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假期裏小虎隔三差五地就出去參加同學聚會，經常喝得醉熏熏的被同學送回來。

剛開始，蘭香勸他，勸了幾回不見效，就生氣罵他，「是不是鬼尋著你了，一下子變了相！」「家裏一下都呆不住，幹脆不要死來家嘍！」“日日都要出去，吃得半死再回來，總要醉死！”

有幾次，小虎被罵得上了火氣，很想回嘴，但想到自己長這麽大一直從家裏往外拿，從沒沒給家裏做過貢獻，蘭香一直吃得苦、做得苦，所以每每重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只好說一句：“你老人家懂什麽呀，同學家，幾多年都沒見面了，多吃幾杯有何妨呢？”說完就躲開了。

大虎也時常說他，“你不常回家，多在家裏呆幾天，有什麽要不得的，老是往外跑做什麽呢？”

“你沒那個本事，就不要去稱英雄好漢，吃那麽多幹什麽呢？”

“老是出去被人家灌醉了回來，次數多了，人家把你當個癡子來作弄你。你好歹是要當軍官的，跌鼓不跌鼓呀？”

二虎也說他，“吃酒，要自己抓住格，不能憑人家勸，人家那是在騙你、作弄你！”

“沒本事就少出去點，癡裏癡相的，人家更要騙你吃，你要精靈一點。”

小虎也想回他們幾句，「少來教訓我，你們比我本事嗎？」“你們不要說同學聚會，就是在村裏吃酒都被人家灌醉過呢！”「同學聚會那個氛圍，你們懂嗎？」但是念著自己欠他們很多，所以也沒有把話說出口，只說句把兩句，「我知道的，沒有吃醉。」「沒有誰作弄我，大家吃得都差不多。」說完就避開他們。

大虎二虎看他走開，往往還要說他一兩句「哼，讀那麽多數一點用都沒有」“你啊，笨得沒有格了，被人家騙了都不知道。”

成虎脾氣好，一般不說他，林虎有時也說他一句兩句，小虎懶得接他的茬。

只有建英、連英不對他說重話，而是勸他，“你年紀不小了，自己要曉得給自己抓格，別去吃那麽多酒。”

“酒吃多有什麽好？把身體吃壞了就糟糕了。”

“古老話講，酒肉朋友交不得，同學家，情意到了就行了，不一定要吃那麽多酒。”

盡管對於她們說的道理，小虎有自己的見解，但聽起來心裏不冒火，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

成英兩口子還是在北京打工，打了一個電話到建英家，讓蘭香和小虎去接，問孩子跟著蘭香乖不乖、身體好不好、要不要寄點錢回來？

問小虎過得如何、缺不缺零用錢？小虎說，過得好，學校每個月都要發津貼，不缺零用錢。

暑假過半，建英的大女兒從浙江回家，聽說小舅回家過暑假了，來看小虎，拿了一個摩托羅拉T191手機給小虎。

小虎問，你把手機給了我，你自己呢？

她說，我昨天換了一個NEC的，這個不用了。

小虎就把手機接了。

暑假裏，小虎參加醫專同學聚會最多，除了本身縣城的幾個邀約外，在鄉鎮衛生院的送病人到縣醫院來聚一下、在外地打工回來聚一下、外地同學來婺源旅游聚一下，期間他們幾個還去了一趟上饒找班主任和在上饒的同學大嗨了兩天。

其次是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參加初中同學聚會只有兩次。不過兩次初中同學聚會秋姿都沒來，一次說是值夜班、一次說是出差去了南昌，小虎從同學們那裏得知秋姿已經調到了縣婦幼保健院。

第二次聚會後，有個同學在QQ上建了個班級群，不過秋姿一直沒有加入。

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星期，一個初中同學在縣城東門開了一家酒店，開業之際搞一場同學聚會，那天來的同學很多，可是秋姿沒來，有同學說秋姿今天忙來不了、有同學說聽說秋姿最近心情不愉快。

聚會快結束後，小虎從一個同學那裏要到了秋姿的QQ號。

那次聚會後，小虎也不想參加同學聚會了。一來同學們不管幹哪一行，都小有成就了，而自己卻還沒有獨立；

二來老這樣聚會累得很，酒喝多了身體也受不了，不參加或是參加不喝酒容易被同學誤解，搞不好還敗了興、得罪了人。

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回學校，家裏人、同學們都無話可說，自己也輕松自由。

小虎第二天去上了墳，把自己能找得到的祖墳都祭了一遍，第三天一早就啟程回了重慶。

小虎到了通院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機房登QQ，查找秋姿。

秋姿不在線，小虎向她發送了好友請求，阿玲也不在線，芷若和紫霞也不在線。

小虎聽了一會兒許巍的歌，瀏覽了一下網頁，了解一下NBA休賽期的新聞後，感覺沒什麽興致，幹脆關了機回寢室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後去打籃球。

一連幾天，小虎都沒在QQ上遇到秋姿、阿玲、芷若或紫霞她們中的一個，不過他還是每天都向秋姿發送好友請求。

直到開學前一天，秋姿才通過了他的請求，不過僅僅是通過，沒有任何留言。

即使是這樣，還是把小虎興奮壞了，他打開對話框，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啪啪」不停地往裏輸入。

他打著打著，突然手指慢了下來，接著雙手停了下來，僵在了鍵盤上，人也呆住了。

不一會兒，他把剛剛輸進對話框裏的文字全刪了，接著又往裏面輸入，又停住了，又刪了，又輸入。反反覆覆地，一次比一次輸入得慢、一次比一次刪得快。

折騰了很長時間後，他只往裏面輸入了短短的一行字“老同學，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在等待秋姿回覆的日子裏，小虎經常到模擬連機房裏去登下QQ，看秋姿有沒有給他回覆，翻看秋姿QQ空間有沒有新動態。

他反覆閱讀了秋姿QQ空間裏的每一篇日志、每一條說說、每一條留言和回覆，揣摩秋姿每句話背後的用意，試圖找到關於她感情的蛛絲馬跡；

反覆翻看了相冊裏的每一張照片，揣摩秋姿照相時的心情，試圖體會她那時那刻的喜怒哀樂；

反覆聽了秋姿音樂盒裏的每一首歌，努力地學唱，想象著哪天能唱給秋姿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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