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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這是個HE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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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這是個HE的結局

一夜大雨傾盆,楚生語.閻從夢中驚醒,茫然望向窗外。

“不睡了,不睡了……”紅毛在一旁叫嚷不止。

楚生無力地扯動一個嘴角,將頭埋在膝蓋上,他想到自己為人時,碰到如此夜晚,孟景必是伴於身側,分寸不離。即便後來二人反目,每逢大雨瓢潑之夜,他也會過來。

就只是坐在旁邊,不說話。

命格星君曾勸他,時間會磨平一切。楚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反駁。可如今,他在這無定山上呆了五年,心中的裂痕卻是只增不減。

只是時常做夢罷了。

他夢到兒時北國國主舉辦的家宴上,孟深曾笑盈盈餵他吃的。彼時北國尚武,楚瑜的文官地位,不值一提,連帶著坐在角落裏的楚雲景,也是受人冷落。

還是孟深,將手伸過來,掌心處躺著一塊桂花糕,笑著道:“小書呆,你吃完,跟我去玩雪好不好?”

“你生得真好看,我長大以後的夫人,定要按照你的模樣尋。”童言無忌,只是驚得楚雲景剛咬到一半的桂花糕掉落在地。

孟深趴在他身上笑起來,引來楚瑜和孟謙的側目。

那場落雪的中元佳節,一人以為是初見,一人只道是重逢。

周可溫也曾來見過他,告訴他,自己的另一個名字——墨陽,向他說了許多話,楚生就只是淡淡地聽他說完,面上不著痕跡,又淡淡地送客。

不過是命格星君醉酒誤事的一場夢罷了。

他是當年楚府一位下人的孩子,無辜受到通敵叛國罪名的牽連,僥幸逃脫,懷恨長寧,更恨南國。悄悄跟在周玉他們身後來了南國,誆了竹可,將地圖獻與孟深,為的,也不過是報自己喪親之痛的仇。

“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沒有誰定下規矩,下人的兒子不能覆仇。”周可溫平靜道。

他活在陰暗的泥沼裏,在仇恨中掙紮沈淪,也時常會想起,過年時自己和父親在門口守夜,凍得瑟瑟發抖之時,和自己同齡的楚公子遞過來的兩個湯婆子,也會想起,自己在南國長街上奄奄一息之際,那天真無邪小公主伸過來的一雙手,將他扶起。

只是這無數的溫情,都被他自己覆於掌下罷了。

周可溫站在門口,對著那扇緊閉的門,作了一個揖。

楚生望著屋裏的一豆孤燈,將手按在太陽穴上。

不知自己走的那三百年,孟景是如何熬過來的。

他既然能夠等,自己當然也可以,這漫漫長夜,算得了什麽。

春秋更疊,寒暑交替,只一日,楚生立於山間,忽覺腰上被人攬住,身後傳來低低的詢問:“不知公子,是否有意願,嫁我為妻。”

那一刻,野花滿了山間。

滄海桑田,瞬息萬變,帝君的案桌上攤開一支玉簡:野鬼界軟醫師退位,新任鬼王,十裏紅妝,迎娶了一位山間散仙。

他合上了眸子,想起那一日新飛升的上仙跪在殿前,求他,願用自己一身仙骨,聚一心愛之人的魂魄。

帝君很是頭疼,想起了閻王那一副愁眉不展的面容,怕是又要對他不起了……

番外姚池×宋元

“你這最後一次的仙劫還想不想過了?”命格星君攏了攏手,看著面前背對自己的宋元。

不得不說,他將這人間的官做得有模有樣,比自己的話本上寫得要好。清秀俊雅的一張皮囊,一看就是那百年難得一遇的清官——秦樓楚館中最難見到的那種。

宋元轉頭,眸子裏生了些許的落寞:“星君既然一早知道,又何須再問。”

命格星君很是氣惱:“三次了,都已經三次了,天象星君這次可是花了十萬運錢從我這買的本子。你這麽做,不怕費了他的一番心意?”

宋元道:“無妨的,待這次劫難之後,你替我跟他說,將捉鬼閣的運錢盡數還他。”

說罷,宋元難得的笑了起來:“星君無需氣惱。”

怪就怪在,是上天的安排,給他設了一場情劫。

若他能夠無心,前兩次便不會自舍性命了。

宋元將一封信遞到命格星君的手中:“我自知大限將至,待我死身隕,星君還請將它交與天象。”

看他吹胡子瞪眼,宋元安慰道:“平白多活了這幾百年,倒也不算吃虧——只是我那徒兒,著實無辜,雖為魔尊,卻從未傷人。還請星君待此事了了,為他選一個人間富貴的本子,若他還想走仙道,也隨他就是了。”

命格星君又好說歹說,見實在是勸不動他,只得一跺腳,氣鼓鼓回去了。

“天氣這麽冷,你身子不好,就不要看書了。”

宋元側頭,就見姚池趴在自己桌前,只露出一雙眼,滴溜溜轉了兩轉,他將剛端來的菜往前推了推:“都是你喜歡的。”

宋元放下了手裏的書,抿玉.巖征裏唇笑道:“一起吧。”

那是他喜歡吃的,也是因為姚池喜歡吃。

還記得自己前世修道時,偶然從山下撿了這麽一個臟兮兮的小孩,那時他也是這麽整日跟在自己身旁,生怕自己哪一天不要他。

宋元是第三任雲煙閣閣主,彼時修真界最負盛名的掌門。他們常說,修真界若是有一人能飛升上仙,那人必定是宋元。

只是這清高的人,整日被一個孩子纏著,倒也多了一些煙火氣。

“師尊,師尊,你看我新捉的蚱螞!”

