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九六章大結局(1)

關燈
第一九六章 大結局 (1)

一年後。春。

倚雲山莊,十裏桃林裏的桃花開得正好,春風吹送中飄揚紛飛,淡淡的粉色在整個世界裏點綴,看起來輕靈動人,讓人看著都忍不住心動。

白皓顯,梅珂竹,無不偷和韓雨晴三個人坐在桃花林中的石桌邊,看著這桃雨紛飛,嗅著那花香茶香,好不怡然自得。

“估計誰也不會想到,我們四個這樣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去的人會這樣一起生活在倚雲山莊,而且還能這樣坐在這裏閑聊談笑。”無不偷喝了口茶,笑著說:“如果不是親身處在了這樣的環境裏,我還真不敢相信呢。”

“這個世間的事本來就說不準。有什麽好驚訝的?”韓雨晴白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說:“也就你這樣的人才會那麽無聊,去想這種無趣的事情。”

“我說,你怎麽又這樣說話!好歹給我點面子好不好?”見韓雨晴又當著外人的面這樣不給自己面子地數落自己,無不偷有些拉不下臉來了:“再這樣,我就休了你!”

“你敢!”一聽這話,韓雨晴立即變了臉色,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無不偷,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

見她這樣,無不偷趕緊也站了起來,換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很狗腿地扯了扯她的手臂:“別啊,我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生氣,動了胎氣可不好啊。”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韓雨晴凸起來的大肚子:“要是休了你,咱這小家夥可怎麽辦呢?”

“哼!”韓雨晴瞪了他一眼,這才坐了下去,卻怎麽也不再搭理他了。任由他一個人去怎麽虹,也不吭一聲。

對於這兩人小打小鬧的情形,梅珂竹和白皓顯兩個人早已經屢見不鮮了,只是笑了笑,梅珂竹說:“你們兩個感情還是這樣好。”

“誰跟他感情好呀?”韓雨晴回了句,看著梅珂竹和白皓顯,笑了,有些羨慕地說:“你們兩個感情才好呢,都一年多了,也不見你們兩個吵過一句,人二皇子也不曾對你說過一句重話。哪像我這個?哼。我有時候真在想自己是不是嫁錯人了!”

聽著韓雨晴的數落,無不偷沒像剛才那樣宣洩不滿了,而是非常好脾氣地賠笑著,一句不認同的話都不敢說。

梅珂竹見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有些出神地說:“也不知道梅兒和皇上怎麽樣了?”

白皓元本就在朝廷裏面拉攏了許多文官,而且在外面也有秘密訓練軍隊,尤其其中還有龍鳳山莊這樣一個大莊派,裏面個個都是江湖高手,身手不凡,很難對付。而白皓楓好在有雨遲和雨行英的協助,在朝廷裏面又有韓佑宰的幫襯,再加之他本身就有的一批能人異士,正好與白皓元旗鼓相當。

兩方人馬用文用兵鬥了幾乎一年,總算在半個月前分出了勝負。

一個月前,白皓楓和白皓元展開了最後一次的交戰,戰況非常的緊張,但是,最後,白皓楓在白皓顯的幫助下大敗白皓元,將白皓元的人馬擊得潰不成軍。

半個月前,白皓楓正式登基為新皇,封梅梅兒為當今皇後,將先帝和被逼自刎的先後隆重合葬在皇家陵園裏面,同時也整頓了朝堂,把所有與白皓元有關的官員全部剔除,封賞有功之臣,穩固超綱,還加強邊疆防禦,抵禦外敵。

動蕩多時的月尹漸漸地總算恢覆了平靜。

一群的宮人圍在旁邊,一個個探頭看著,臉上有忍不住的笑意,很想看看可愛的小孩。

紅蕊和綠柳兩個人一人抱著一個嬰孩兒,時不時兩人對望一眼,都眉開眼笑,藏不住的高興。

“皇上駕到!”就在這個時候,只聽一個宮人喊著,就見白皓楓匆匆地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看到紅蕊和綠柳就問:“皇後呢?”

