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家人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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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雖然十八歲考上了童生，可是他的資質明顯不如方俊生，這讓方老爺子心裏再次開始嘀咕了。
所以這會兒方老爺子雖然嘴裏誇著方俊生，可心裏卻不是滋味兒，一雙眼睛不停的剜著自己的大孫子方明。
方明十八歲那年考上童生，如今都二十三歲了，也沒考上秀才。
方明被自家阿爺這麽盯著看，心裏直發毛。其實他何嘗不知道自家阿爺啥意思，只是方明心裏也聽苦的。
資質不如人家，他能咋辦？
因此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過當初賣翠竹這件事情徹底激化了二房跟全家的矛盾。
合著把我閨女兒賣了供大房的孩子讀書？把我閨女兒當啥了？要供自己的兒子姚氏也不好說啥，既然要供長房，為啥不賣長房的閨女兒？
姚氏鬧著要分家，老二方全華是個老實人，可是老實人也不能沒半分脾性！
俗話說得好，縱使是泥人也有幾分火性。
自己的親閨女兒他能不心疼？就因為他有兩個丫頭，為了滿足他爹的私欲，他的親閨女兒就這麽被賣了，到頭來給他人做了嫁衣。
因此一向孝順的他，在這件事情上也是站在自家媳婦兒姚氏這邊的。當時這件事情在方家內部鬧得很僵。
可是方老爺子是要面子的，不願意事情鬧大。
不過要分家，他是怎麽都不願意的。好不容易供出了一個童生，他還想著一家子擰成一股繩兒把長孫給供出來呢。
供出一個秀才來，那才是祖墳冒青煙了！
實在是不行，他也從其他孫子中找個資質更好的。
這要是分了家就少了一份力量，那哪行？
況且年紀大了，總希望兒女在身邊熱鬧，子孫越多，家族越龐大，他也越有面子。
最終他想了個辦法，分家不分竈，也就說，雖說名義上把二房分出去了，可是二房還是在家吃飯。用來粉飾太平。
當時寧氏又是哭又是鬧，要是二房不同意她就要上吊。方全華兩口子只好妥協了。
方全華見媳婦兒姚氏下了凳，也招呼了幾個兒女，一起回家了。
反正說是認親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眾人的目光都追隨著方俊生這個童生，只要一想到“童生”，方全華就想到自己那可憐的被賣掉的長女。
這頓飯吃的頗不是滋味兒。
方全華和姚氏一共生了兩個閨女兒兩個兒子，最大的閨女兒就是方翠竹，次女方紅梅，今年十五歲，剛定下了婆家。
長子方仁，幾年十三歲，最小的兒子叫做方義，還是翠竹走之後懷上的。
“娘，你快看，咱家門口咋圍著那麽多人？”
方義年僅八歲，不過因著家裏的事情，他不像村子裏其他的七八歲男孩一樣討人嫌，反倒是十分乖巧懂事。
他年紀小，眼睛亮，一眼就瞧見了自家門口站著一群人。
可他回過頭，卻見自家阿爹阿娘渾身發抖，特別是她阿娘，眼淚都流下來了。
方紅梅忙拉住方義。
“大姐！是大姐回來了！”
方仁小時候幾乎都是翠竹帶的，雖說翠竹走的時候他才三歲，可因著他娘總念叨著他是他大姐帶大的，大姐如何如何好。
他對這個大姐並不陌生。
他激動的喊了起來。
這邊方翠竹也聽到了有人的聲音，擡眸望去，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邊站著一個瘦弱的婦人，這婦人臉上垂著淚，目光熱切的望著自己。
身邊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兩個半大小子。
翠竹的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紅了起來。
“娘！”
……
二房眾人幫著翠竹把東西都給搬進去，姚氏把兩個小子的房間給騰出來，讓馮大叔歇息一晚上，然後就忙不疊的拉著翠竹回屋說悄悄話去了。
“娘也真是的，啥話不能當著咱們一家人的面說啊，非要拉著大姐進屋說話。”
自家阿姐回家，全家都很高興，可方紅梅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翠竹被賣的時候，紅梅已經五歲了，稍稍也有些懂事了，不過因著兩個丫頭僅僅相差三歲，當翠竹有能力帶弟弟妹妹了，紅梅也已經大了。
況且分開了那麽久，也沒有姚氏在耳邊灌輸大家咋對自己好，方紅梅對這個大姐就沒啥特別的感情。
反而覺得原本家裏就一個閨女兒，可大姐忽然回來了，爹娘放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就少了。
