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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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受了傷再也看不見,遭受的罪太多了,查出腦癌後他們就不許他再接客將他扔到療養院裏等死……我晚了一步……”古默桓喃喃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尖利的錐子刺在顧思陌的心上,她深吸了口氣才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古默桓猶如找到了可以傾訴的樹洞,他多年壓抑在心內的情緒無人可以理解,但是面前的人卻清楚地明白他說的是誰,那不是一個模糊的名字而已,那個人是笑起來如同春花般燦爛,總是怯生生的跟在姐姐後面的小尾巴,也是纏繞他心頭多年的幼時夥伴。

“什麽接客,什麽遭的罪,你到底在說什麽!古默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顧思陌站著,而古默桓坐著,她低下頭來註視古默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所有的她不得而知的真相,從古默桓口中得知,都陰暗晦澀的讓人心驚。

清理火災現場後奄奄一息的裕哲被救,但是C城沒有相應的福利機構肯收留裕哲,何況他還在火災中傷了眼睛。

命運的殘酷之處在於,它不會輕易放過它盯上的人。

裕哲長得好看,所以被額外眷顧,一個歌舞廳的老板看中收養了裕哲。

他沒有任何謀生的技能,所能依仗的不過是天籟般的聲音,在歌舞廳裏自學樂器,學唱歌曲,竟也平安長到了十幾歲。

對於一個盲人來說,好看的臉是致命的累贅。收留裕哲的老板人不算太壞,卻無法阻止別人的惡意。十幾歲的裕哲長得格外出色,被道上的紈絝惡少看上,之後的幾年,他像一個精致的傀儡娃娃,被爭奪輾轉於恩客之間。

期間權勢最大的人收了裕哲,像養黃鸝一般養了起來,卻在得知裕哲得了腦癌的時候將他扔到福利院裏等死。

直到古默桓出了昂貴的價格一層一層查出來,在他趕到C城之前,裕哲卻從福利院裏走了。

古默桓站在空蕩蕩的福利院房間裏環顧四周。

福利院很破舊,房間條件也很差,陰暗潮濕,床上的被褥臟兮兮的,打掃的大媽聽到問詢那個好看的瞎子,打開的話匣子滔滔不絕。

“聽說以前是被包養的小爺呢,剛來的時候衣服都是好料子,平時也不怎麽說話,就抱著那把大吉他彈啊彈的,跟那個楞頭楞腦的阿泰天天黏在一塊,那個傻子可聽瞎子的話了,”大媽撇撇嘴,“不是快死了嗎,快死的人還亂跑?說不定過段時間,自己就乖乖回來了呢,一個傻子一個瞎子,能跑多遠?”

可是他一路地追,調用全部的關系也追不到裕哲,只能先回海南主持拍賣會的工作。

父親帶他和手下偷渡香港,加入義安會赤手空拳闖出了事業,在跟意大利黑手黨談生意的時候卷入一場國際走私案身死,留下一眾追隨他的勢力被古默桓繼承,自此,古默桓正式加入義安會,會裏人人尊稱一聲“小哥”。

義安會是香港歷史悠久的老幫派,幫裏勢力錯綜覆雜,父親能憑借自己的本事坐上會長的位置,他坐不坐得上去卻要憑借自己的本事,所以古默桓親自出馬談生意尋求支持,重要的事就是——當年父親起家也是借助了母親家族的力量,而顧思陌的母親家族如今在意大利黑手黨中是頗有地位的華裔世家,對於父親母親之間的糾結情感,古默桓似乎毫不知情,當他說到這一點的時候,發現姐姐正在走神……

“家姐,媽媽和你在偷渡時和我們分散,父親對此事一直頗為內疚,這些年都在發出消息尋找你們,舅父們也在尋找你和媽媽。”古默桓說道,“家姐,找到你最好不過,我會立刻跟舅父們聯絡。”

“古默桓,我警告你,那是我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最好換個稱呼。還有,那些舅父們,我並不想認。”顧思陌冷冷說道。

她表情淡漠,內心卻猶如熱油燙過,五臟六腑都有抽搐的疼痛。

顧思陌輕易不肯相信人,但是當古默桓說出母親家族的力量之後,她就赫然明白了他並沒有說假話。

當時古默桓是重傷,父親可能隱瞞了很多事,古默桓果然是父親教出來的孩子,對權勢和金錢有著毫不掩飾的欲望,一如當年的她。

古默桓知道自己想要上位需要黑道世家的支援,處心積慮地想要找到她認親。

顧思陌看著古默桓,看著他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輪廓,以及說話的時候那種揣摩的神態,覺得他的斯文不過是權勢熏心外的一張畫皮,連對裕哲的關切都顯得不真不實。

“我知道了。”

“家姐……”

“別這麽親熱地喊我,你當我是姐姐,我可不覺得你是我弟弟。看來爸爸所有的一切你都完美地繼承了,所以我們更加沒有相認的必要,請你不要用家姐這種稱呼叫我。”顧思陌的嘴角有著冷酷的弧度,“C城商場的大火是你動的手?”