紅蕊見白皓楓一臉焦急的神色,似乎從朝堂上急急趕回來的,笑了:“皇上不要擔心,娘娘沒事,只是太累了,此刻正在內殿休息呢。”

聽到這話,白皓楓二話沒說,就朝內殿走了進去。

紅蕊和綠柳等一撥宮人也跟著進去了。

“梅兒!”幾乎是直接奔到了床邊,白皓楓看著虛弱疲憊的梅梅兒,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充滿歉意地說:“梅兒,抱歉,我來晚了。”

聽到他的聲音,梅梅兒緩緩睜開了眼睛,在見到他那張俊逸的面龐時,露出了一個讓他寬心的微笑:“哪有晚不晚的。生孩子的是我,就算你來早了,你也不能替我生呀。”

沒想到她到這個時候還會開玩笑,白皓楓一楞,而後笑了,寵溺地理了理她的發,說:“好歹可以在身邊陪著你。”

“假話。”梅梅兒才不信:“只怕你才剛踏進我這殿門,宮人們就把你攔在外面說你進來不吉利,不讓你進來呢!”

“誰攔得了我?”

梅梅兒不再理他那話,轉而問道:“看到孩子了嗎?我剛看了,但是也沒瞧得仔細,不知道是像你多些還是像我多些?”

“孩子?”白皓楓有些傻眼。

聽到這話,梅梅兒張大了眼睛,雖然知道白皓楓有時候還挺傻楞的,可是,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然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餵,你怎麽搞的?我辛辛苦苦為你生了兩個孩子,你居然一點都不在意?”

“呵呵,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白皓楓抱歉地笑了,可話才說完,立即僵了笑意,整個人呆了:“梅兒,你說,為我生了兩個孩子?”

梅梅兒徹底氣結,翻了翻白眼,別過頭去,懶得看他!

白皓楓這才回頭,看著紅蕊和綠柳,卻發現她們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笑嘻嘻地齊聲對他喊道:“恭喜皇上,皇後生了皇子和公主!”

他怔怔地看著她們遞到面前的兩個孩子,接過來,一手抱著一個,一會兒看看左邊這個,一會兒看看右邊那一個,許久,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圓滿地笑了:“很好。”

番外之風如來

我沒有名字,但江湖上人人叫我風如來,不是因為我姓風,只是因為我善用暗器,試用暗器的本事在江湖上無人能及,有如風來過,便可以輕易取他人性命,又是江湖第一大莊龍鳳山莊四大護法之一的“風”位,故人人稱我為“風如來”。

就如其他三位護法一樣,我也有著不為人知的身世,但是,或許我的身世要比她們三個要簡單些,因為,我記憶中關於自己過去的內容是一片空白的。自我記事起,我便沒有名字,沒有家人,沒有家鄉,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出身。

而當時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長袖寬袍的高大男人,一張正色嚴肅的臉,有些睥睨地看著我,聲音聽起來低沈冷漠:“你沒有名字身世,你只是個孤女,我是你的師傅,今天以後將由我來教授你無疑,你的命從這一刻起,不是你的,是屬於白皓元的。”

白皓元是誰?

這個問題我只想過一遍,但因為嚴苛殘酷的訓練已經讓我心力交瘁,年幼瘦小的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究疑問其他的問題。每天迎接我的,是師傅的厲喝,和冰冷的暗器世界的招待。

受過多少傷?不記得。吃過多少苦?不記得。流過多少淚?還是不記得。每天被關在暗房裏,我只是被迫接受著無窮無盡的可怕訓練,身心都備受拷打,一個不慎松懈,就要付出血的代價,甚至失去自己的性命。

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全心投入,並且什麽都不多想,讓自己變得冷漠精準,無論在怎樣的環境情形下,都能準確無誤地命中目標,無一失敗。

一直在暗房中度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黑夜,更不知道時光的流逝和春夏秋冬的變換,我唯一可以感知的事,原先對我來說殘酷的訓練已經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曾經無法承受的恐懼害怕漸漸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冷酷的心,和冰霜的臉。

沒有什麽能夠激起我內心的情緒波動,我的眼中,只有命中的目標,和猜度暗器使用的冷靜思考。

我的手腳便修長了,身形高挑了,雖然依舊纖瘦,但足可見成長的輪廓。頭發也長了,沒有修理過,只是任由它長著,每日裏高高地束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暗房裏待了多少年,只是在某一天,那扇暗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一道刺眼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然後,帝天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臉上帶著溫和如風,卻眸中深藏冰冷的對我說:“你可以出去了。”

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師傅呢?”