因此她心裏稍稍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過望著大姐帶回來的許多東西，紅梅卻十分眼熱，特別是那些漂亮的花布，她可想了好久了。
如今秋高氣爽，她正想做一身新裙子呢。
可是他們二房是分出去的，除了每個月孝敬爺奶的，還要給飯錢。
說起這件事情，也是分家不分竈的遺留問題，因為分了家，二房交到公中的銀子少了，可是二房每天五張嘴還是照樣要吃飯。
方老爺子和寧氏到底是親爹娘，縱然有些自私，可是二房也是自己的親兒子，幾個孩子也都是親孫兒，倒是不差這口飯。
可是家裏那麽多兒子，其他房可還沒分家，交到公中的銀子可比二房多。沒道理吃一樣的東西，還要比二房多交銀子。
因此其他房的媳婦兒們不服氣了。
結果現在弄下來，除了一個分家的名頭，還是跟沒分家時差不多。
她娘根本就沒攢下幾個銀子，也就沒錢給她做新衣裳了。
紅梅伸手去摸，那料子十分柔軟，顏色也鮮亮，做了衣裳自己穿著一定好看！
“紅梅別動，這布料留著給你大姐做衣裳的，娘不是答應過你等年底給你裁一身衣裳嗎？”
這時，姚氏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她臉上的淚痕才幹，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舒展開了，看得出心情還不錯，好不容易盼回了被賣掉的大閨女兒，姚氏的心結總算是解開了一些。
整個人看著也不再那麽陰郁了。
紅梅一聽，臉色卻不大好看。
“她在大戶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咋還跟我搶一塊布料？”
姚氏一下子就楞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小閨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紅梅！你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你以為你大姐願意給人當下人？”
姚氏一臉不可置信。
望著姚氏的表情，方紅梅忽然之間覺得很不忿，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都聽說了，給人當丫鬟也沒啥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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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十八歲那年考上童生，如今都二十三歲了，也沒考上秀才。
方明被自家阿爺這麽盯著看，心裏直發毛。其實他何嘗不知道自家阿爺啥意思，只是方明心裏也聽苦的。
資質不如人家，他能咋辦？
因此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過當初賣翠竹這件事情徹底激化了二房跟全家的矛盾。
合著把我閨女兒賣了供大房的孩子讀書？把我閨女兒當啥了？要供自己的兒子姚氏也不好說啥，既然要供長房，為啥不賣長房的閨女兒？
姚氏鬧著要分家，老二方全華是個老實人，可是老實人也不能沒半分脾性！
俗話說得好，縱使是泥人也有幾分火性。
自己的親閨女兒他能不心疼？就因為他有兩個丫頭，為了滿足他爹的私欲，他的親閨女兒就這麽被賣了，到頭來給他人做了嫁衣。
因此一向孝順的他，在這件事情上也是站在自家媳婦兒姚氏這邊的。當時這件事情在方家內部鬧得很僵。
可是方老爺子是要面子的，不願意事情鬧大。
不過要分家，他是怎麽都不願意的。好不容易供出了一個童生，他還想著一家子擰成一股繩兒把長孫給供出來呢。
供出一個秀才來，那才是祖墳冒青煙了！
實在是不行，他也從其他孫子中找個資質更好的。
這要是分了家就少了一份力量，那哪行？
況且年紀大了，總希望兒女在身邊熱鬧，子孫越多，家族越龐大，他也越有面子。
最終他想了個辦法，分家不分竈，也就說，雖說名義上把二房分出去了，可是二房還是在家吃飯。用來粉飾太平。
當時寧氏又是哭又是鬧，要是二房不同意她就要上吊。方全華兩口子只好妥協了。
方全華見媳婦兒姚氏下了凳，也招呼了幾個兒女，一起回家了。
反正說是認親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眾人的目光都追隨著方俊生這個童生，只要一想到“童生”，方全華就想到自己那可憐的被賣掉的長女。
這頓飯吃的頗不是滋味兒。
方全華和姚氏一共生了兩個閨女兒兩個兒子，最大的閨女兒就是方翠竹，次女方紅梅，今年十五歲，剛定下了婆家。
