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沒言語，就聽龍駿接著道：“方立華幾次三番害我，我請義父過來查他就是為了報覆，我怕義父沖動之下會殺了他，所以房間裏裝了最好的隔音裝置，都安排好做成他畏罪自殺的模樣——可是那兩個便衣當場沖進來，什麽都來不及做了！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龍飛的安保系統也不允許外人隨便進來，你給我解釋一下，那兩個警察為什麽來得這麽恰到好處？”

房中靜默片刻，雷霆看著他道：“龍爺殺了三個人！這麽大的事你還想瞞天過海？”龍駿道：“三個人當然麻煩點兒，可要不是那兩個警察進來，也可以盡量推到方立華身上…”雷霆打斷他：“這種人命關天、天下皆知的大案，你以為你瞞得過去？”

龍駿瞪著他：“當初咱們幫裏的家法處置過不知多少人——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究，只要遮掩得差不多，再打點夠了自然就沒事——方立華虧了三十億，怒極殺了兩個操盤手，無法向岳父交待於是畏罪自盡——多麽合情合理？”

雷霆看著他：“駿哥，你是加州大學的畢業生，你應該懂法律，不能老用黑幫的思維想事情——方立華是這麽大的公司總經理，兩個操盤手也是大學畢業、正式入職的公司員工，不是黑幫的小混混，不明不白地死了沒人追究！人家家屬不會要求警方徹查麽？”

龍駿道：“所以才要做得機密，好讓我們從容處理，給一個大家都過得去的說法——不然我何必讓你封住龍飛大廈？20樓以上要專門轉電梯才能到達，連普通員工沒有密碼門卡都進不來，若不是有內應，那兩個警察是怎麽進來的？”

羅展鵬沒想到龍飛大廈外觀看似普通寫字樓，其中竟還有這麽多門禁關卡——顯然龍飛集團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才會如此設計！雷霆竟違背龍駿的命令放了兩名便衣警員混進來，這事極容易查，顯然他早已準備好要跟龍駿撕破臉了——龍駿既然來問罪豈能沒有準備？雷霆雖然厲害，畢竟胳膊和腿上都受了傷！羅展鵬摸了摸腰間的微型手槍——這是他為了防身過來之前特意跟趙叔叔要的，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

雷霆卻並不正面回答龍駿的責問，理直氣壯地道：“駿哥，你醒醒吧——這不只是三條人命！而且涉及三十億巨額資金！別說死者家屬，就是那麽多媒體記者也會追蹤報道，整個事件就跟放在顯微鏡底下一樣！駿哥你看過電視新聞沒有？

雷霆說著就拿遙控器把電視調到一個播新聞的頻道，裏面的主持人正在播報：“昨天下午龍飛集團槍殺三人的疑犯因為在抓捕時中槍，目前正在**醫院搶救，據可靠消息，疑犯是龍飛集團的董事長龍滄波——龍滄波應該是得知方立華投資巨虧三十億的消息一怒射殺了他和兩名操盤手...”

雷霆把聲音調小，對龍駿道：“看到了吧？你和大小姐都不想龍爺的事公布出來，可昨晚警方才確認了龍爺身份，今早媒體就知道消息了——你看看多少電視報紙在報道這件事？你還沒看到網絡上有多少人在說這個？現在和十年前不一樣，網絡這麽發達，消息是封鎖不住的——作偽證也是重罪，你非要把你自己也折騰進去嗎？”

龍駿恨聲道：“你以為這是為我好，可這樣一來我怎麽救我義父？方立華嫉賢妒能，屢次害我，他死了活該——可我不能因為報仇把我義父搭進去啊！”雷霆道：“他當場殺了三個人！三命換一命，連大小姐都沒說什麽！”龍駿道：“他殺的是珠兒的老公，珠兒當然不會說什麽——可要不是我，義父不會牽連進來！他老人家現在還安安穩穩在海邊曬太陽呢。”

雷霆道：“方立華虧了三十億，公司搞不好就要破產，他還能安安穩穩在海邊曬太陽？他這一輩子賣軍火、賣毒品，害死過多少人？就算一命抵三命，他死得也不冤吧？”

龍駿擡頭看著他，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時已握著一把手槍：“周雷，我幾次要找方立華報仇你都攔著我，只縱容姓方的搞風險投資——上個月他資金緊張又用地皮跟銀行抵押了三個億，你還勸我不要理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他今天這一步了？你說你是個退伍兵！我就不明白了，什麽退伍兵怎麽能對資金運作、證券投資也能這麽明白？”

雷霆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你要殺我？駿哥，你跟方立華硬拼，搞到兩敗俱傷有什麽好處？你替龍爺作偽證，連你自己都搭進去有什麽好處？就算是龍爺沒事，你給抓進去這公司交給誰？除了你還有誰能把公司重新做起來——我是違了你的令，可我費盡心機地保全你，是因為大家是一個頭磕在地下的兄弟！”

龍駿道：“不錯，周雷，你救過我的命，咱們是一個頭磕在地下的好兄弟！這兩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那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是什麽人？方立華用的CAS操盤系統是哪兒來的？天龍投資是用來洗錢的，方立華是不太懂投資，可他不傻！一開始不嘗到甜頭他怎麽敢下這麽大的註？你文武全才，算無遺策，兵不血刃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可我沒想到，你連我、連我義父也算計到裏頭了！”

雷霆道：“駿哥，我知道你恩怨分明，龍爺對你不錯，你不想牽扯到他——可他是黑幫老大這事是公開的秘密，就算你拼命保下他來，公司巨虧三十億需要大資金註入才能緩過來，可這涉毒涉黑的還有誰敢跟你合作？那公司只有倒閉一途——龍爺六十多歲了，一輩子害人無數，仇家不少，公司倒了沒人保他他還能逃到哪裏去？還能有幾天好日子過？你要保他就要毀了公司，毀了你自己——誰輕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龍駿怒道：“那是我義父！他對不起天下人，他沒有對不起我——要是沒有義父，我十幾年前就死了！公司巨虧三十個億，資金鏈全斷是方立華幹的，可要不是你找人引誘他使用CAS系統，縱容他動那麽多資金他能虧這麽多嗎——我以為他頂多把他手頭那幾億全虧掉，誰知道他竟虧了三十億！周雷，你不用瞞我了，你是條子的臥底！你他媽跟我結拜，跟我到龍飛來，就是處心積慮地要毀了我龍飛集團！枉我還一直當你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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