“不可殺生。”

“我沒有,我就是看它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想著是不是死了?那就算是在睡覺,萬一被人踩了怎麽辦?多可憐啊!就算我不捉,萬一被師兄師弟們捉住了怎麽辦,他們萬一把它傷了怎麽辦,萬一……”

宋元:“……”

“師尊,師尊,你看遠處那位姑娘!”

宋元將手按上了太陽穴,只覺得耳邊甚為聒噪,偏偏又說不出來讓他滾蛋的話:“靜心。”

“街上的人都看那位姑娘,可是依我看,那姑娘長得還沒有師尊好。”

宋元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居然被人拿著和青樓花魁比較。

“師尊,你怎麽不說話啊?”

宋元面色鐵青,耳根發燙,在長街上拂袖而去,不理會後面亦步亦趨的姚池。

“師尊,我好像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結為道侶。”

“不可,修道之人,不可有情。”

“哦。”姚池咬緊了下唇,心中憤憤。

“你……”宋元撞見藏書閣裏的姚池,面上失了血色。

“師尊,如果我修了魔道,是不是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姚池手中拿著一本禁書,笑看著他,眉間已多了一枚赤紅色火紋。

後來,他修魔道未成,傷了根骨性命,宋元扯了自己一半魂魄修為,護他周全。最終未能飛升上仙。

不曾想,姚池醒後,依舊願意走這兇險萬分的邪魔外道。

“若是仙道阻我,何若墮魔。”那是宋元站在命格星君殿裏,看到姚池在人界瘋魔。

宋元知道,這是他的情劫,前兩次,他自問不能有把握度過,倒不如自舍性命,落得清靜。

這一次,他倒是看開,既然是命中的劫數,躲不過也就躲不過了。

那姚池陪在他身邊,想著幫他度過人間八苦的劫難,幫他完成飛升上仙的所求。殊不知,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劫。

宋元苦笑,是啊,若是未曾動心,又怎麽能夠叫做歷劫。

“公子。”姚池停下筷子,直勾勾看著他。

“何事?”

他認真問道:“你若是能夠成了仙人,還會記得我嗎?”

宋元笑道:“自然,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姚池低下頭,頗為委屈:“沒事。”

宋元嘆了一口氣,將手摸上他的頭:“快吃飯吧。”

“嗯。”

不知是誰,上奏彈劾宋元貪汙受賄,皇帝判了流放之刑,途中染了風寒,病重。

姚池握住那人蒼白清瘦的手,淚如雨下,不知道是替他即將脫去肉身飛升而高興,還是因為從此仙魔有別而難過。

宋元嘆息一聲:“都這樣了,還要我來哄你嗎?”

“我不哭了。”姚池抹抹眼淚,“公子,你難不難受?”

宋元的手微微發顫,他盡力扯出一個笑,將手覆在姚池的手背上:“阿池,我有些冷,你能不能,抱一下我……”

“我……我可以嗎?”姚池的眸子驀地明亮起來,似有淚光閃過。

宋元微微頷首,淺淺勾了勾嘴角,闔上眸子,一顆珠子從他的眼角滑落,滾到散落的青絲縫隙中。

“公子,你怎麽哭了?”姚池伸手替他擦去眼尾的水,將宋元扶到懷中,看著他清俊雅致的蒼白面容,心如刀絞,“公子,你要是難受就跟我說,我去請太醫。”

宋元搖頭,擡眸望了一眼遠處的天,那顆自己的星辰已是隕落之態,恐回天乏術。

“有些冷。”宋元顫抖著攥住他的手,將整個人都窩在他的懷中,在他胸膛尋了一處溫暖的地方,將自己的頭壓了上去。

“師尊!”姚池下意識出聲。

宋元的眼中泛出意味不明的情緒,終是化成淚水,滾滾落下。

“對不起了。”宋元闔上眸子,輕聲道,仿佛是疲憊至極的解脫。

遠處,一顆星辰陡然隕落。

姚池的眸子驀地睜大,低頭看向安靜無比的懷中人。

怎麽會……

“師尊?”

“師尊——”

再無回應。

“好了,你去吧。”命格星君甩了甩拂塵,對著臉色頗為難看的天象道。

廣陵仙君渡劫失敗,同日,魔尊發狂,天象星君重傷魔尊,取了他的魂魄,交由閻王,飲了孟婆湯,轉世投胎。

寥寥幾筆,夾在上仙界史書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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