逐漸微弱下去的生機,步履維艱,僵直的背影竟帶了些許顫抖。

因為她想起來很多強壓在心底的畫面。

“茗羽哥哥,這個陣法是個死陣嗎?”

“不是。”

“不是?”

“其實這在我這裏,才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活陣。”

“活陣!嗯……你不會是設在死門後面了吧?”禹堯低頭仔細觀察,有點不太確定。

光影中的那人一襲青衫,但笑不語,看過來的目光柔和繾綣,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那目光,刺得那別有用心的女子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也引得兩百多年後的魔將難得動搖了心神。

可也僅僅是一瞬。

回想起過去,禹堯情緒難免有些低沈,她道:“所以呢?”

泗水不知她心裏的想法,只看到她面上的暗色,便以為她是因為打了敗仗而悔恨。

於是,她更加的快意。

“所以,今日你便受死吧!”

看來這個泗水神女確實是迫不及待的想殺掉她。說“所以”的時候,她尚站的原地,而下半句的話頭方開,她便已經閃身飛到了禹堯的身後,目光一凝,一枚水刺直指心口,眼看就要沒入衣料肌膚。

禹堯卻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泗水神女大驚,提氣站在原處,警惕的環顧四周,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暗動。

一息過去了……

一刻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老泗啊,你在幹什麽?”

遠遠地,一位熟識的神君看她這如臨大敵的樣子,頓時有些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毛毛楞楞的祭出法寶,防備的看向四周。

“我,我剛才見到斬刃那個煞星了……”

泗水心知今日又叫這魔頭逃走了,卸下防備,有氣無力道。

“啥?她還活著呢!”

聞言,那神君大驚,立馬上前拉住泗水。

“快快快,快去上報衍蒼將軍!娘嘞,她咋這麽能活,十方羅剎陣都沒弄死!她簡直比俺見過的蟑螂還能……”

絮叨間,兩神匆匆而去。

——

那麽禹堯去了哪裏了呢?

她去河邊照鏡子去了。

是的沒錯,身為一只動動手就能殺神於無形的魔頭,她對自己的外表格外在意。

但這種在意好像又跟尋常女子不太一樣。

涼風習習,吹皺一池平靜,泛起了一陣陣的漣漪波瀾。

禹堯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低著頭,觀察著水裏的那個姑娘。

那姑娘沒有身體,只有一張描眉畫影的面龐在水波中輕輕浮動。

濃重的色彩細細的塗抹在眼周,微微上挑的眉尾畫得霸氣又失真,一片精細中,顯出一雙格外平靜的眼眸,與那魅惑的裝飾極為不搭。

不知怎的,禹堯突然想起前幾日,在那片不知名的林間小屋中,同樣是一面水鏡,顯出的竟是一張格外稚嫩純澈的模樣。

淡淡的眉眼,淡淡的神色,宛若清水芙蓉般,清淺卻吸引住了她全部的目光。

那是她原本的模樣,在她臥病在床的時候,茗羽未經同意把她的臉擦幹凈了。

那張臉她有多久沒有見過了呢?

大概是三百年吧。

自打三百年前,她回到魔族之後,便再也沒看過那張臉了,也沒有誰再見過那張臉。

方才在歸元宮,她法力恢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恢覆臉上的那些濃妝艷抹。那時,老祖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讓她猶如針刺。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打不過,她一定要那老頭再也……

再也什麽?

是再也看不見麽?

禹堯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頓了頓,而後便匆忙的站起身來,她似乎很不想再看見那張臉,轉身疾步離開。

老頭說,東去百裏有座七老山,那裏有位故人久居於此,他希望禹堯可以幫忙帶個東西給他。

這老頭心裏一百個彎彎腸子,讓她去這裏肯定別有用意,她倒要去瞧瞧是何方神聖。

這麽一趟思量,禹堯的心情完全平靜下來了,身形一閃,便朝著七老山的方向飛去。

七老山是一片連綿蜿蜒的山群,古樹繁茂蒼翠,四時不斷,密布深處,百獸起舞,生機盎然。曾有仙魔傳言,這裏曾是老祖誕生之初,也是他最開始的道場。

這消息真假難斷,因為誰也不知道老祖本身是個什麽東西,活了多少年,最初曾在哪裏修行。

只知道當他出現在遠古神魔面前的時候,已經與兩儀神、天姥娘娘成為了生死與共的師兄妹。

禹堯掠過紅楓燦燦,落在了林海頂端的一片紅葉上,縱覽四周。

老祖說,只要她來到七老山之上的雲間,不消仔細搜尋,只要看到山中最顯眼的地方,便是他故友的所在之處。

確實,即便周邊山群再多,地形再繁雜,這萬綠叢中的一點艷色終究難以忽視。

禹堯望著近處難以忽視的異樣稍一思索,直接運起一團魔氣打了過去。

果然,一片蒼藍色的屏障立刻顯形,將這一團魔氣彈了回來,禹堯挑挑眉,施施然換了一棵樹落下。

而她方才停留的地方,已經成了光禿禿的一片樹枝子了。

裏面的老祖故友察覺到她這別出心裁的“拜訪函”,不多時便出來了。

看到來者,禹堯有點意外。

只見她一襲湖藍色衣裙,素色玉簪將頭發隨意挽起,更顯得溫婉動人,風姿綽約。只是她眉間帶著一抹經久不消的病態,似乎有些先天不足,再仔細看看,身量也稍顯瘦削嬌弱。

竟是個眉目如畫的仙女。

“原來是斬刃魔將。”顯然,這個仙女認得禹堯。

恰巧,禹堯也認得這位。

能被禹堯認得的神仙並不多,敵手眾多,說不定哪天就死在自己手裏了。所以除非是有些分量的神仙,禹堯不會刻意去記誰是誰。

而這個禹堯心裏的有些分量,其實都是天族數一數二的佼佼者。

這樣的神仙她分為兩類,一類是戰場上值得花心思的戰將,比如主帥衍蒼,老祖坐下的首席弟子,法力深厚,足智多謀,極為難打。

另一類是天族坐鎮的智囊,比如狡猾陰險的老祖、暗度陳倉的茗羽等等吧,反正這一類不超過五個。

但音玖明顯屬於第三類。

她名聲不顯,在天族中知道她名字的神仙數絕不超過兩只手,她甚至沒在天族出現過,見過她樣貌的神仙更是不過了了。

但如果你提起她另一個名號,那大家估計就知道她了。

衍蒼的妹妹,蒼龍族唯一的小公主,也是蒼龍族唯二剩下的血脈之一。

可禹堯不是因為衍蒼才去調查她的。

而是魔神骨羅。

作者有話要說:讓我們熱烈歡迎珍稀神獸,三界一級保護動物——蒼龍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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