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展鵬撇撇嘴：“什麽殺不殺生的？你看過魚產卵嗎？一條魚一次產成千上萬的魚卵，從魚卵到小魚到長大的過程中被各種動物吃掉，真正活下來的不足千分之一；這也是魚每次產這麽多卵的原因——要是都活下來反而打破了生態平衡！自然界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是自然規律。”

這個問題我早跟文華討論過：“你怎麽知道你下輩子不會變成一條魚，一只羊？動物還分大中小多少等級呢——有因必有果，殺者總有被殺的時候，現在少造殺業，以後就少些惡報——我現在懷著孩子，就不給自己積德還得給孩子積德呢，反正我不幹這種事。”

提到孩子羅展鵬也不跟我爭了，就順著我的話閑聊，問我能覺出孩子動嗎？這個我是看過書的，說現在還不行，得四五個月的時候才會有胎動——我這人別看瘦，身體可一直挺好；加上發現懷孕後有文華這個經驗豐富的姐姐照料，羅展鵬也是各種營養保健食品什麽都給我買，連最初那種時不時惡心的孕吐反應都沒了——說實話現在懷孕兩個多月基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當晚我們倆在外邊吃完了才回家。晚上有時間，我想起我媽的話，覺得有必要羅展鵬好點兒，就開始照著書上說的料理一款蜂蜜柚子茶。

家裏有各種新鮮水果，蜂蜜這種美容食品更是文華給我推薦的首選——所以我很容易就找到新鮮食材，照本宣科地折騰了一個小時，也就料理好了。

那套精致的玻璃茶具配上橙黃透明的柚子茶，看起來簡直美不勝收，我一邊做一邊就體會到了文華常說的：“那些美味可口的東西從你手上慢慢創造出來，其實本身就是一個享受的過程，你做一做就知道了。”

做出一道好東西我自己先心情大悅——我公爹羅將軍當初就說，做飯有什麽難的？就是心思沒放在上面而已，這話果然不錯！我自我欣賞了一會兒，獻寶似的端著茶去敲羅展鵬的門。

羅展鵬一打開門，我就托著茶杯往裏走，一邊笑道：“看我給你做了什麽好東西？”他“唉”了一聲，伸手一擋，我腳下沒收住，透明的高腳茶杯登時翻到，茶汁順著我的袖子直流下來。

我“哎呀”一聲，羅展鵬趕緊撈住杯子總算沒摔到地下，一邊連聲說“對不起”，又抓了紙巾來給我擦，問我：“燙著沒有？”趕著幫我把外衣袖子扯下來。

還好初冬天氣涼，熬得稠稠的柚子茶兌了些涼白開也就五六十度，我手背胳膊上燙紅了一片，倒也不至於真受傷，可我的好心情全都敗光了——我掃了他電腦屏幕一眼，上面是雷霆的照片而已，又不是什麽多隱私的東西，他顯然是嫌我打擾了他的私密空間——我說了聲：“沒事，你忙吧。”轉身向外走去。

羅展鵬趕緊追出來，我到廚房裏拿涼水沖被燙紅的手和胳膊，他就站在一邊拎著毛巾伺候著；等我沖完立刻小心翼翼地給我裹上擦幹，低聲下氣地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我說不用，他又趕緊倒了兩杯我剛做的柚子茶，一杯遞給我，自己拿一杯喝一口道：“真是挺好喝的，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學什麽東西都快。”

我因為今天跟他玩兒了一天挺高興的，所有人連他自己又都說他喜歡我，我才打算打疊精神好好跟他培養培養感情——畢竟已經結婚了，日子要往好裏過；沒想到人家要的是獨立空間，並沒有向我打開的意思。

說起來我一直拿他當雷霆的弟弟，真沒有跟雷霆那種想起來就甜美、見了面就想一起膩著的深愛的感覺——他既然並不想拉近彼此距離，我也樂得清爽——因為沒有希望，所以也不傷心失望，就直接跟他談條件：“我的茶不能白喝——你那兒那些雷霆的照片拷給我吧。”

我現在手裏唯一一張雷霆的照片是我公公給我的那張他們倆的合照，我加洗了一張，辦公室和臥室床頭各擺一個——要是沒有今晚這事我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我都跟他結婚了，還老想著前男友畢竟不是個事——可是現在我沒有這個心理障礙了。

羅展鵬楞了一下道：“我也只有他上大學和在部隊的照片，這幾年因他工作保密就不讓照了。”我點點頭，回去拿個U盤：“都拷給我。”

羅展鵬回房拷了給我，我把蜂蜜柚子茶都給了他，自己回去欣賞雷霆的照片——果然都是二十來歲年輕時的照片，大多數都是跟別人的合影，其中尤以羅展鵬為多。

羅展鵬洗了幾個水果放在果盤裏給我端進來，看見我扔在床上的營養餐調配的書，讒著臉道：“其實你挺有做東西的天份的，那茶真好喝——明天再給我做點兒。”

我說：“看心情。”羅展鵬道：“那我給你講講雷霆以前的事，你是不是心情能好點兒？”我一聽心情立刻就好了，指著筆記本電腦上的99年中秋聯歡的照片說：“這是你們剛上軍校那年吧？”

羅展鵬就在我身邊坐下，指著照片開始給我講他剛認識雷霆的事——他是跟他爸打賭考的軍校，考進去才發現中了老爺子的計了——進門要敬禮，吃飯要唱歌，天天跑操也罷了，被褥還得疊成豆腐塊；怕夜裏緊急集合不敢脫衣服，怕床單坐皺了一天再累也不敢沾床鋪——總之種種平時想都想不到的紀律約束讓他超級不習慣。

羅展鵬是高幹子弟，自小聰明漂亮，全家寵愛，哪兒幹過活兒啊？軍校這軍事化管理把個自由散漫慣了的大少爺給拘的，跟孫猴子戴上緊箍咒差不多——要不是當初跟他爸誇下海口說肯定沒問題，估計他不到一個月就得退學。

雷霆是他們班班長，他這重點幫扶對象就被班主任指配給了雷霆負責——羅展鵬自己做不好當然仇視優秀生，仗著小聰明就老給雷霆下絆子——雷霆看著憨厚，可腦子要不夠使能把事做得面面俱圓人人稱道嗎？從中了他一次計，後來羅展鵬再搗亂總會惹來嚴厲地懲罰——雷霆當然也會陪他挨罰，可站軍姿也好，罰跑步、打掃衛生也好，雷霆啥也不懼，倒是羅展鵬這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受不了，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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