“我要替小哲出頭,他所受到的一切我都會討回來。”古默桓直認,“家姐,你真的對他……一點都不擔心嗎?”

“這些和你沒有關系。”

古默桓在聽到她冷血回答的一瞬間臉色僵住,他原本就坐著,垂下頭來看不到接下來的表情,聲音低沈:“知道了。”

顧思陌步伐穩重的走出房間。

薛葉正在談話,顧思陌一把搭在他的肩頭,力氣很重,薛葉一驚剛想說什麽,顧思陌壓低了聲音,“我看到他給你的那張紙條了,不用懷疑,他要找的人就是裕哲,他現在在哪兒?”

“應該……應該在陸飛揚的工作室。”

“立刻帶我去見他。”顧思陌拉著薛葉就走,幾乎將他拉了個趔趄。

“陌姐,怎麽了?”坐在車上,薛葉才問出口,因為顧思陌的臉蒼白如雪,連嘴唇都失了顏色。

她閉上眼睛,只覺得巨大的恐懼讓自己完全無法平靜。

“裕哲是我弟弟,我瞞了你裝作不認識他。”顧思陌試圖讓自己平靜,問出口的話卻斬釘截鐵:“薛葉,你們發展到了哪一步,他平時……平時有沒有什麽特別不舒服的時候?”

70 診斷

薛葉看向顧思陌。

那一剎那,這個向來嬉皮笑臉的青年板起了臉,問道:“陌姐,你什麽意思?”

和薛葉四目相對,顧思陌看到了他的疑慮和戒備,略一思索,簡單直接地說道:“我們接了小哲就立刻去一趟醫院。”

“他不願意去醫院,”薛葉擰著眉頭,“為什麽要去醫院?”

“聽著,如果,如果你覺得生病的小哲是個累贅,請把他交給我,我有很長時間的照顧病人的經驗。小哲,小哲生病了……”顧思陌說道,露出的神色是薛葉從未見過的迷茫和黯淡。

“生病了就看病,我會好好照顧他的。”薛葉的性格裏有樂天的一面,卻見顧思陌捂著臉無聲地啜泣起來。

在薛葉心裏,顧思陌是能得到還清醒時外公稱讚的人,還有姐姐的愛慕與維護,是個活得獨立而強大的女人。他每次見到她,她都是溫和平靜的樣子,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苦難能將她打倒,永遠都頭腦清晰用心做事,可是現在她的樣子,看起來讓他發自內心的不安。

“他說他不想和我相認,他說他有了喜歡的人,他說他想走他要走的路,我是有多天真才會相信他是湊巧出現在我面前的……他得的是腦癌啊,他都不肯說……”顧思陌譴責著自己的疏忽,重遇裕哲後的點點滴滴掠過心頭,只覺得整個人都如墜冰窟,禁不住地發起抖來。

如果重逢的結果,是徹底失去呢?

顧思陌簡單地說明了她與裕哲還有古默桓的關系,不得不提到母親親手放的那場大火,薛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腳油門整輛車都快被他開的飛起來。

晚上的低燒和咳嗽都有了解釋,還有他夜裏時常蜷起的身體,每次提到去醫院都會得到裕哲堅決抗拒的回覆,他一直只當這是他的小性子,從來沒有認真地往深處去想。

薛葉輕聲哼哼著,從牙縫裏擠出回答:“陌姐,我沒有抱過他。”

作為成年人,顧思陌自然知道抱是什麽意思。

薛葉繼續說道:“我總覺得還不到時候……”他黯然起來,他們認識的時間沒有那麽長,他總想著還有很多時間慢慢走進他心裏,第一眼看到裕哲的時候他只是驚艷心跳,像看到最符合他口味的新奇獵物,卻不知不覺被吸引到越陷越深。

裕哲有種奇特的吸引感,別扭中帶著種不顧一切的執著。

現在他才恍然大悟,那是前塵已知,孤註一擲地瘋狂。

顧思陌現在的神情,與裕哲很像,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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