是的,到那時候,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師傅了,那個對自己嚴厲呵斥,始終一張肅穆面容的男人。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什麽?”我錯愕,師傅死了?怎麽可能?什麽時候死掉的?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困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展開,眼底也有著冷漠的笑,但是卻莫名地讓人感到有絲絲的微暖溫度,只聽他說:“半個月前,你不是親手將他解決了嗎?”

什麽?!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而後思緒迅速倒回,回到了半個月前,那時候,我要面臨一次考驗,那是每個月一次的訓練考察,看自己的能力是否有達到要求。

那次的考驗有些棘手,因為不只有對手和自己較量暗器使用,其中更有計謀比試。我記得黑暗中的那個對手非常的狡猾,而且使用暗器的手法也非常的淩厲,招招要取自己的性命,當然,我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會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的人,拿出了自己的實力,雖然過程有些艱辛,最終還是打敗了對手,活了下來。

如今回想起來,我幾乎整顆心都沈入了冰冷的海底,顫抖著雙唇:“你是說,半個月前和我在黑暗中較量的那個男人,就是我師傅?”

帝天沒有回答,只是勾起了一抹深深的笑,在陽光下,非常的刺目。只看著那抹笑,我就知道了他的回答。

“他的屍首呢?”

“處理了。”帝天淡淡地說,話語沒有一點溫度:“為他難過嗎?”

難過嗎?

對於這個問題,我是很茫然的的。雖然說口中叫著他師傅,但我與他卻沒有什麽感情,雖然他對我嚴苛,卻至少教會了我許多東西。但是,半個月前,他卻死在了我的手上。

“這個,就是這樣殘酷冰冷的嗎?”我心中這樣想著,也由口中說了出來,擡眸註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帝天。

帝天聽了,一楞,然後微笑:“如果對別人仁慈,死的那個人就是你。你是個孤女,應該知道生存之道。”

“呵呵。”我一聲冷笑:“我只是想活下去。”

“很好。”帝天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現在,你跟我走吧。”

於是,那天起,我走出了暗房,再一次接觸到了陽光,可是,白蒼蒼的世界,卻只給我冷漠的顏色,我已經不相信所謂的溫暖。

從那以後,龍鳳山莊四大護法之一的護法風如來就享譽江湖,最擅長使用暗器,是龍鳳山莊裏面殺手組織裏的頂級殺手,但凡是我想殺的人,沒有一個是可以存活的。

而我也在後面慢慢知道了,白皓元,這個男人,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世界裏,不是以名字,而是以他這個人,和他整個計劃。

然,遺憾的是,我卻不是個聽話的人。我或許可以聽他的安排為他做些什麽,但是,一旦威脅到我的生命,我想我第一的反應不是其他,而是活下去。

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不為他人,只為讓自己活下去。

那日,我放走了雪和白皓顯,也放走了自己,徹底消失在了龍鳳山莊以及白皓楓的世界裏。風如來?這不過是一個故去的名號,不多少時日,就會從世間風消雲散。

現在的我,只是一家兵器鋪的幕後東家罷了……

番外之花中仙

如果說這個世上有哪個女子如淩波仙子般踏雪無痕,如果說這個世上有哪個女子能夠讓男人醉臥枕榻難以忘懷,如果說這個世上有哪個女子顏如牡丹行動生風的話,那麽,世人只會想到一個人,那就是她——花中仙。

他們叫我花中仙,因為我有花般姣好的容顏,有花般迷人的體香,有花般讓人癡醉的魔力,也因為我有著極好的輕功,探囊取物,近人竊密,絲毫不在話下,有如仙子,讓人著迷,也讓人忘卻風塵。

