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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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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後,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父親的聲音是陰冷的:“聽著,什麽樣的日子由不得你做選擇,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被關起來。你現在想要和我拆夥?你做夢。”

父親甩門出去,母親無助地跌坐在地上哭泣,那個時候讓她恨在心裏,因為父親的絕情和母親的懦弱,所以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顧思陌聲音平淡地說著這些往事,伸出手來摸了摸裕哲的額頭,他躺著不動,接話道:“我對媽媽沒有那麽多的記憶,我只知道她很愛笑,喜歡抓起我拋來拋去……忽然有一天她就再也沒有回來了,我現在每次想她,都記不太清楚她的樣子。”

“小哲,如果真的有上天的話,為什麽這些錯事的後果沒有報應到我的身上?”她的手指溫潤,觸碰到了他的眼睛,裕哲的睫毛長而翹,觸碰到的時候手心裏癢癢的,可是這樣漂亮的一個孩子,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全然毀了,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

那樣的哀慟壓抑,所有的歉疚都化作說不出口的苦澀。

“我以為你在那場大火裏死了,這麽多年沒有一日好過。”顧思陌說道,“我只是應承了母親會好好地活下去,過她想讓我過的生活,可是我沒有一日覺得開心,我總是在想,如果父親沒有回來,我們還是生活在那裏,該有多好。”

“沒有那裏了,那個村被一場泥石流淹掉了。”裕哲說道,“我回去看過。”

他回去過一次,發現所有眷戀的過往都被淹沒了。

“姐姐,我死了以後,你也要好好活著……”說出口非常艱難,但是裕哲還是說了出來,“我不肯讓你照顧,你很傷心,我知道的。”他虛弱地浮現一絲笑容,“可是我不舍得你難過,小時候養父讓你殺了那只你親手養大的小兔子,你雖然當時沒有猶豫就下了手,但是我知道你偷偷地哭了好幾天。所以我把那只小兔子偷偷地埋了起來……姐姐,你的心裏有太多的事,活得太辛苦了。我死了以後,這些事和我一起埋葬,你就都忘掉,然後開開心心地活著,好不好?”

顧思陌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小哲,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躺在病床上的裕哲仍然只是虛弱地笑笑:“我抗爭不過它的,我早就認了。”

“誰?”

“命運啊,我抗爭不過它的。”仿佛還是那個一心依賴崇拜姐姐的孩子,裕哲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我一直都覺得姐姐是個很厲害的人,你一定可以比我做的更好,要打敗它,永遠不要像我這樣懦弱地屈服。”

她何德何能,此生有這樣一個傻孩子奉獻全部!

顧思陌擁抱著裕哲,感覺到懷抱裏的人瘦的如同一張薄紙片,每一根骨頭都硬硬地凸出來,她只能這樣擁抱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顧思陌身上是裕哲魂牽夢縈的味道,他最安心的地方,頭痛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但是在這樣的懷抱裏,他不舍得離開。

他果然還是太貪心了,原本只是想聽到她的消息,就變成忍不住想要認她,別別扭扭地想要讓她知道有多對不起他,卻在知道她的歉意和內疚後又不想讓她補償。

“姐姐,我很臟。”他還是掙紮著推開了她,不顧顧思陌的不舍,拽起身上的被子想要將自己隱藏起來。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不知道顧思陌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也沒有聽到她的動靜。

裕哲慌亂地伸出手去摸,觸碰到顧思陌的臉,驚異於手指上沾染的淚水,那樣滾燙的大滴的淚水,仿佛流不盡似的,重重地打在他的手上。

傷心到深處的眼淚,無聲無息,像是從心底流出來的,連哽咽的聲音都沒有,顧思陌很少哭,卻覺得一生的眼淚都流在了此刻。

“小哲,我寧願現在得病的人是我。”顧思陌說。

裕哲慌亂地搖頭:“姐姐……”他想去擦掉她的眼淚,自己卻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顧思陌擁抱著他,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壓在身上那樣沈重,這麽多天的壓抑終於爆發,再也無法壓抑,“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麽好好活下去?我毀了你的一生,我是罪魁禍首,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變成這樣!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一切都來不及了……我該怎麽辦呢?”顧思陌語無倫次地說著,任由裕哲擦著她的眼淚,可是眼淚那樣多,怎麽擦都擦不掉。

