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節

關燈
第 95 章節

唇,然後握住薛葉的手按壓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沈默著。

更衣室裏有著新漆的味道,裕哲嘆了口氣:“你怎麽和我一樣傻氣?”

裕哲搖了搖頭,卻湊上來親了親薛葉的臉頰:“薛葉,我死了之後,別再記得我這個人,太臟,我從來都是利用你,你看不出來嗎?別這麽傻,為我這種人,不值得的。”

薛葉將他抱在懷裏,生硬的骨頭頂在身上,疼痛直錐向心底:“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想自己,我說過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應該有比我更好的人和你在一起。”裕哲輕輕嘆了口氣,“你幫我的,下輩子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

薛葉憤怒道:“我不要你的報答!我……”他想說我要你好好地在我身邊,可是巨大的無望瞬間讓他失語。

裕哲慢慢地離開薛葉的懷抱,摸索著往門外走去,回首的剎那如同流光劃過星空:“我要登臺了哦。”

燈光暗了下去,黑暗中有人來到了顧思陌的身邊。

一束光出現在舞臺上,映射出下面一個修長俊秀的身影,弦音急促,依然是他最那首的華麗喧囂至極的開場SOLO,所不同的只是,今天他所要演唱的,全部都是自己寫的歌。

燈光全亮,抱著吉他的黑衣男人站在舞臺中央,開口說道:“第一首歌,獻給所有已逝的過往。”

那樣爆發力穿透的聲音,濃烈的反抗意味,那是錚錚鐵骨被碾壓的時候才會發出的怒吼,顧思陌從來都不知道,裕哲的內心有著這麽多的憤怒,歌聲中,對於命運殘酷的指責句句直指人心,原來他從來不曾釋懷過。

顧思陌坐在那兒,認真地聽著,像最虔誠的歌迷。

小時候聽話粘人的裕哲,對她有著固執依戀的裕哲,生病時陪伴她給她唱歌的裕哲,那些照片裏在臺上認真表演的裕哲,坐在低矮的小房間裏彈吉他的裕哲,後來衣著華麗跟在不同男人身後的裕哲……他人生裏最殘酷的過往,她是永久的缺席,唯有這最後一瞬的燦爛,她在。

84 謝幕(下)

光與影交錯,汗水沾濕了前額,歌聲太過於激昂,一曲完畢,裕哲輕輕喘息著坐在地上。

“要不要休息一下?”陸飛揚問道。

裕哲就那樣隨意地坐在那兒,倔強地搖了搖頭。

他接過陸飛揚遞給他的話筒,輕聲說了句:“OK。”

鋼琴伴奏響起,節奏舒緩,裕哲低聲的吟唱,他的音域很寬,高調不破音,低調不漂浮……對比之剛才的激昂,此時的寧靜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顧思陌仿佛回到幼時,和裕哲一起躺在側屋的土炕上,媽媽哄他們睡覺,就哼著這樣的一首歌,那是關於幸福溫暖最深刻的記憶。

顧思陌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所有的思緒都放空了。

如果沒有被深切地愛過,她不會懂歌聲裏的情感。世上最簡單也最執著的懷念,那是屬於他們的童年,在彼此以後的人生中,經歷無數艱難,午夜夢回也會浮現的旋律。母親後來病的完全糊塗了,經常叫錯名字,摸著她的臉喊著“雪如”,也會喊著“小哲”,她說:“默默帶著小哲去玩,等雪如回來,就給你們蒸餅子吃。”

她笑著應,爬到院子裏的樹上,看著幹凈剔透的男孩子因為上不去在樹下仰著臉看她,他歡呼著鼓掌:“姐姐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在他的心裏,一直都覺得她是姐姐,所以一定比他堅強,就算他的生活那樣不堪,他依然希望著她過得好。

身邊坐著的薛葉伏在桌子上,半晌都沒有動,只有肩頭微微顫抖。

顧思陌遲疑著將手放在他的後背上。

對於薛葉來說,裕哲說了很多的謊言。他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他在電梯裏摔了個狼狽的狗趴,擡頭的時候就看到墨鏡遮擋下似笑非笑的嘴角,裕哲聽到了動靜,沖著他友好地說道:“需要幫忙嗎?”