然而,我卻是一點仙子的絕塵脫俗都沒有,追根究底,不過是一朵在紅塵中飄零無依的花而已,或許有成千上萬的男子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願意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然而,他們之中卻全不過迂腐之輩,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知道我的好,懂得憐惜我的,他們為我生為我死,不過是因為被我“蠱惑”了罷了。

是的,蠱惑。我用我的笑讓他們沈醉,蠱惑他們的靈魂,最後,讓他們以最猝不及防的狀態迎接死亡或折磨。

如果你們問我從哪裏學來的這個本事,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些,都是我那個風華絕代的“娘親”教我的。

“她”是滿香樓裏面的老鴇,年已四十,卻看起來仍舊不過雙十年華,一副美艷的容顏,一副婀娜的身材,還有一身讓男人**難舍的魅惑本事。

記得我剛被送到滿香樓的時候,不過八歲,站在那樣美貌的“她”的面前,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打量著我,看那唇邊淺淺的迷人的笑,就在瞬間沈迷恍惚了,因為要被賣到這樣的地方而哭鬧了三天三夜的委屈在那一瞬間蕩然無存。

“被送到這裏,”那樣的“她”伸出一只手,用幾根手指的之間擡起我的下巴,靠近我的臉,吐氣如蘭:“你難過嗎?”

看著那雙眼睛,聞著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獨特香氣,我只感覺頭腦一片空白,什麽多餘的都無法思考,幾乎毫不猶豫地就吐出了一個字:“不。”

“真的不?”那朱唇裏發出一個輕輕的笑,聽起來悅耳,讓人的骨頭都酥了。

我恍惚地看著“她”,心中除了著迷就是讚嘆,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的人,那一身綺羅有著比牡丹還要艷麗奪目的紅,渲染得人整個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她”說我是個好苗子,就是“她”一直想要尋找的那種苗子,於是,給出了比原先談好的十倍的價格將我買了下來,並且親自教授我,不止教授我琴棋書畫歌舞女紅,當然,還教授了我最後的拿手本事——輕功。

“她”實在太美了,美得讓人**,美得讓人心碎,美得讓人,幾乎忘了何為生死,哪怕不吃不喝坐在一邊,看著那樣美貌的“她”一生一世,也是甘願的。

我親眼目睹著前仆後繼的男人為他瘋狂為他赴死,也親眼目睹著“她”如何讓那些自命不凡地男人甘願臣服無怨無悔。

也深深地為那樣美的“她”所吸引,甚至於在心底暗下決心,要做一個超越“她”的女子,比“她”還要美,還要讓人**,生死難舍。

我這樣想著,也這樣做著,時光就那樣一點一點地流逝過去,直到那一年,我十六歲,終於成功地成為了滿香樓裏毋庸置疑的頭牌,更是整個天下舉世無雙的第一花魁,無論是王侯子弟,巨商富賈,還是江湖豪傑,無不為我留戀於我的身側。

也是那一年,我發現被自己一直稱呼為娘的“她”,竟然是名不折不扣的男子!

而也是在發現“她”是名男子的那一天晚上,我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我不知道那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只是當我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她”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床上有的,只是那一抹殷紅。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卻也沒有人去尋過“她”,對於這件失蹤消失的事件,不管是滿香樓裏的人還是來這裏的那些男人們,全都默契地選擇了沈默,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

然而,我卻放不下了。

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是心中始終掛著那個人,掛著那個身著艷紅綺羅美得**的“她”,掛著那個身著如雪白衣雪肌清冷的他。

但是,我始終不曾想過去尋他,而是心中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回來,會來尋自己。

等著,我只是等著,等到了那天,帝天的出現。

帝天和他太像了!像得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一眼就可以認定,那個人就是帝天,可是帝天從來不承認。

我不介意,我知道,帝天就是“她”!就是他!