裕哲一陣頭暈目眩,劇痛傳來,咬著牙哼了聲,昏倒在顧思陌身上。

陸飛揚到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大批醫護人員進入病房內急救,顧思陌捂著臉蹲在走廊的盡頭,他走過去,聽到她是在悲哀的哭泣。

盡管和裕哲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裕哲音樂方面的靈氣很是打動他,兩人也算得上是知音。

這樣天才的音樂人竟然已是腦癌晚期……陸飛揚只能慨嘆上天不公。

78 告別(下)

陸飛揚在屋內與清醒後的裕哲密談了許久,出來的時候臉上就有些唏噓的肅然。

他與顧思陌客客氣氣地點頭執意,對於這個身份神秘的紅門執事給予了最大的敬意。顧思陌送陸飛揚至醫院外,他有些猶豫地說道:“他還是想登臺……這是他最大的心願。”

顧思陌何嘗不知道裕哲對於音樂的熱愛和對於舞臺的熱忱,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是否允許,誰也不知道……嚴笑已經將首屆活動緊鑼密鼓地組織了起來,連冠名權都賣了出去,如今節目已經全面進入籌備期,但是她不知道裕哲是否還有時間趕得上這件事。

唐宇晚上到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

“我國外的朋友推薦了一個人,但是……這個人沒有行醫執照,他是麥吉爾大學專攻腦學科的卡圖爾博士最得意的關門弟子,當年是因為做禁忌類的實驗才被開除了學籍,現在自己經營一家制藥集團,內有獨立的醫藥研究室。思陌……”

顧思陌知道他要說什麽,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能請到他來嗎?”

“鄭總很忙,不過我拜托了朋友,他表示有興趣來看看。”

“唐宇……”這種時候,再說謝謝都覺得很矯情。唐宇的幫助是實實在在的,沒有任何半分的水分,她不知不覺欠了他這樣許多。

“這種時候,就別和我太見外。”唐宇說道,問她道,“你哭了?”

她的眼圈又紅又腫,整個人的狀態都很糟糕。唐宇陪著她進去,看到沈睡在病床上的裕哲,他的呼吸輕輕淺淺,顧思陌屏住呼吸站在那兒,許久不敢上前去。

她什麽都沒說,可是唐宇卻從她的身上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一切安慰在此時都是多餘,唐宇能做到的僅僅是陪在她的身邊。

薛葉那邊似乎有了走不掉的事,通電話跟顧思陌的時候問了裕哲的情況,兩人相隔著惟有沈默,許久薛葉嘆了聲就掛斷了電話。

醫院裏陪床是極為辛苦的活,阿泰下午睡了個覺,傍晚的時候催著顧思陌離開。憨傻的大個子認真地說道:“晚上有我就行了。”

顧思陌一天都沒有吃上幾口東西,回家的路上唐宇才發現她臉色煞白,手掌護住胃部。他剛剛認識她的時候,她是那樣明朗熱愛生活的女子,對於吃那樣講究,現在卻成了這樣。

他送顧思陌回家,回到對面樓的公寓內,對著她的窗臺發呆許久。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琳達陪著唐宇去機場接人。

執掌那樣一家大型醫藥集團的總裁年歲竟然並不算太大,銀灰色風衣穿的很有型,說話的時候有點漫不經心的樣子。

“鄭總,麻煩您親自跑一趟。”唐宇和他握手。

這位叫鄭朗明的醫藥集團總裁隨意地點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人在哪?”

竟是這樣雷厲風行的人,唐宇想來拜托的事那人已經和他說的清楚,於是便也不堅持客套,驅車載著鄭朗明就往醫院去。

鄭朗明看過所有的病例報告,得出的結論跟之前那些專家團的意見並無兩樣,而他說的更為直接一點:“準備後事吧,耽誤的太久了,顱壓高的已經無法開顱做手術,癌細胞也已經無法控制,這種情況最多還有一個月,可能連一個月都不到……”

顧思陌站在唐宇的身後,盡管心裏對這樣的答案有了心理準備,還是有些無法承受。

“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如果病人情緒還算穩定,不如讓他舒心地走完剩下的日子。”鄭朗明不是個說話委婉的人,“真是可惜。”

這樣率性的作風,真不像個嚴謹的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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