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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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儼這次遠遠看著便直點頭,顯然感覺對了:“不錯,就是這裏。”這裏比較偏僻沒多少人,所以老沈的車直接開到了牌坊底下,顧儼下了車便直向牌坊不遠處那小巷走去。

我和老沈對視一眼,趕緊跟上;老沈說這地方離他們那發生命案的廢礦場不遠,他這兩天四處打點終於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今天開車轉到這裏,才想起這牌坊和臨河小街跟顧儼說過的很像。

那小巷不過幾十米深,兩邊都是住家,大多房屋破敗,沒什麽人住——老沈說這礦廠對周圍環境有汙染,所以住戶們大都搬走了,把房子租給礦工們住——後來被環保局查到勒令停工,連礦工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這裏基本上就空了。

幾天前發現的命案是一個月前發生的,其中有人在這裏住過——好在後來警局的驗屍結果死的都不是本地人,有可能是一些黑惡勢力爭地盤鬥毆致死,所以也沒人報失蹤,還是前幾天一個拾荒的老頭在山裏發現了殘屍報的案——老沈上下打點一番,警方說這事跟精誠礦業應該沒什麽關系。

顧儼一家一家地查看,除了最裏面一家被警方用標志線圍了起來,別的屋子都空無一人——老沈說警方進去查過了,也就在最裏頭那臨河的屋子裏面發現有血跡和居住的痕跡,估計是有礦廠械鬥受傷的人游過河躲在裏面住過。

顧儼掀起標志線鉆進去細細查看一番,房子結構和外面其他人家差不多,警方都勘察過了,所以除了地面上用白粉標出的幾個血跡殘痕再無任何發現;天色晚了也基本看不見什麽了,顧儼在裏面呆了一陣子也就出來了。

老沈這人熱心,就說他在公安局有同學,要是想查三十年前這裏的住戶信息,他可以讓同學跟當地派出所打個招呼——不過這事不能著急,他那同學負責這件命案,死了好幾個人現在沒什麽線索正急得火上房;反正是三十年之前的事也跑不了,等過一陣子事情平覆了再查比較好。

顧儼呆呆地走著沒搭理老沈,我叫了他一聲,他才笑了笑點點頭——老沈終日混跡在迎來送往吃喝應酬之間,生活中平添一點兒傳奇的尋根事件感到很興奮,我又連聲感謝他幫了顧儼大忙,也就跟我感慨一番,只當顧儼在回味幼時生活的情景。

老沈開車給我們送到附近的鎮子上,他明天還有事,聽說我們還想多留幾天,也就告辭離開。我跟顧儼找個旅店住下,小店簡陋,沒什麽人住,飯菜和住宿條件都很一般,顧儼基本就沒吃什麽東西——我勸他盡量吃點兒,奔波在外不吃東西可頂不住。

顧儼雙手捂住臉,低聲道:“他在裏面住過。”我知道他說的是誰——那個“阿琪”,他在夢裏覺得很親密的人!文華以為是個勾引她老公的狐貍精,不過能在礦區參與械鬥的應該不是女人,我就問:“會不會,是你以前的兄弟?”

顧儼長嘆一聲:“應該是!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得了。他受了很重的傷,很痛苦——我在夢裏感受得到,他難受得快死掉了,一直在叫我!”

“那現在呢,他是離開了,還是?”還是真的死了?

顧儼搖搖頭:“不知道,最近一周多沒夢到過他了——估計不是走了,就是,就是”

“那我們明天去找警方問問那幾個死者的情況?”

顧儼點了點頭,“我想明天白天再去那裏仔細查看一下,然後去找警方。”

我看他臉色慘然,明白他的心思——他既然發現世上還有一個心靈相通的兄弟,不可能扔下他不管——他們都是孤兒,他自己經小學老師的養父母收養,大學畢業通過個人奮鬥現在總算過得不錯;可這個兄弟怕是沒有他這般幸運,三十來歲還跟一幫亡命徒在廢礦場械鬥,料來沒受過什麽良好教育,不是社會混子就是個民工之類。

我活了將近三十歲,因為是女生學習又一直不錯,一路綠燈地上大學進外企、讀研究生做企業,接觸過的層次最低的也就是沒什麽文化的打掃衛生的大姐;退伍兵們雖也只是中學畢業,畢竟也是體制內出來的規規矩矩上班的人——可顧儼突然冒出這麽一位橫空出世的兄弟!

問題是文華不是別人,那跟我親姐差不多——顧儼在家是甩手掌櫃的,家裏大小事都要文華操心;這人死也好活也好,可別半死不活落個殘廢,文華以後這心可就要操大發了。

我心中感慨著造化奇特和命運無常,回到房間發現電視信號不清楚,上網速度也奇慢,圖片幾乎打不開,只能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寫下來發給雷霆——雷霆於我是個神奇的存在,現代商業社會的游戲規則我基本游刃有餘,他遠在天涯海角也幫不上忙;我只是習慣於把各種心情起伏和奇怪的想法都告訴他,他明白我,包容我,讓我放心的依靠,給我安穩的力量。

前兩天我給他的信他應該看了,給我回了一封,讓我出差在外一切小心——這人雖是十年老黨員,但對於我描述的靈異現象既不否認,也不嘲笑,只是很正統地回了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各自在各自的世界和規則中存在,人家不影響你妨礙你,你也沒必要非大驚小怪地去管人家——不是有那句老話: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

那牌坊街離著好幾裏路遠,這小店只有一輛小貨車,素不相識地也不肯借給我們——第二天我和顧儼只好放下幾百塊錢押金問店主借了兩輛破自行車騎過去!店主知道我們是北方人,盡量放慢語氣用普通話勸我們別去——說那地方沒什麽人住,素來是混混們打架鬥毆的地方,上個月還打死過好幾個人,不是啥好地方。

我在廣州的時候周末經常自己騎車出去玩,一看就是窮學生小白領,所以走到哪裏問路借東西人家都熱情相待;顧儼也是一副知識分子很無害的樣子,我們倆心懷坦蕩,自來不懼怕出門——所以旅游鞋牛仔褲騎個破自行車打扮成自助旅游的樣子,徑自去了那牌坊街。

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還真遇到了劫道的,我們沿著各分岔路繞了一圈,待從那小巷裏空蕩蕩的臨河房子裏出來,忽然一股帶著怪味的東西蒙住了我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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