所以,當帝天提出來讓我作為龍鳳山莊四大護法之一的時候,我同意了,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當然,答應的條件就是,他必須與我不時纏綿。

我實在太想他,他必須補償,用他的下半輩子來補償我,因為他騙了我的感情,騙了我的心,騙我愛上了他,而他必須也騙我,騙我說他愛我。

是啊,是騙的。

因為,他的心裏放著的是另外一個女子,雪,那個連我都不知道真實面容的女子,那個冰雪般清透的女子,是他心裏住著的人,始終都是。

我覺得很難過,然而,他愛她,我能怎麽辦呢?

那個“她”始終沒有把我給教好,畢竟,我蠱惑了所有男人的心,卻唯獨蠱惑不了扮演著“她”的那個真實的他,用盡所有的心神也蠱惑不了……

但我是幸福的,最起碼我是陪他走奈何橋的那個女子,而不是他一直想要的雪。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在兩軍交戰的血河中,鮮艷的血浸透了我的衣裙,格外的妖嬈美麗,有種奇麗嗜血的美,我笑了,笑得很開心,這種美,是最極致的美,猶如我的愛情,在那時,綻放得最為妖冶美麗,足以震驚世人所有的眼!

我抱著他,看著奄奄一息的他笑了:“這一刻,你不是我那個‘娘’,也不是我那個‘他’,你只是你,是我的郎君。你該知道,我是愛你的,不是嗎?”

他笑了,我看到了,他的眼底有笑,他試圖摸我的臉,卻沒有辦法夠到,我不知道他後來怎麽樣了,因為看著他眼睛慢慢合上的過程中,我的眼睛也慢慢地一片黑暗。

我唯一幸福的時候,我記得自己彎起了嘴角。

番外之梅珂竹

我本不屬於這個時代。一場意外讓我的靈魂從原來的那個時空穿越到了月尹,這個史書上不曾提及的皇朝。我成了這副身體的主人,不管願或不願,多次嘗試回去的努力失敗後我知道,我只能留下,留在這個本不該是我生活的時代。

唯一幸運的是,這副身體的主人給了我很優質的條件,不僅是鼎盛世家梅家的大小姐,有著傲人的家世,更有美貌與才情,而且還有疼愛我的爹娘,和一個可愛乖巧的妹妹,這對本是孤兒的我來說是意外的收獲。

從醒來以後,就在服侍自己的貼身侍婢們那裏聽說,自己是個驚才絕艷的女子,整個月尹幾乎沒有人知道我的芳名。一直以來,上門提親的人都快將家裏的門檻踏扁了。父母視我為掌上珍寶,誓要為我尋得一個如意郎君,所以從來眼光如炬,小心甄選,輕易不答應那些提親的人。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身體骨子裏存在的,已經不是他們的女兒,而是我,一個來自於千年甚至更久時空之後的我。

我不具備這個時代對女子所推崇的那些思想,並不認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我看來,要麽不嫁,要嫁就嫁個讓自己滿意的男人。可是,我不會相信,這裏會有讓我滿意的男人,或者準確來說,我從來不相信有男人會承擔起一個女子的幸福。

但是,從來不會想到,我會遇到他。

那日,是父親壽宴,梅府裏面賓客齊聚,上至王侯將相,下至鄉紳富賈,無不趕來慶賀,一時間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我受不了那熙熙攘攘的氛圍,就一個人躲到了後園,正直春日時期,陽光正好,惠風和暢,滿園的花朵綻放,花香撲鼻,說不出的愜意爽快。

受這情景的影響,我的心情大好,微瞇著眼睛擡頭看著天上的陽光,在花叢間肆無忌憚的起舞,發出愉快的欣喜聲。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我和他相遇了。

“你是梅家大小姐梅珂竹?”

有灼熱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黏上了一樣,被盯得很緊。我微蹙起眉頭,隨聲看去,就見到一身錦衣華服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竹林裏,烏黑的發,冰雕般的俊朗容顏,雖然隔著些距離,還是能夠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乖戾冷漠的氣息,就那樣站在陽光下,卻瞬間讓周圍的空氣冷卻了下來。

他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全身上下散發出雍容華貴的氣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凡夫俗子。

這個後園是不輕易讓外人進來的,他是怎麽進來的?