那樣好聽的聲音,薛葉當時宛如雷擊。在他被關閉的那段日子,黑暗的牢獄中,也總有這樣一個悅耳的聲音。他一定是個癡人,所以當時就纏著追了上去。渾渾噩噩地混著日子,夢想這種東西對於薛葉來說太過於奢侈。

所以當聽到裕哲的夢想,他是好奇的,只是他不應該將他的夢想當做籌碼,以此來作為交換條件圈住他。

裕哲出院的那天晚上,他執意帶了裕哲回家。他躺在大床上與他輕輕說著話。

裕哲:“葉子,不要傷心我的離去,活著真是太辛苦了呢。”

薛葉伸出手臂攬著他的肩膀,“哎”了一聲算是回應。

“認識你的時間很短,可是又感覺很長……有時候我也分不清有些事是做夢還是真的,”裕哲說著,手指緩緩下滑,順著他平坦的小腹摸下去,卻被薛葉抓住手,他輕輕地喘息著:“我不想傷了你。”

裕哲的臉貼在薛葉的胸上,聽著他的心跳,說道:“你們是不是給我用了止痛藥?”

薛葉:“嗯,是陌姐托了人弄來的藥,我們不希望你那麽痛苦。”

裕哲:“薛葉,你真的以為我還能去參加比賽嗎?”

薛葉:“小哲,你……”

裕哲:“我不可能再活幾天了。”他的語氣非常肯定,“我最後求你一件事。”

薛葉答應了,這種時候,無論他提出什麽樣的要求,薛葉知道自己都會答應。

“其實我們這種結局也不錯,時間不長,你很快就會忘記我,然後還會開開心心做你的薛大少。”裕哲說道,“包養我一定很不劃算,花費了時間和精力,卻什麽都沒有得到。如果我們早點認識,定然不會是現在這樣……可惜啊,我沒有以後了呢。”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而緩,語氣裏帶著對自己淡淡的嘲諷。

裕哲:“剛認識你的時候,我說了很多謊,不過是想讓你知難而退,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別人要什麽你就給什麽,也不懂得討價還價。”

薛葉:“跟自己真心喜歡的人,計較那麽多做什麽。”他低頭親親裕哲的額頭,“你不要想太多,站在舞臺上唱歌給姐姐聽這件事,我會很快地安排好。”

裕哲“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睡過去,迷蒙中聽到一句問話,“你寫的歌,有給我的嗎?”

薛葉每晚都陪著裕哲,知道他在半睡半醒之間總是會說一些話。

爭奪著與顧思陌照顧,是因為他答應了裕哲,不會讓她得知真相。裕哲所經歷過的那些事,在他的心裏是汙點一樣的存在,他不想在他珍視的親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形象,就是這樣的念頭,支撐他到了今天。

“如果那個時候我和姐姐一起走,我會努力成為一個歌手,自彈自唱自己譜曲寫詞,被很多人喜歡,用我最擅長的方式生存下去,可是這些只能想想而已,我從來沒有一天活的像自己,可是為了活著尊嚴也不算什麽!我一直都很怕死,很想姐姐能找我回去,可是真的要到了臨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從來都是最初的願望,我才會相信那個經紀人,才會來到這裏,卻沒想到會遇到姐姐,也沒想到會遇到你。天意?天意就是這樣折磨一個人,讓他充滿希望,卻又從希望中墜落。我已經到了這一步,只有最後的心願,就是為你們站在舞臺上唱歌……”

裕哲說的斷斷續續,絲毫不在乎薛葉是否聽得明白。

“我可以不用卑微地活著了。”裕哲笑了笑,“被包養?被捧紅?都不過是我擡高身價的手段罷了,或許我一開始是那麽想的,但是你與那些人不同,薛葉,”他提高了聲音,“我都是在利用你,為了彌補自己的不甘,到這一步,你不為我做什麽,我也只有感激。”

“我不在意被利用。”

“我在意。”薛葉伏在他的身上,每一句話都敲打在他的心上,“我屈從了命運,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心存傾慕的人,再也沒有資格去喜歡姐姐,我卻還在妄想……所以最終只有被拋棄的結局,這結局我應得的。”

裕哲很痛苦,薛葉只能摸著他的頭發,安慰道:“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也許現在這樣就是他要的,淋漓盡致的酣暢表演,在舞臺上揮灑他的激情,就好像活在一直給予他能量的音樂世界裏,沒有輾轉漂泊,也沒有輕視鄙夷,沒有生存壓力,也沒有那些令他不堪的現實,他高歌,低吟,手指在弦上飛舞,薛葉忽然懂了裕哲的執著,他所要執意追求的,不過是要證明憑借音樂證明他存在的尊嚴!

第三首歌,唱的是告別。

他在告別。

悠揚的歌聲,不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