長子方仁，幾年十三歲，最小的兒子叫做方義，還是翠竹走之後懷上的。
“娘，你快看，咱家門口咋圍著那麽多人？”
方義年僅八歲，不過因著家裏的事情，他不像村子裏其他的七八歲男孩一樣討人嫌，反倒是十分乖巧懂事。
他年紀小，眼睛亮，一眼就瞧見了自家門口站著一群人。
可他回過頭，卻見自家阿爹阿娘渾身發抖，特別是她阿娘，眼淚都流下來了。
方紅梅忙拉住方義。
“大姐！是大姐回來了！”
方仁小時候幾乎都是翠竹帶的，雖說翠竹走的時候他才三歲，可因著他娘總念叨著他是他大姐帶大的，大姐如何如何好。
他對這個大姐並不陌生。
他激動的喊了起來。
這邊方翠竹也聽到了有人的聲音，擡眸望去，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邊站著一個瘦弱的婦人，這婦人臉上垂著淚，目光熱切的望著自己。
身邊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兩個半大小子。
翠竹的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紅了起來。
“娘！”
……
二房眾人幫著翠竹把東西都給搬進去，姚氏把兩個小子的房間給騰出來，讓馮大叔歇息一晚上，然後就忙不疊的拉著翠竹回屋說悄悄話去了。
“娘也真是的，啥話不能當著咱們一家人的面說啊，非要拉著大姐進屋說話。”
自家阿姐回家，全家都很高興，可方紅梅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翠竹被賣的時候，紅梅已經五歲了，稍稍也有些懂事了，不過因著兩個丫頭僅僅相差三歲，當翠竹有能力帶弟弟妹妹了，紅梅也已經大了。
況且分開了那麽久，也沒有姚氏在耳邊灌輸大家咋對自己好，方紅梅對這個大姐就沒啥特別的感情。
反而覺得原本家裏就一個閨女兒，可大姐忽然回來了，爹娘放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就少了。
因此她心裏稍稍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過望著大姐帶回來的許多東西，紅梅卻十分眼熱，特別是那些漂亮的花布，她可想了好久了。
如今秋高氣爽，她正想做一身新裙子呢。
可是他們二房是分出去的，除了每個月孝敬爺奶的，還要給飯錢。
說起這件事情，也是分家不分竈的遺留問題，因為分了家，二房交到公中的銀子少了，可是二房每天五張嘴還是照樣要吃飯。
方老爺子和寧氏到底是親爹娘，縱然有些自私，可是二房也是自己的親兒子，幾個孩子也都是親孫兒，倒是不差這口飯。
可是家裏那麽多兒子，其他房可還沒分家，交到公中的銀子可比二房多。沒道理吃一樣的東西，還要比二房多交銀子。
因此其他房的媳婦兒們不服氣了。
結果現在弄下來，除了一個分家的名頭，還是跟沒分家時差不多。
她娘根本就沒攢下幾個銀子，也就沒錢給她做新衣裳了。
紅梅伸手去摸，那料子十分柔軟，顏色也鮮亮，做了衣裳自己穿著一定好看！
“紅梅別動，這布料留著給你大姐做衣裳的，娘不是答應過你等年底給你裁一身衣裳嗎？”
這時，姚氏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她臉上的淚痕才幹，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舒展開了，看得出心情還不錯，好不容易盼回了被賣掉的大閨女兒，姚氏的心結總算是解開了一些。
整個人看著也不再那麽陰郁了。
紅梅一聽，臉色卻不大好看。
“她在大戶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咋還跟我搶一塊布料？”
姚氏一下子就楞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小閨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紅梅！你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你以為你大姐願意給人當下人？”
姚氏一臉不可置信。
望著姚氏的表情，方紅梅忽然之間覺得很不忿，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都聽說了，給人當丫鬟也沒啥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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