我蹙起了眉頭,直視他:“父親的宴客之所在前廳不在此處,這位公子想必是走錯地方了吧?”

他卻是不理會我的話,只是接著開口:“素來聽聞梅家大小姐的芳名,今日到此就是想見見,現在一看,果然與眾不同。”

他是個危險的男子,就是在十步之外也能感受到他強烈的存在感,卻舉手投足間有著吸引人的魅力,讓人移不開視線地想要關註。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那樣有氣場的男人,只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眼,心中就下定了決心,這個男人,我要離他遠一點。

可我怎麽也料想不到,沒多久,我就愛上了他。

“竹兒,我要你做我的皇妃,你認為可好?”

竹影婆娑,清風習習,在他殷切詢問的目光中,我無意識地點了點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我看到的,是我們兩個人白頭偕老的未來。

然而,一切美好不過是血腥屠殺噩夢前的幻覺催眠罷了。

當我穿著血紅嫁衣進入他二皇子府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那血紅的嫁衣所遮蓋住的那血腥殘酷的夢魘真相。

雷雨交加夜,本該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彼此擁有的一夜,卻不想,血淋淋的匕首代替了合巹酒,刺眼的鮮血染紅了紙窗,一屋子的血腥味彌漫,還有那身上一刀一刀,無以覆加的疼痛和羞辱,妹妹那驚恐痛苦的聲音在我耳邊不斷地回響,我剎那間,覺得自己的心死了,就像那刀子透過我身上的皮肉,一刀一刀地落在我的心口一樣,那樣的疼,那樣的痛,卻漸漸地麻木,漸漸地冰冷,最終傷痕累累,連喘息都覺得痛。

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是眼前一紅一白,淚眼朦朧,我哽咽著,很想開口詢問他一句:你信我不好嗎?你信我不好嗎?……

可是,我問不出口,他不信,他此刻除了憤怒和瘋狂,沒有任何的憐惜與疼愛,他只是想報覆,報覆我對他的“不忠”!

他怎麽可以,不信我呢?

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我多麽希望自己醒來,卻發現,醒來後看到一切都是真實,於是我重新希望,希望自己從此睡去,忘記所有的疼痛傷害,不再醒來。

這一睡,就是十年。

我的記憶停了十年,醒來後果真忘卻幹凈。可當真的忘記了,我卻執著於尋找,找回那段記憶,哪怕是痛苦的。

又是一個雷雨夜,十年後的那個雷雨夜,我記起了一切。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所有的回憶全部湧現腦海,快樂的,幸福的,痛苦的,悲傷的,無一遺漏,又甜,又痛,又難熬。他霸道地扣住我,讓我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卻又不敢真的與我直面所有,他害怕,逃避,卻不知道,我的心一直在哭!

愛恨糾葛,十幾年,我愛他嗎,我恨他嗎?我愛過,也恨過,當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當局面一發不可收拾,當我發現他選擇了一條路後,我知道,我們兩個徹底結束了。所以,再次以“死”的方式,消失,離開。

原以為真的都結束了,我漸漸地平靜,漸漸地看淡。他再次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帶著滿身的傷,滿心的依戀。

“竹兒,原諒我。好嗎?”從來心高氣傲的他,第一次,用這樣乞求的口吻和人說話,目光中和那日求婚一樣帶著殷切:“忘了那所有,再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好不好?從鬼門關走了一回,我想得最多的就是你,現在,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就要你。”

“我就要你。”

多麽熟悉的話,他曾經也這樣說過嗎?

