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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白帝城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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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白帝城托孤

空明見楚生呆呆看著一張畫像,解釋道:“那是本門最後一位飛升為仙的師祖,我的師叔——反正這些事情早晚都會告訴你,多一天少一天又有什麽所謂。”

楚生忍不住脫口道:“師叔?”那這空明道人的年紀,怎麽也對不上啊。

空明神色嚴肅地看向楚生,沒有回答,大有白帝城托孤之意,火光跳躍下,楚生的眉頭已不自覺凝了一滴汗。

空明拉過楚生的手,面向那一堆畫像,聲音沙啞道:“我時日無多,飛雲派總要繼續下去。若……你願意,這掌門的位置,我想給你。”

掌心的燈驀地落到地上,楚生懷疑自己聽錯,轉而望向空明,看到他一張不似玩笑的側臉。

楚生懵了:“我……我不適合的——各位師兄比我要好。”

空明正色道:“他們都不如你適合。”

“池清……”

“池清……他這一世本應與仙門無緣,偏要逆天改命,凡心未了,我自然不能將飛雲派交給他。”

楚生怔住,還想再問,卻只見空明閉上眼,搖了搖頭:“池淺無意修煉,亦不願得道飛升——他啊,一顆赤子之心,和元思一樣,只想在人間活得瀟灑一點,再無他求。”

也是,於池淺來說,修煉飛升尚比不上人間一頓豐盛的菜要好。

“至於白東西……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師尊?”楚生疑惑,想不到自己這個最看不上眼的師父,居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還沒老到那種地步。”空明點了點頭,又道,“飛雲派之所以壯大,便是因為它不論出身,萬物皆可收為門中,神鬼妖魔怪,一視同仁。”

說罷,他又將目光移向了那副和孟景相似的畫上:“我的師叔,就是一只鬼,最後仍可得道飛升,修為仙人。”

楚生抿緊了唇。

空明又道:“當時,我師尊路過雲煙閣,正巧看到他從仙階上滾下。我聽師尊說,一千多級仙階,他滾下來,魂都快散沒了。一只鬼,想修仙道,自然要付出些力氣。”

入雲煙閣,須得一階一叩首,一階一拜,從山腳拜到山頂,方可由閣主斷定是否可以留下。它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收徒自然嚴厲了些。

“區區鬼身,妄想躋身仙界。雲煙閣自詡名門正派,自然不會將一只鬼收為門下。”空明道,“師叔不知人間的規矩,才做了這麽多的無用功。”

後面的事情,不用空明多說,楚生也知道,想必這只鬼在飛雲派修煉刻苦,最終得道飛升,狠狠打了雲煙閣人之臉。

“為何這牌位上沒有名字?”楚生指著那鬼師祖畫像下的牌位,疑惑問道,聲音帶著些許的發顫。

空明裝模作樣地捋了捋胡子,閉上眼睛,繼續高深莫測地說道:“師叔不願透露其姓名,只道……是在人間贖罪。”

說到這裏,他略微緩了一下,才繼續道:“鬼界暴虐,厲鬼在人間屠殺不止,師叔下山平定暴亂,再也沒回來。”

空明看向楚生,目光中頗含欣慰:“你看,只要心向善,神鬼仙佛魔又有什麽分別?”

楚生沒有答話,手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他心裏有一個猜測,不知是真是假。

空明捋了捋他的胡子,又道:“我是人,只不過是半死不活的人,活得比平常人久一點。其實,飛雲一派,尚且算得上名門正派,當年鬼界暴亂,掌門自知無力拯救,下令封山,不願插手。由此落下了汙名,門派衰落。到我手裏的時候,也不過幾十人。再後來,師尊師兄都走了,我不學無術,門中弟子一個個離開。我後悔,靠著一點旁門左道,支撐肉身不腐,妄圖再次壯大門派。只可惜,人力終究有窮盡。再後來,我也就看開了,坑蒙拐騙來的弟子,總有一天會離去。”

“只是,我看到了你。我用的是邪門歪道,不過是強行逆天改命,時日無多。而你,楚生,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你有飛升為仙的資質,我做不到的事情,總希望能有一個人來替我完成。”

空明飽含熱淚,倒叫楚生無所適從。

他只是想出來看個書而已,為什麽會碰上這麽沈重的話題……

空明的手摸上了楚生的頭:“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記住我說的話,壯大飛雲派。”

“放心吧,師尊。”楚生點頭,心中難過,這是要生離死別了嗎……

“對了,師尊。”楚生驀地想起,“您為何說池清師兄沒有飛升的資質?”

空明又恢覆了高深莫測的樣子:“天意不可違。”

楚生不說話了,好奇心是分事情的,若是涉及到“天機”之事,不問為好。

從屋子裏出來以後,楚生連看書的心情都沒了,回到自己房間,他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夜幕,更加全無困意。

“你可還睡得著?”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起,楚生嚇得立刻從床上滾了下來,兩眼一黑,緩了半天才揉著摔疼的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星君……”

眼淚一時沒忍住,竟然直直落了下來。

命格星君甩著拂塵,一把砸到了他身上:“在人間才呆了多長時間,就染上了這亂七八糟的壞毛病?”

“今日你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裏了?”楚生憋回了眼淚,止住內心久別重逢的激動。

月光下,命格星君臉色一沈,狠狠道:“誰叫你趕著投胎,還沒把你帶了什麽東西告訴我就跳了輪回臺?!”

楚生恍然大悟:“哦……忘了……”

想到之前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偷偷怪命格星君說話不算數,心中愧疚頓長,原來……是自己的錯。

“找了你這麽多年,總算找到了。”命格星君蹲著,直勾勾看著楚生,後者一陣發毛。

楚生:我自詡下來之前,好像……也許……大概……沒怎麽惹到過星君吧……

誰知命格好像知曉了他心中的想法,又將拂塵甩了過來:“這才多長時間,你這胡思亂想的毛病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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