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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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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雷爸雷媽抱著孫子喜笑顏開,心裏不知是喜是悲,想到遠在千裏之外的雷霆,於是拿出DV開始錄影;羅展鵬連聲說好,說回頭刻成光盤讓二老帶回去,就可以在家經常看了。

七月一號恰好是周日,我和羅展鵬一大早就去將軍樓,把我婆婆、奶奶和保姆周嫂都接了過來——今天雖是周日可也是黨的生日,我公公不像我婆婆快退了,將軍大人身居要職要去參加黨會慰問老黨員,一大早就走了。

七八個大人圍著一個孩子,四輩人聚在一起就別提多熱鬧了——奶奶還要讓孩子抓周,雷媽媽連聲讚好,準備了一堆東西放在床上,毛筆官印、銀元算盤,還有小汽車小手槍什麽的,還有一個一尺來長的小桿秤。

我看那小秤極其精巧,拿起來問這是幹什麽的?羅展鵬道:“這是以前大戶人家秤銀子用的銀戥子,我小時候抓周就有這個,奶奶您還留著呢?”奶奶笑道:“這是你姥爺家傳下來的,以前的大秤論斤到兩,這戥子能秤到分厘,秤散碎銀子或是貴重藥材用的,這個你得問你媽——玉平有一次打掃房間整理出來,我就收起來了。”

玉平是保姆周嫂的名字;我婆婆尷尬一笑——院長大人一向小資風格,愛好西方文明,這些中國老物件估計不會太放在心上,不定丟在什麽角落裏才會叫保姆打掃出來;她老人家倒是拎起一個沒了針頭的針管道:“這是我們醫院用過的,小鵬小時候拿來當水槍玩的——媽您還給他留著呢?”

我就問:“這個針管是代表學醫吧,那這戥子代表什麽?”就算是秤銀子的,那還有官印和一個民國時期的銀元分別代表升官和發財呢。羅展鵬笑道:“既然都拿來了,那這針管代表學醫,戥子代表中藥好了,你不就是做藥的嗎?看兒子會不會繼承你的事業。”

雷媽媽道:“那展鵬不還是搞電腦的嗎?你那個能當電腦的手機也擺上。”——雷霆為國犧牲回不來了,雷媽媽一萬個不願意親孫子還去當兵,羅展鵬明明是軍人,硬把他往電腦工程師上算——羅展鵬也不多說,笑嘻嘻地把他的PDA也放了進去。

我媽把雷鳴抱過來,小家夥看著一大堆東西眼花繚亂,東摸西摸什麽都新鮮——黃銅做的官印比較小,上面紮了個紅布條,小家夥抓起布條看了看,大概是嫌沈;扔了又去扒拉兩下算盤;我婆婆拿起戥子敲了敲秤盤,引得小家夥看過去;黑乎乎的他不大感興趣,汽車他是玩慣了的,拿著太奶奶帶來這個小小的鐵皮汽車看了一眼,便拿到嘴邊開始啃。

我婆婆叫道:“哎呀多不衛生啊”,趕緊給搶過來,雷鳴便去夠玩具小手槍——那槍放在離他最遠的地方,雷鳴卻還是爬過去拿了起來,翻來覆去地擺弄;我看雷媽媽臉色都變了,雷霆九死一生,我也不願意雷鳴還走他爸的老路,靈機一動便拿出手機撥了羅展鵬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加上屏幕一閃一閃的絢麗多彩,登時把小家夥兒吸引了過去,丟下槍去拿PDA。羅展鵬以為有電話找他,拿起PDA一看,回頭看了我一眼;雷鳴不達目的不罷休,一邊叫一邊去跟爸爸搶PDA,一使勁兒就抓著他的手腕站了起來,伸著小手非要不可,嘴裏竟發出“巴巴”的聲音。

雷媽媽大喜,笑道:“好孩子,都會叫爸爸了。”我媽也笑:“媽媽整天在外邊出差,還不如爸爸每天在家,當然是先學會叫爸爸。”——羅展鵬更是美得摟著小家夥笑個不住。

一家子的註意力都轉移到孩子說話的話題上去,抓周的問題塵埃落定,沒人註意我在作弊——繞了一圈才又說起孩子喜歡電腦好,雷媽媽還說:“你媽媽是碩士,爸爸是博士,咱們以後怎麽也得是個博士後啊。”

孩子纏著羅展鵬,雷爸爸拿著DV錄影,我跟周嫂一起在廚房裏忙活——有張姐炸好的藕盒炸魚,雷媽和我媽昨天燉好的牛肉肘子什麽的,我們再炒幾個菜就行了。吃完飯又湊了一桌打牌,雷爸、我媽、我婆婆陪著奶奶一塊兒玩,羅展鵬給奶奶看牌——雷媽不愛玩兒這個,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孩子一邊看電視。

我把水果飲料給預備好了,又拿著DV錄了一會兒像,除了偶爾添茶倒水就是跟雷媽一起坐在沙發上聊天——雷媽看著雷鳴這大孫子喜歡得什麽似的,跟著他在學步車裏滿屋子跑也不嫌累;直到孩子睡著了,又抱著他說孩子臉盤像雷霆,眼睛也像他——就是這大嗓門不像他,看來是隨我。

雷媽順口跟我說起好多雷霆小時候的事,我心裏一直矛盾,不知道該不該把雷霆還活著的事告訴他爸媽——兩位老人已經適應了他犧牲的事,轉而把全副心思都放在雷鳴身上——雷霆沒死,可他現在幹的事還是那麽危險,萬一再出點兒事對老人家又是一場打擊,我也不敢隨便說——我公公羅將軍去年就應該知道雷霆活著的事了,不是也一點兒口風都沒露嗎?

下午羅展鵬送奶奶和我婆婆她們回家,我抓緊把這兩天錄的像剪輯了一下,刻成光盤好給雷爸雷媽帶回去——二老已經買好了回去的臥鋪車票,坐夜車回去,不會耽誤周一雷爸上班。

二老從去年過來就讓我們別再給他們寄錢,說留著養孩子就行了,我和羅展鵬說沒必要,養孩子的錢我們不缺,那錢是給他們養老的——結果這次雷爸就給我們一個存折,這兩年寄過去的幾萬塊錢都在上面,說是給孩子上學用——最後好說歹說讓他們把存折帶回去,等雷鳴上大學了爺爺奶奶願意給他自己給他。

羅展鵬送走二老,順路又從火車站把張大姐接回來就十點多了,孩子已經睡了。我周末這兩天張羅忙碌,心底糾結,過得簡直比上班還累。

雷霆不讓我把見他的事告訴任何人,可是展鵬這麽掏心掏肺地對我對他父母對他兒子,他跟雷霆比兄弟還親,不告訴他我實在覺得對不起他;要說告訴他呢,我們倆又結婚已久,雷霆也不希望打擾我們的生活——我這人是個直性子一向藏不住事,為了該不該跟他說糾結得一塌糊塗,簡直不敢單獨面對他,只好早早躺下裝作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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