這一次,是最後一次。愛,一生只一人,所以將恨埋葬,所以將傷疤藏起,努力愈合心中那些刀痕,看著他,微笑……

番外之殷素琴

人世一夢,白雲蒼狗。

當年若不是師傅救了被父母拋棄在野地,尚在繈褓中的我,也就不會有我日後的種種經歷,然而,有時候,倒真願意師傅不曾遇見在野地裏啼哭的我,那樣,我也就不用經歷那日後的種種,也就不會有遺憾,也就不會有傷悲,也就不會有那漫長的餘生孤寂度過。

可我終究是該感激,師傅的善念救了我,不管結果如何,是師傅的救命之恩,讓我得遇此生最愛的男人——白皓顯。

初遇白皓顯的時候,我十四歲,還是個在山野桃源佳境處長大的無憂無慮的小女子,在花叢之間嬉戲,在大樹下的秋千上坐著,幸災樂禍地蕩秋千,唱著自己的小歌,天真爛漫的笑顏有著清脆的笑聲。

他出現了,帶著兩個貼身的隨從,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是表情卻淡漠,有著遠遠的距離,全身上下卻散發著雍容華貴的氣質,一下子讓整個花叢都美麗夢幻起來,我一直在這個隱蔽的地方長大,除了來找師傅治病的人,幾乎從不與外界的人接觸,但我可以肯定,那個男人絕對是在山外面的那些人裏面長得最好看的一個。因為他是那樣的與眾不同。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好看的一個男人,就算有些冷冷的,就算不怎麽笑,但是,就是那樣好看。

我忘了自己樂此不疲玩耍的秋千,也忘了自己剛編的歌,只是呆坐在秋千上,呆呆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地朝自己走來,漆黑的眸子像是有了魔力,幾乎將我整個人吸進去,我看到了他眼中所倒映出的我的影子,小小的我,茫然的表情。

“請問,若鳳在哪?”

他的聲音那樣好聽,就在他靠近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我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跳加速跳動的聲音,就像一個不小心就要從胸口跳出來了一樣。

認識她,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時刻,在那時,我甚至以為,那將是我此生最美麗的未來。

他將我帶在了身邊,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了師傅的,但是,他帶我走了,並且一直待我很好,幾乎給了我他身邊女人沒有任何人所能得到的好,包括寵,包括疼,包括賞賜,甚至包括,我曾經一度以為的愛。

是的,愛,我以為他是愛我的。我很長的時間內以為他是愛我的,畢竟他從未對哪個女人像對我那樣好。然而,直到那個女子出現,我才知道,他不愛我,從來不曾愛過。或許喜歡,但絕對不涉及愛。

因為,他不可能為我生,為我死,為我憤怒,為我委屈,甚至為了我的情緒而放低自己的姿態,但是,他為了她,會,而且,毫無怨言,做得自然而然。

梅珂竹,那個驚才絕艷的女子,雖是閨閣中的女子,卻有著閨閣女子所不具備的性情和爽朗,溫婉美麗,卻又狡黠多端,只是出現在他面前一天,就瞬間征服了他的心,那樣簡單輕易,就仿佛那顆心本就是屬於她的一樣。

白皓顯,那樣一個驕傲高貴的男人,那樣吝嗇地收著自己的心的男人,卻將自己最不肯給予的東西,心,和感情,一並交給了那個女人,那個叫梅珂竹的女人,不見一絲的遲疑與猶豫,就那樣交付了。

認識她以後,白皓顯變了,時不時地就會微笑,時不時地就變得很溫柔,時不時地就要作畫,時不時地就要做些許多驚喜的事情,那些時不時,多是他想她的時候,又或者是他在她面前的時候。

他漸漸地忘記了我的存在,雖然還是會送禮物,但卻讓我覺得冰冷心酸,這些形式其實和過往沒有什麽差別,我怎麽會難過呢?很長一段時間內我不明白,但是後來我明白了,那是因為當時我不知道他不愛我,以為他愛我,所以他送我禮物時,我以為那是他感情的表達,所以滿心的歡喜。但是,之後看到他為她所做的種種,再回過頭來仔細回顧他為我所做的一切時,剎那間明白了他不愛我,那麽,送我這些東西又如何能讓我如之前的那樣歡喜呢?

可是,我還是高興的,最起碼他還有心送禮物給我,哪怕是例行公事一般,最起碼,他還在做。我總相信著,有一天,他會娶我,畢竟我跟了他那麽久,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