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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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他昨晚做夢又叫那個“阿琪”了。”文華看著我,優雅美麗的臉上掩飾不住隱忍的焦慮。

我能理解她——她老公顧儼如今是北京城富人圈子裏赫赫有名的人物,執掌數億資金的金城私募的操盤經理——金城私募這幾年發展很快,去年門檻還是八十萬,今年已經提高到一百萬,據說原來承諾的100%保本已經降到90%保本,就這樣條件越來越苛刻,找上門來的有錢人還是絡繹不絕!

金城從不做廣告,完全靠口口相傳——去年他們給客戶賺了40%,就算是大盤從6000點直瀉1600點的08年,據說他們也有超10%的收益——在這個銀行定存一年2%的利息趕不上通脹,而房市被zf嚴控,股市又很沒譜的時代,有錢人要找個穩健增值的放錢的地方容易嗎——顧儼為了操作靈活,不希望金城盤子太大,結果越限制越有人哭著喊著非把錢給他——這麽炙手可熱的老公,能不萬眾矚目嗎?何況顧儼三十出頭,斯文儒雅,實力派和偶像派合一,怎麽看怎麽是個美女心目中可排第一類的鉆石級男人。

“你別杞人憂天了”,我安慰她:“你家顧儼整天忙成那樣,你讓他拈花惹草他也得有那個功夫啊!”

“你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叫這個“阿琪”了,光我聽見已經有過三次了——你知道我們,他操盤壓力太大越來越神經衰弱,一點聲音就醒,醒了就睡不著;我又要照顧孩子,所以從前年開始夜裏我們都是分房睡的——他要不是聲音太大我都聽不見。頭一次我也沒註意,就當普通說夢話;第二次我留了心,後來還找機會問他“阿琪”是誰,他也沒理我!”

“你都當面問他了,何不問個清楚?自己在這瞎猜?”

“他那個性子,除非他找你說話,一向問他三句答你一句——吃著飯還要看電視上的財經報道呢,有時候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基金經理這活真不是人幹的,他這人又實誠,人家的錢放他這生怕給人做賠了,忙得一天到晚腳不沾地。”

“你也知道他這人實誠——那你問他的時候他什麽反應?你陸經理閱人無數,他就算不說話,你看不出來他有沒有事情瞞著你?”

“就是看他傻乎乎的“啊”一聲,然後就接著看他的財經新聞去了——跟平時一模一樣,我才覺得自己是瞎疑心——要說我跟成百上千的客戶打過交道,他要是心懷鬼胎,我肯定能看出來!”

“這不結了,那你還擔心什麽?問問他周圍有沒有什麽叫“阿琪”的朋友,說不定是他的客戶或者同事什麽的——他這天天琢磨財經股票的,說不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呢。哈,不會是什麽股票叫“琪”什麽的吧?”我為自己的創造性思維的玩笑小得意了一下。

哪知道文華真的坐到我身邊來,拿過我的筆記本道:“我看看——中小板和創業板我不熟。”在我的小黑桌面上找了一圈,道:“你用什麽交易系統?”

老天,她真要去查股票的名字,走火入魔了吧?“我根本就不炒股票!裝什麽交易系統?”——我一沒背景二沒資金,三不專業四沒時間,典型小綿羊一只,我到股市那個狼群裏去幹什麽?

“平常聽你說起財經消息來也頭頭是道的,居然不炒股?”文華吃驚得看著我,“這都什麽時代了?你不理財財不理你啊,大作家!趕緊開個戶,顧儼他們買什麽我告訴你跟著買就是了。”

“別寒磣我。”我只是個業餘網絡小寫手,寫了幾十萬字的小說總是被編輯說“不合時宜”,連書也沒出一本,“作家”這個詞於我,實在是“憔悴江南倦客不堪聽。”

“給我你身份證,回頭我去給你開個戶,顧儼他們有合作的證券公司,手續費能到萬五——多少人追著我套磁打聽顧儼買什麽股票,咱倆的交情,你這不浪費資源嗎?”

文華就是這樣,特別熱心,無奈我實在不願操那個心,風險和收益成正比,我又沒多少錢,賠了心疼——還是買點基金,做做定投長期持有比較省心——兜了一大圈才說回來:“蘭亭,你這知足常樂的性子才好——顧儼這事業越做越大,錢也越來越多,可也未必都是好事。”

“嗯”,我首肯,錢多有錢多的煩惱——“顧儼論待人接物的本事比你這當客戶經理的差遠了,他要有鬼能瞞得過你?再說“旗”字男人也用來取名,或許是他的客戶或者對手什麽的。”

“是,我也想過這點——我查過他們公司的同事,有一個叫廖紅旗的,是男的;不過也有人說,最近電影明星羅安琪也找他做投資,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這才是重點——“羅安琪?是那個十年前嫁人就息影歸隱的羅安琪?她不是隨老公出國定居了嗎,說都生了兩個孩子了?這人得四十多了吧?比你大十來歲呢——陸文華經理,你看看鏡子裏的自己。”

我把一面鏡子擺在她面前——“你堂堂美國註冊理財規劃師,優雅知性,美麗大方;生過孩子了,可你身材比我還好——你也是年薪幾十萬的高級白領,你怕一個徐娘半老的過氣明星?你是懷疑顧儼還是懷疑你自己啊?”

“不是,蘭亭,我不是怕她,可是,顧儼要不是老想著這人,不至於說夢話都說到她三次——顧儼這人,就喜歡年紀大的,我就比他大兩歲;而且那些文藝圈的人你也知道,人家打扮起來哪是咱們一般人可以比的?”文華抱住肩膀,她一向堅強自信,我認識她幾年了,這樣子瑟縮遲疑之態從沒見過。

我伸手挎住她手臂,她垂下睫毛,半晌無語,側面看去,文秀優雅的面龐倒顯出一種別樣的楚楚可憐——文華不屬於那種很漂亮的女子,不過很耐看,為人又親切寬厚,細致體貼——她當初剛離婚獨自來北京時和大四的我合租過房子,她很照顧我,於是成為好友;等我從南方考回北京來讀研究生,她跟顧儼已經結了婚,而顧儼認識她的時候也不過是北漂一族——所以今天這份幸福對她來說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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